《交错星光》脆豆

37、第 37 章

　　事情太过突然，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也愣住了，他们大眼瞪小眼，也没人敢问。
　　贝听硬着头皮顶住压力，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介绍；反倒是姜煜州，对这样的注视已经见怪不怪了，笑眯眯跟人打招呼。

　　眼见有人蠢蠢欲动，想要开口，从茶水间出来的小阳看见两人，快步走了过来，拉着他们往里走。

　　小阳给贝听递了个眼神，无声地嘶吼：姐！你怎么让他也跟来了？
　　贝听撇撇嘴，表情无辜，觉得一时半会儿实在解释不清，选择闭嘴。

　　楚嘉在会客室，敲门进去，楚嘉看着眼前表情各异的三人，神色精彩。
　　不过她很快又理好了表情，恢复了平日那副雷厉风行的冷淡模样。

　　三人坐定，楚嘉简单说了说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内容和要注意的事情，关键，还是放在了过几天的节目录制上。
　　片场就在本地，一个综艺节目，下午去做做造型拍拍宣传，过完脚本之后晚上进行录制。

　　楚嘉说着流程，实际上一直担心她乱来，三两句就要提一下林晓晓。

　　她心懒意倦，也懒地多辩解，静静听着。
　　一直到说完，楚嘉照例问她有没有什么自己的想法，贝听才坐直了身子，提出了自己的诉求：单曲和专辑。

　　楚嘉头也没抬，几乎是脱口而出：“既然没什么想说的那就回去准备一下……”
　　顿住——

　　又听见贝听继续说：“还有综艺节目和影视拍摄，能不能适当减少一些？”
　　“我觉得我干不来这些。”

　　话脱出口，才发觉有些耍性子的意味。

　　楚嘉眨眨眼睛 ，总算理明白了，抬手敲敲桌子：“你知道自己在上升期吧？”
　　“知道。”
　　“那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这等机会吗？”
　　“知道。”
　　“现在外界对你的定位知道是什么吗？尚无作品，未播先火的小花，知道还有多少黑贴吗？”
　　“知道……”

　　贝听连说三个“知道”，声音有些低。

　　她并非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
　　上了几个综艺，介绍她的头衔永远都是《醉春山》，采访也总是想尽办法套她的话，想探出些关于电影的最新消息。

　　楚嘉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拿手支在头上：“更何况，你在‘世易’已经唱了——”
　　她说到一半，又噤了声，抬眼看了看贝听，没能继续说下去。
　　话头一转，说：“考虑到你的情况，这边的工作安排尽可能排在了两个月之内，今后的事情都还没有为你敲定。”

　　“……按理说早该趁着时间送你进别的组了。”

　　楚嘉说的话句句在理，贝听半句都没能反驳出口，现在的实际情况就是，唱歌跳舞没有什么好的下场，近两年选秀多，出来的漂亮选手也多，基本上也都叫好不叫座，最后还是要转行去拍戏。

　　屋子里静悄悄的，桌上杯子里的茶水飘出一点点水汽。

　　姜煜州突然笑了：“发首单曲而已，没那么麻烦吧？”
　　贝听看他一眼，又听见他继续说：“而且她演戏又不行，让她继续这么下去估计也只能够接到一些小成本的网剧吧？”

　　“既然行业内搞唱跳的没出路，那做成了岂不是标志性的？”

　　他侃侃而谈，贝听一时之间居然分不清究竟是夸自己还是借机损人。

　　“而且——”姜煜州声音淡淡的，“我这次其实是来谈合作的。”
　　“我们郑导，片尾曲打算给你们。”

　　*

　　时针不声不响地走到十二点，姜煜州一行人从会客室走出来，跟楚嘉有说有笑。
　　贝听跟在他身侧，瞪着眼睛看之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表演大变脸，

　　一屋子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觉得这情形，贝听更像是姜煜州那边的人。

　　姜煜州婉拒了楚嘉派车送人的提议，说自己在休假，现在算是他的私人时间，没有别的安排；简单道了个别，开着车子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见人已经走了，楚嘉看了一眼贝听：“不走？”
　　“这几天没你什么事，养好精神，皮肤管理该去做就去做，争点气，我可不想第二天又在热搜上看到你被林晓晓艳压之类的新闻。”

　　她说完，转身就要上楼，贝听叫住她。
　　楚嘉不耐烦地回身：“？”

　　“我……”贝听吸了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我还是想唱歌。”
　　“之前说了不能乱来，可是还是想要唱歌，唱歌一直以来都是我的梦想，如果不是为了拿手麦，你知道的，我是不会再回来再做这行的。”

　　“你现在势头正好，转头做别的，花钱找罪受是吧？”楚嘉挑眉。
　　贝听摇摇头：“那不一样，现在只能算是暂时吃上了红利，姜煜州他说得对，我去演戏，你是知道结果的；转型做综艺咖，你觉得行吗？”

　　贝听性格算不上闷，但也绝非那种能够挑得起综艺节目大梁的角色。

　　楚嘉瞥她一眼，良久没有说话，最后才冷冷哼了声：“刚才怎么不说？”
　　贝听没答话。

　　她自然并非含糊的人，外表柔弱，其实倔得不是一星半点。
　　当初决定跟段锐也是半点没给自己留下回头的机会，整整三年，撞得头破血流都没说过半句委屈的话。

　　想要唱歌的心情是迫切的，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想当着姜煜州的面跟楚嘉起争执。
　　楚嘉于她，是特别的。

　　楚嘉视线落在她脸上，瞪她一眼：“算了，本来也没打算指望你能给我赚来钱。”
　　“单曲专辑的事情我不再阻止，但是该参加的活动，你一个也别想给我逃，如果敢擅自给自己标什么艺术家的人设你就等着瞧。”

