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深宫二女互对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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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昌元皇帝还是太子时，朱皇后便是他名正言顺的正妻，是他太子府上的太子妃。嫁入王府多年，将王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但可惜她肚子不争气，迟迟诞不下子嗣。为此她甚至寻了许多名医圣手，但都不见其果。
而当时，马贵妃只是太子府上的一个微不足道的丫鬟，日常负责端茶送水。当时太子府上，她这样的丫鬟有数十个之多，她甚至不是才貌最为出众的那一个。而她每日与姐妹们轮班当值，命运的转折，只因某夜太子醉熏时，当值的那一人是她——
那夜，昌元酒后乱性，意外宠幸了府中一位丫鬟，而那人正是如今的马贵妃。
并且更意外的是，马贵妃竟然因此而有了身孕。
于是，昌元便名正言顺地将其纳为小妾。
而不久后，朱皇后也有了身孕。
原来，朱皇后寻遍天下名医无果之后，她便抱着算命求缘的想法，偷偷寻了当时已有不小盛名的张真人为她算卦。张真人告诉她，她的肚子命中注定生不出头胎，只有次子。若她真想为昌元诞下子嗣，便要先让旁的女子与他有染，并怀有身孕。
朱皇后当时还是朱氏嫡女，心高气傲，自然不愿与旁人共享自己丈夫。
但她一人的丈夫，迟早会是天下人的君主，届时无论她愿不愿意，她都必须要与旁人共享。若那时，她再没有子嗣，她在后宫的地位便岌岌可危了。而她身上还担着整个朱氏家族崛起的希望，所以她必须要让自己的肚子怀上未来天下的天子。
斟酌之下，她终究是打算试一试。
而马贵妃，便是她物色好的与她丈夫有染的女子。只因她样貌才学俱不出众，也不善说话，放到人堆里便立马泯没不见；而且家世也寻常得很，只是普通的乡下务农人家，也没什么出色的朋友知己。这样的女人，不会危及她的身份地位，也利于操控或打压。
那一夜，昌元酒中的迷情药是她下的，四周的奴仆是她挥退的，马贵妃也是她安排人换班找来的。
那一夜，她安排好一切后，便无声退了场。
因为担心昌元会到她的寝宫寻她，她还刻意躲在他府上的祠堂。她对着满室的祖宗牌位静坐了一夜，也不点灯，也不添衣。在供奉的香火缭绕之间，她只想着，她无愧于皇室各位祖宗，无愧于朱氏各位祖宗，更无愧于这片天下。
那一夜，祠堂离昌元所在的偏殿极远，但躲在祠堂的朱皇后却始终觉得，偏殿中的不堪之声趁着夜色静谧遥远地寻来，清晰可闻。
就这样，大皇子李明翼与二皇子李明玉，在同年分别后脚出了生。
朱皇后刚下产床没多久，便命人将同样还身体虚弱的马贵妃拖到自己面前，亲眼看着她被灌了满满一碗红花。当时，一碗汤药还没彻底灌完，马贵妃的裤腿便见了红，而朱皇后死死盯着那碗红花的眼睛却没离开过半分。待到被灌完药的马贵妃瘫倒在冰冷的地上时，她便冷冷地丢下一句话：“用你以后的孩子，换来了你第一个孩子帝王家的身份地位，你赚了！”
此后，马贵妃再也没有怀过第二个孩子。
至今，那块血迹仍保留在朱皇后当年寝宫的地面上——她故意命奴仆不要清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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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深夜，朱皇后正气势汹汹地摆驾贤宁宫。
她乘着十二人抬轿的凤凰轿辇，身后撑有金丝绣凤的华盖和蒲扇，随行护卫、侍从、仪仗等人无数，甚至前方有鸣音开道的太监，在这夜深之时惊醒了不少人。但深宫之中，他们早习惯了这位后宫之主总会去找贤宁宫不愉快的异常举动，甚至是在深夜中这般大阵仗的出行。
而在远远地便听到鸣音开道之声时，贤宁宫内灯火便亮了不少，奴仆们身影匆匆，习惯性地伺候马贵妃起床更衣，准备接驾。
果然，等皇后的轿辇行至贤宁宫时，马贵妃便已经穿戴整齐，带着婢女候在宫门口了。
她身着最简朴的棉布衣裳，没什么印花纹饰，盘好的发髻上只插着二三碎玉花簪，腕间脖间却不见任何首饰。相比之下，朱皇后随行的婢女都穿得比她明艳动人，更何况是身披绫罗绸缎、头戴金钗玉簪的朱皇后。
