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姆和太阳雨》沙恩

6、第 6 章

　　有惊无恐，游轮终究提早结束了航程。
　　回学校后，秦乾已不再是医生，他请她和他的朋友们吃饭。
　　中餐馆中，其中一位朋友不知如何开口，像是对秦乾的这段关系有些为难。朋友干了一杯才开口问：“这不合适吧，老师和学生。”
　　秦乾皱皱眉：“你知道我现在已经不做讲师了。”说完，眼神不动声色瞥朋友一眼，像是警告。
　　其他人笑着打哈哈：“别理他，一喝多就这样。”
　　这人哼了一声，：“那就好，那就好。”没再说什么，只是看向孙筱儿的目光里透着复杂的深意。

　　这段时间，孙筱儿的整个生活好像都明亮了。比起其他同学是父母，她去学院舞会是秦乾载着来，学校比赛也是秦乾陪着去参加。自从秦乾踏进她在异国的生活后，以前做饭时火警铃响的那种恐慌无助，已经很久很久不再出现过。
　　孙筱儿觉得她一切重要的场合他都在。她的成长，父母没做到的，他也都做到了。
　　沉浸在恋爱中，好像重要不重要的事情全忘记了。连有些人也忘记了。

　　山姆出现的时候，她正和秦乾两人在楼下，准备开车去野餐。
　　“你得和我谈谈，”山姆对她说，“现在。”
　　秦乾关上后备箱，牵住她的手，把她往副驾上送，这才转身对山姆说：“我们有更要紧的事。”
　　她放下车窗，有些为难：“抱歉，山姆。”车子离开的时候，她有些不忍心，朝后方露出半个脑袋：“我会晚上给你打电话。”
　　山姆眼底有些受伤。孙筱儿看见后视镜中的身影逐渐消失。少年忍耐的泪水，和那一头似他性格般柔软的栗色卷毛，也一同消失。
　　她闭上眼睛，听见引擎的响声仿佛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兽在呜咽。

　　野餐是在远离城市的露营基地里，巧的是学校的朋友们也在另一处基地上野餐，包括蔫头耷脑的山姆。一个晃神，孙筱儿和山姆二人对上目光。山姆起身想走过来，可是营地档次不同，中间有围栏，被工作人员拦下。
　　孙筱儿低下头，貌合神离地应付秦乾和他朋友们的谈话。
　　下午还没过去多久，远处突然像乌云一样笼罩着整个山脉，紧接着整个天空都变红了。四周开始发出慌乱的尖叫，伴随着启动汽车的引擎声。
　　孙筱儿和秦乾对视一眼，瞬间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两个字，在干燥的西部海岸，仿佛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山火。”
　　秦乾迅速拉她上车，他的朋友们也默契地开上车，像车队般地驶出营地。
　　不到十分钟，刚刚的露营基地已经被火光吞噬，开始熊熊燃绕。
　　整个世界都好像炼狱般暗红，四处树干倒塌的訇然巨响，车子油门踩到底的加速声，还有他清晰而有力的心跳。孙筱儿她觉得她会死在这。
　　前面的车子在一片红雾中朦胧，距离忽远忽近。
　　秦乾额头上尽是汗水，他却忽地笑了：“孙筱儿，怎么我们俩总是遇见送命的事儿呢？”他很少直呼她的名字。
　　她抓紧安全带的手指关节泛白，被他吓得要哭出声来。
　　“幸好你没乱跑，一直在我旁边。”他轻笑着说。
　　挡风玻璃前，公路两边是烙铁般灼热的火光，焦黑的树梢，焚烧后的灰烬。车子直接碾过燃烧着的树干，后视镜里是被狠狠甩下的爆裂火星。像电影里的末日逃生。

　　孙筱儿不经意间瞥过车窗，看见有辆停在道路旁的车。路过了她好像才想起什么，她让秦乾倒车回去。
　　山姆的皮卡停在路边，他的大金毛冲着火光深处跑去。山姆只好停下车，跟着跑去。
　　孙筱儿朝着山姆大声喊叫，却被风声和燃烧的爆裂声掩埋。她还想下车跑去把山姆抓回来。
　　秦乾一把拉回她，眼看远处领队车就看不见了。他直视着孙筱儿，“听我讲，我们现在必须要走。”她收回目光，浸着泪水，然后点点头。
　　车子开走之后，燃烧的灌丛里金毛叼出一只野兔，山姆用脱掉的短袖包裹住小家伙。
　　下一秒瞬间被灰烟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