　　贝听咧咧嘴，朝楚嘉的背影敬了个礼，原地跳了两下。

　　只要楚嘉答应，她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请不来编曲老师她就自己编，没有棚就去组个棚，钱不够就先出单曲。
　　再苦再艰难都能熬过来。

　　就算今天姜煜州不说那番话，她也决不会就此听了楚嘉的安排。
　　几年来的相处，楚嘉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的柔软之下的坚强勇敢。

　　出单曲的事情有了着落，随后两天，贝听片刻没闲着。
　　她先是拿之前自己编过的东西细细听了听，试着做了些调整，又把修改过的文件发送给之前学习编曲的老师，询问他们的意见。

　　一直到去录节目的路上，贝听都在拿着手机反反复复听Demo。
　　楚嘉那边估计难能请得来靠谱的编曲老师，她要提前做好两手准备。

　　到了录制片场，贝听被工作人员带到化妆间。

　　这次是特别企划，主题就叫做“今日我们正青春”。
　　请的基本上都是最近的新人，三男四女加上一位男主持人，男女组队，参与游戏，积分最高的队伍入选当月的最佳组合，作为奖励，能够跟着台里的主持人一起参与年终海报的拍摄。

　　电视台大约对这次的策划并不怎么重视，除了几个主持人外，几个嘉宾基本都是两两分到一个休息间里。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真当看见门牌上贴着“林晓晓贝听”几个字的时候，贝听还是没忍住挑了下眉。

　　所幸那位千金来得晚，才得了片刻安宁。

　　正做着造型，只听见走廊上一阵“哒哒哒”的高跟鞋声，贝听眼睛从手机上抬起，叹了口气。

　　下一秒钟，林晓晓风风火火地打开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知朝谁嚷道：“来不了就让她滚蛋，她那点儿工资，病得起就让她病，还真拿自己当大小姐了！”
　　跟在她身后的是个青年男人，瘦瘦的，陪着笑：“也别这么说，这么冷的天，她到底是个姑娘，这么冷的天，再怎么说，你也不该连个毯子都不给她……”

　　男人是林晓晓的经纪人，自从接手了林晓晓的工作之后就没少跟着操心。
　　自工作以来，林晓晓已经转手换了好几个助理，三两天不是把人骂哭，就是把人折腾得累病。

　　不过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前两天又有人到岗，本来也是个经验老道的，无奈林晓晓实在太能折腾人。
　　冷秋，主办方住宿没有安排好，为了保暖，林晓晓让人给自己铺了两三层，愣是让一个姑娘在光板床上躺了一夜。
　　于是那位可怜的助理，只跟了一个活动，就发了高烧被送到急诊。

　　无奈，只能由经纪人先跟着照顾，但再怎么说，一个大老爷们，关心人的事情总归做得不到位。
　　经纪人大约也觉得麻烦，随口说了几句，林晓晓便大为光火。

　　林晓晓坐在沙发上斜他一眼：“你知道那儿有多冷吗？”
　　经纪人见状，立刻噤声；接了个电话，出了门。

　　林晓晓站起身，终于看见了坐在化妆镜前的人，皱着眉瞟了一眼。

　　头顶的注视像一根针，贝听头也不抬，不咸不淡地说：“好巧。”
　　哪知林晓晓笑了笑，在她身侧的位置坐下：“不巧，我安排的。”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的是个高个子的女孩，是同样参加节目的嘉宾，热情洋溢地跟她们打招呼。
　　不等贝听回应，林晓晓立刻堆起满脸的笑容跟她做起了自我介绍。

　　贝听也不作声，静静听着两人尬聊。
　　高个子的女孩叫赵窕，问她们要不要一起去跟几个主持人提前打个招呼。

　　林晓晓笑着说：“当然好了，我本来就想去见见几位老师，尤其是孙老师，上次我还在活动上碰见过他，要比电视上年轻好多。”
　　赵窕一听她见过，立刻来了精神：“我们屋里还有个女生，我们要不然也带上她吧。”
　　林晓晓颇有副大姐的做派：“去叫她吧，大家出来也都相互有个照应。”

　　赵窕看见贝听没有动作，就问：“你不去吗？”
　　贝听说：“我造型还没弄好，就先不去了，你们去吧。”

　　赵窕瞥了瞥贝听，心里直犯嘀咕，觉得贝听这人木讷，做造型算得上是什么要紧事，嘴上也没说什么，应下来转身出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林晓晓脸上的笑也挂了下来，慢悠悠走到贝听身边，单手撑着她的椅子俯下身：“怎么不去呢？”

　　贝听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林晓晓也同样从镜子里盯着她，嘴角噙笑，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没听见她答话，林晓晓又说：“总不至于还生我气吧？”
　　贝听往后靠，身体离她近了些，闲闲道：“你还是这么喜欢玩这套？”

　　“装得不累吗？”
　　林晓晓丝毫没有任何被拆穿的窘迫，反倒爽朗地笑了：“当时的你难道不是像她一样喜欢我吗？”

　　“抓着我的手姐姐前姐姐后的，这会儿装不记得了？”

　　林晓晓声音轻飘飘的，进到贝听耳朵里，她无端吞咽了一下，嗓子有些发紧。

　　正是沉默之际，赵窕带着另一个女孩在门口出现：“晓晓，快来！”
　　林晓晓转过头，应着出了门，将要离开时，不知是说给她还是说给那两个女孩听：“贝听，我一会儿就回来。”

　　“咔哒”。
　　门关上，屋里重新归于宁静。

　　能听见门外，隐约传来三个女孩越来越远的声音：
　　“你跟她之前就认识吗？”

　　“当然了，我们一直都是很要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