“姐姐今夜有什么急事吗？怎么突然想来见妹妹？”马贵妃体面地笑道。
但朱皇后却不想给她体面，一手撑着随行太监的手下了轿辇，同时傲慢地说道，“姐姐来看你便是你的福分，给了你福分便老老实实地收下，不要不识好歹！”
朱皇后话中有话——每每在马贵妃面前时，她总会自视高人一等，自诩“没有她，便没有马贵妃的今日的荣华富贵”，所以也总是在她面前阴阳怪气地打击她。而这么多年来，马皇后也习惯了她飞扬跋扈的言行。
“是，这是妹妹的福分。”马贵妃垂眸笑道，而后便引着朱皇后进入自己的宫殿。
马贵妃当上贵妃后不久，便一心向佛，每日在宫殿中吃斋念经。而她的贤宁宫也被打理得好似一古朴寺庙一般，没有什么名贵的书画花瓶，但朝奉的佛像和牌位都不少，就连熏香也是寺庙中常用的烟火香。
身着华贵的朱皇后行走在其间，显得极为格格不入，便愈加烦闷。
皇上也是修道修仙之人，她总疑心马贵妃这是投其所好，以此从她那里争得了皇帝的宠幸——从前昌元虽纳了她为妾，但也没正眼看过她多少眼，可自她诞下李明锦之后，皇帝几乎再也没有去过她的坤宁宫，反而总是在贤宁宫过夜。甚至总将她们二人的行为作对比，责怪朱皇后虽为后宫之主，但开支无度，过于奢华。
行过的桌案上，还摆着不少抄写至一半的经书——宫中大小节日之时，马贵妃会用掺血的朱砂手抄经书，作为贺礼，而皇上与太后总是颇为赞许她的这番心意。
皇后见了便冷哼一声，“近日确实是有好日子了，你那好儿子把我尚国江山社稷搅得不得安宁，也确实算一件喜事！”
马贵妃听了，便知她谈及的是李明翼颁布税改新令一事，连忙在皇后面前跪下请罪道，“皇后娘娘赎罪，臣妾是在为今年太后的寿宴抄莲花心经，因为臣妾抄书速度太慢，所以总是提前开始抄录。至于翼王到底做了什么事，臣妾常年在深宫深居简出，也不大知晓。若他有什么冲撞了皇上或皇后的，臣妾自然愿意唤他入宫管教一番……”
“此时管教怕是晚了！皇子尚未成年时，你便常年疏于管教，此时你唤入宫来骂两句有什么用？”
李明翼被生下来后，皇后怕她利用皇子争权，便寻了少保和少傅替她管教起来。常年来，她自己一年也见不上李明翼几面，所以母子之情淡薄。她此时说她不知晓李明翼的动向，实乃千真万确，奈何朱皇后就是存了心要来打压马贵妃来的——她若与李明翼情谊交好，便打压她有异心；她若与李明翼情谊淡薄，便打压她有负教养之责。
而马贵妃无话可说，俯下的身子又矮了一截。
她面容寡淡素净，在一旁青灯古佛的衬托下，颇有出世脱俗的意味。
而皇后常年用面霜膏药保养的精美面容，此时却染上了丑陋的怒火，显得好似一张虚假的美人画皮。
她最厌恶的便是马贵妃的这番性子，看似不争不抢，可实际上，得利最多的却是她。皇上宠爱的人是她，儿子得权的人是她；而她孕有两子，太子天生体弱，六皇子并无野心，如今好不容易要与郑氏同盟，皇上又要制衡他们。
她气狠了，抬脚便踹了她一脚，“你以为你是谁！当年要不是本宫，你到死都只是个端茶送水的丫鬟！别在本宫面前使这种花招，没有用！别以为你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本宫就看不见你的野心！”
马贵妃被她踹得跌坐在地，一旁婢女连忙扶起她。
但她仍垂头，面无表情地听着皇后的唾骂：“别以为我不知道，昌元十二年冬天，太后寿宴上，是你私下建议我儿当众展露身手，才引来了皇上的不悦！若不是如此，你怎么为你儿赢来了监国理政的特权！今年——哼！今年你又要如何？在太后寿宴上庆贺你儿有悖祖宗之法、宗室利益吗？”
“臣妾不敢。”马贵妃垂头谦卑道。
皇后又蹲下身，繁重华贵的衣摆落在地上她也不管，她只一手钳起马贵妃的下巴，逼迫她直视自己道，“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同年太子便伤疾愈重，难以下床，你敢说，这其中你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马贵妃看着那双凶狠的眼睛，却没有丝毫畏惧，淡淡说道，“伤天害理之事……难道皇后娘娘就没有做过吗？”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深宫二女互对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