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万箭之下品血吻 李明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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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猜到了我会用这招？”
“防患于未然而已，但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回来这一招——李云姑娘，你真的伤透了本王的心。”
李明锦反客为主攥上李云持着匕首的手，攥紧了，好似生怕她放开被劫持的自己一般。
“你不怕死？皇后和太子不还要靠你争权吗？”
李云没有丝毫退意，架在他脖颈间的手纹丝不动。
“你不也不怕死吗？你不还没救回你伯伯和婆婆吗？”
此言一出，李云的手立马一颤，但李明锦抬起左手攥紧了她的手，堵住了她的退路。
明明她才是那个挟持人质的人，但此刻觉得疼痛的人居然是她。
“李明锦，你真是个疯子。”
李明锦感受到李云怨毒的鼻息喷在自己后颈处，微微一笑，“都是被你逼疯的，李云姑娘。”
李云的手用力后撤，还要防止锋利的刀刃不慎划伤李明锦的动脉。但李明锦好似完全不在乎一般，用力拽着李云的手，不管那把锋利的刀刃到底会不会划伤自己。
“你真的疯了！不怕我直接把你杀了！”李云尖叫道。
“怎么？你觉得你杀了本王，就能走出去了？”
争执之间，门口把守的官兵果然注意到这番动静，围聚在门口，架好了一排弓箭手。甚至院墙之上，也架好了一排弓箭手，齐刷刷全瞄准了李明锦身后的李云。
若真的乱箭齐发，他们二人定无处可逃，全要被射穿成刺猬。
“阿云，你是要与他们一起生，还是要与我一起死？”
如果方才那坛酒中还能剩下第三碗酒，李明锦一定会问这个问题，即便它同他问出的其他问题一样，都是那么天真，注定得不到任何满意的答复。
但如果他真的问出来了，李云一定能察觉其中异常，他们二人未必会落得如此难以回圜的下场。
但可惜，今日飒爽秋风正好，潇潇竹雨正好，头顶斑驳间隙间漏下的暖阳正好，微凉的石桌也正好，其上透着幽幽寒梅香的清酒也正好——正好只能剩下两碗清酒——一切都正好。
他与她，注定走不到一起罢了。
“你说巧不巧，刚才走过那石板路时，我恍惚觉得我在走奈何桥。”
李云放弃了挣扎，回头看一眼一路走来的石板路，果然没多长，她还能看见不远处的石桌，还有其上空荡荡的酒坛和茶碗——但是从那里走到这里，却走了那么久，好像已经走完了自己的下半生。
“你真的要我陪你走奈何桥？”她靠在李明锦肩头，眨着幼狼似的眼神看着他俊朗的侧颜。
“你说过的，你在死之前，一定要见我最后一面。”
“所以你就这么帮我实现我的愿望？”
“若非如此，你若真在死前来见我，我也不一定愿意见你。”
“你真的想明白了，你是尚国六皇子，你亲生母亲是皇后，同父同母的兄长是太子，你还有大好人生，你确定要与我一同葬送？”
李明锦这辈子也没对李云说一声“我爱你”，但此时，他可以真心说一句：
“我确定。”
“你骗我！”
李云突然咬上了李明锦的肩头，正如十年前她一口咬在他腕间那般。李明锦好似听得血肉厮磨的声音，果然，白衣见红了，但他却不觉得疼痛——若是该疼，十年前便会疼了。
鲜血染在她唇间，好似最鲜妍的口脂，“你骗我！你说过的，如果我能挟持你，能有五成胜算！”
“我说过的，我不会骗你。你没输，我也没赢，剩下的事情便让剩下的人去争，也算五成胜算。还要谢谢你今日这两坛送行酒，你说过的，无论谁成谁败，都不要有什么怨言。”
“你执意要如此？”
方才酒席间，好像也有谁问过这般天真的问题。
“阿云，我是真的舍不得你，留下来，陪我吧。”
五年前，第一次听见她说要离开的时候，他没说这句话；五年来，每一次面对她的质询的时候，他也没说这句话；甚至不久前，她与他决裂时，他也没说这句话。
李云说，有些话不说出来便会后悔一辈子，而李明锦已经后悔了半辈子了。
此时，靠在他肩头的呼吸绵长，而他只是等待着——
故人手起刀落的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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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霁与红绫在杨子安的屋顶交手，惊动了其屋内外的官兵。屋内的官兵，一部分负责围在杨子安四周布阵，监护他的安危，另一部分直接一跃而上，将其团团包围。而屋外的官兵也围堵了四周退路，让他们二人插翅也难逃。
