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轶录》墨玖溪

7、第七章 救命恩人

　　“殿下，宁公子求见。”这时，门外的守鹰向朱棣通报，一下子把朱棣由思绪拉回了现实。不等他应允，宁无极就已经进入了房间。
　　朱棣掩饰地轻咳了一声，而后说道：“宁兄前来有什么事吗？”
　　“你这是欲盖弥彰啊！”宁无极看着朱棣假正经的模样，戏谑道。自从朱棣赐婚以来，他就经常一改之前淡漠正经，调侃朱棣。
　　“有事快说，本王准备要休息了。”朱棣装作有些恼怒的样子。
　　“我已得到消息，花家家主花染将于半个时辰后拜访魏国公府。”宁无极收起了刚刚的不正经，严肃地对朱棣说。
　　“你可知其来意？”朱棣一听到关于魏国公府的事情，心里就一阵紧张。
　　“极大可能是因上次刺杀之事。具体我也不确定。依我看应该是没有恶意。”宁无极依据自己对花染的了解进行判断。
　　“下午我要去面见父皇，因此想要劳烦宁兄到时候去一趟魏国公府。”虽然宁无极说出了判断，但是朱棣依然担心，所以坚持要宁无极去以免意外发生。何况，对于宁无极来说，这也是能和花染见面的机会。
　　“这，好吧。”宁无极明白朱棣的想法，也不能反驳他。
　　其实他心中对此也十分纠结。
　　对于花染，他终究是负了她，她也曾对他说过他们此生最好不要再见。
　　可是在这不见的几年，他对她的思念却不减反增，对她的爱也愈发让他心痛。
　　这些年，我努力寻找你，可你却如同人间蒸发一样再无消息。
　　终于我又有机会见你了，你过得还好吗，我的小师妹，花染。
　　半个时辰之后，魏国公府。
　　“小姐，后门门外有人拜访。”
　　“是谁？”
　　“她自称是花家家主花染。”小芝回答道。
　　“领她去后门旁边的别院吧，我一会就到。”徐妙云听到来者身份，也并没有惊讶之色，因为她已经料到花染会来。
　　果然如我所料，花家派人来了，但是没想到的是家主亲自到来。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还是要去亲自会一会。
　　在别院的正房中，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正慵懒地坐在房间正中央，像是这里的主人一样。一旁站着一个男子，正是那天主使刺杀的风吟。只见他虽然表情淡然，却难掩额角留下的汗珠。
　　徐妙云进入房间，看到花染这般喧宾夺主的姿态，心中一丝不悦，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平静地走进来，像是对不守规矩的花染熟视无睹一样。
　　不愧是江湖中的女魔头，明明是花家有错在先，竟然也如此狂妄！
　　坐在主位的花染也在观察徐妙云的反应。
　　不错，隐忍力和伪装都很好。看来不仅仅是普通的闺中小姐，不过究竟如何还得再看。
　　“传闻花家家主年轻有为，短短两年就让花家重回鼎盛。今日见家主风姿，才知竟是不羁的女子。”
　　“江湖教条，都是人定的规矩罢了，我想不遵守便不遵守。”花染听出徐妙云的暗讽，虽然言语上仍然不为所动，但是行动上却是从座位上起身，自然地走向一旁的座位。
　　她本不是非常狂妄无理的人，之所以这样做只是测试徐妙云罢了，看看这是不是值得合作。同时虽然是花家有错在先，但是作为江湖中的望族，气势上也不能输。
　　徐妙云这时也知道了花染的目的，原来她刚刚的言行举止不过是一种伪装，看来定义此人还得从头开始……
　　“所以，这就是花家草芥人命随意追杀的理由吗？”徐妙云的语气忽然由平和转为愤怒。
　　态度忽然转变，想要掌握主动权啊？这招倒是可以。
　　花染看透了徐妙云的企图。
　　“这是花家的失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已经被我带来，任由……”花染本来以一种平静而放松的语气在讲话，忽然噤声，眉头紧皱。
　　“怎么了？”徐妙云有点疑惑。为何欲言又止？显然她并没有察觉到异样之处。
　　“果然在你面前，我还是隐藏不了自己的气息。”这时，从屋顶上传来一些声音，接着在门口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男子。他笑着看着花染，但是这个笑容却带着自嘲意味。
　　他是谁？为何我没有察觉到他一点气息，此人武功实在是高深莫测。徐妙云暗自打量这意料之外的客人。
　　花染看到男子的出现，脸上出现浓浓的嫌恶。
　　徐妙云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
　　他们之间有渊源！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吗？”花染不满地对说，“真是扫兴，没想到在京师能碰到你。”说完这话花染就从座位上起身，迅速而轻巧地出了房间。
　　她果然还是不想见我……
　　那名男子的脸上难掩失落之色。
　　“嗖”的一声，一把飞刀射入房间，插在了红木柱子上。飞刀上插着一个字条，徐妙云走去将字条拿下来，但是她发现表面上却没有任何字迹。