无霁见状，直接掏出自己随身带着的身份令牌，抬手亮明。
每个暗卫都有一块专属的身份令牌，由上好的黄玉制成，同时镌刻有云龙阳纹。在外行事时，无论是何处官吏官兵，见此令牌如见皇帝本人。所以，他可以凭此调派一切官吏官兵——即便这是锦王的官兵。
李明锦百密一疏，便是疏在杨尚岩会背着他联系宫中暗卫一事上。
此时，无霁手执令牌，朗声道，“我是受皇帝直辖的暗卫，接到有关线索后，在此负责调查朝廷官员贪污受贿一事。而此人在线人亲属的屋外鬼鬼祟祟，有理由怀疑她图谋不轨，来人啊，替我将她拿下！”
此言一出，四周官兵手握的兵刃全正对着红绫。
红绫以一敌多，处于极劣势之中。
出师不利，她只能先行自保，突出重围，再伺机寻得账簿。
她用右手匕首挑起左臂银丝，再度施展银丝阵法，身法诡谲，步法飘逸，再配合短兵相接的锋利匕首，一时间与屋顶上的官兵交手得不相伯仲。
地面的官兵也派出弓箭手摆好了阵势，但银丝翻飞间，红绫总将与她交手的官兵挡在自己身前，叫那些弓箭手能瞄却不能射。气败之间，他们又不能贸然上前围剿，唯恐围堵四周的阵脚有了疏漏，让她钻了空子逃跑，便只能远远观战。
无霁也上前参战，但是红绫招招式式间，每一道突刺的锋刃都直奔他的死穴而来。
不满十招后，无霁便明白，相比其余闲杂人等，她更忌惮他。
因为在场人士之中，仅有他知晓她与翼王的关系，而她身为死士，必须要保护主人的身份。
无霁不由动容，他们二人，不过各为其主罢了。
不满三十招，与其交锋的官兵渐落下风，破绽渐出，血痕渐现；而红绫愈战愈勇，杀招频现。
无霁咬牙，心知他们这群人纠缠不了红绫多久，她马上就要脱身了。
忽然，他眼角一瞥，瞥见原本应在屋中监护杨子安的官兵，正趁乱偷偷地押着他离开。
红绫也许看到了也不会在意，但无霁分明知晓，他们前往的正是杨尚岩所在的房屋——可若他们真想保护杨子安，没必要要将他带往另一个要监护的人的住处，除非……
刹那间，他想明白了锦王借刀杀人的计策。
原来真正要用杨子安威胁杨尚岩的，并不是红绫，而是身不在此的锦王。
下一秒，他右眼一痛，鲜红瞬间溢满了他的视线。
“你分心了！”熟悉的女声冷冷响起。
原来红绫趁他分心的片刻，攻招即上，一挥银丝便要割下他的项上人头，索性他一旁的官兵抬手格挡，错开了那杀气腾腾的银丝，只让他被划去了一只右眼。
而那好心格挡的官兵却因此而遗漏了自己的命门，红绫小指一动，便有另一根银丝向他袭来。
他成了第一个从这屋顶掉下去的人。
疼痛让无霁瞬间清醒了过来，此时他正好被自己阻拦的红绫困住，分身无暇，无法前去阻拦。
他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即便李明锦没预估到他的出现，但他们二人的交锋，却在阴差阳错之下，帮助李明锦成了最后的赢家。
他捂着流血不断的右眼，退出杀阵。
一片鲜红的视野中，他看见自己的同袍正逐一从屋顶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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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耳畔很轻柔的一声，鲜红的朱唇说着如同初雪般轻柔的一声：
“李明锦，你赢了。”
李云慢慢走到李明锦面前，为他挡住所有的弓箭，而他的左手仍攥着她持刀的右手。
她长发披散，唇间染着鲜血，那是他的鲜血。
此时，眼前的她，像极了十年前初遇时的样子。
而他也如十年前初遇时那般拽着她不放，从十年前至今，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李明锦，你赢了，你会长命百岁的。”
她笑起来很好看。
“留下了，陪我。”
他愣愣地伸出右手，想要抓住她。
但李云忽然欺身上前，吻住了他的唇。
那是鲜血的味道，铁锈一般苦涩的味道，是回忆的味道。
而后他听见风的声音，呼啸着，很响，很近。
青丝在他面前撩起，在倒下前，他看见万箭齐发，却是向着另一个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万箭之下品血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