　　正当她感到疑惑的时候，那名男子向她递出手，示意她将纸条递给他。她也看不出所以然，就把纸条递给他了。
　　“两日后辰时六刻，庆和楼天字一号间，单独会见详谈。”那名男子将纸条对着阳光，就立刻显现出玄机，这是通过纸张薄厚来记录信息的方法。下一刻纸条就在阳光的照射下着了起来，随即化成灰烬。
　　徐妙云趁着他凑近看纸条的这段时间大致观察了他，忽然有一种莫名而久远的熟悉感。一阵久远的回忆忽然在脑海中涌现……
　　那是在她六岁的时候。那天就如往常一样，然而在她用过早膳时候就发现自己四肢无力，也无法发出声音，只有一些微弱的意识，渐渐她就昏迷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于一个黑漆漆的空间中，其实是在移动的马车上。
　　在这样的处境之下，她并没有放弃抵抗。从小习武的她假装继续昏迷，趁着劫走自己的人不备从窗户翻下。虽然是挣脱了，但是马车上的人也立刻发觉了，赶紧停下马车追上来。
　　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即便是习武，也跑不过自带武功的成年人。
　　好在这时，刚好遇到了一个小少年。他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已经武艺高强。
　　在这危难时刻，那个小少年如同天降英雄一样，给她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帮助下，她终于逃出升天。
　　在遇到他的时候，小女孩因为体力不支而昏倒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个道观中。
　　“你是谁？”
　　“在下宁空，是……”
　　在徐妙云回忆当中的声音越来越模糊，那个小少年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但是莫名和眼前这名男子重合。
　　“你是谁？”她问。
　　“在下宁无极，是燕王殿下的门客。”如今来到魏国公府的这名男子正是宁无极。
　　“你认识宁空吗？”
　　宁空？这不是师傅给我起的名字吗？徐小姐怎么会知道？
　　“实不相瞒，这是在下拜师时师父起的名字。”
　　“那你还记得在八年前救过一个小女孩吗？”
　　“确有此事。”宁无极稍微回想了一下，脑海中就出现了相关的记忆。
　　在八年前他出门替师父买药材的时候确实凑巧救下一个女孩。让他印象深刻的是，那个女孩与他的妹妹宁无雪极其相似。而且那天追在后面的人实际上是花家的人。
　　“终于找到你了，我的救命恩人！”徐妙云激动地握住他的手，随即觉得不妥就松开了。这一举动也让他吓了一跳。
　　“徐小姐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宁无极觉得这一切十分巧合。
　　当年那个小女孩苏醒之后使用了道观里的信鸽传信，不久后就被人接走了，以至于他也不知道这个小女孩的身份。
　　忽然一切明了了。大概率就是这位徐大小姐掌握了一些线索去调查当年被掳走的事情，调查到了花家，才会被偏激的风吟护法追杀。
　　不过能让花染亲自前来，应该不仅仅是道歉这么简单……宁无极心想。
　　“是啊，真的要好好谢谢你。”徐妙云也感叹缘分的奇妙。
　　从她懂事开始就在调查当年被掳走的事情，也同时在调查自己救命恩人的踪迹。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自己的救命恩人竟然成为了燕王殿下的门客！
　　“救人之事，举手之劳罢了。”宁无极恭敬地说道，“在下要先行离开了，就不打扰徐小姐了。”
　　“宁公子慢走，不送。”
　　徐妙云话音刚落，宁无极就用轻功几步飞出了这座院子，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很快，宁无极回到皇宫中燕王的院落里。
　　“有发生什么吗？”朱棣尽量克制自己急切而担心的心情，以平静的语气问。
　　“我师妹她没有对徐大小姐做什么，无非就是试探一下罢了。因为师妹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她看到我就立刻走了。”宁无极也尽量掩盖自己的失落之情。
　　“按理来讲，你的武功应该在花染之上才对啊……”
　　“师妹她的武功突飞猛进，发现我自然是不奇怪。”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宁无极知道，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乱了心神。
　　“那花染她应该还会回来的吧！”
　　“两日后庆和楼天字一号间。但是师妹她要求是大小姐单独前去见面。”
　　“我觉得我们还是远远跟着吧，本王还是有点担心。”不光是担心，朱棣也十分好奇花家和徐妙云的谈判，究竟是会怎样进行。
　　“这……也是可行的。”宁无极知道他无法改变燕王的意志，只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