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永伴君侧不别离 我发了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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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共悲欢，生死同襟期——这句话还是你刻在弓上送我的。”李云终于从被褥间抬起头来，一张脸已哭得皱成一团。
“是吗？我忘了。”李明锦面无表情地撒谎。
“如果不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我不会明白，其实我……”她哽咽着。但李明锦已隐约觉察出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他的理智告诉她，经过昨晚一事，他应该拒绝李云接下来的话，甚至不能让她说出口——但他的身体无甚反应。
跨过了漫长十年毫无回应的碌碌付出，经历了一夜的决裂和绝望，他竟还期待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知道李云会给他希望，也知道这片滚烫的希望最终会将他拽离他真正应当走的阳关道，将他拽入无底深渊，但他仍旧期待着这一句希望。
“在我快死之前，我想到的最后一个人竟然是你！我想见的最后一个人竟然是你！”李云哭着大喊，甚至爬起身抱住了李明锦，她的眼泪蹭脏了他的衣襟，她继续说道，“你不会知道我得救之后第一个念头是什么，我发了誓，李明锦，日后我在死之前一定要见你最后一面……”
只这一句话便够了，李明锦再无自制，将她抱起，吻上了她的唇。
许久后，他才分开说道，“不要说这等胡话，如果你真是快要死了才来见我，那我一定不愿见你。”他与她额头相抵，口气虽然故作凶狠，但眼中全是柔情。
“你一定会的！”李云用手背擦擦自己的眼泪，又恢复了往常那副在李明锦面前骄纵的模样，“你总是会依着我！”
李明锦笑笑，并没有反驳。
两个人抱了有一会儿，李明锦想将她放下，让她趴回床上好好休息。但李云却抱着他不愿撒手，他竟一时间掰不开她，只能低头哄道，“乖，好好回去趴着，如今休养好身体才是要事。”
李云却仰起脸撒娇，“再亲一个。”
这句话轻轻的，就像一根落在他心尖上的羽毛，让他心痒难耐。他便低头轻轻在她嘴唇上印了一下，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扶回床上。
李明锦正转身要离开时，突发觉李云扯住了他的衣袖——这还是李云第一次挽留他的离去。他便又俯身问她，“怎么了？”
“你去哪？”她眨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问他。
“我去帮你找玉奴呀？不然你一会儿又该哭鼻子了。”
李云嘟嘟嘴，“你对她还真是爱屋及乌！”她既想念玉奴，但又莫名不舍得李明锦离去。她像个得到了糖葫芦的孩子，终于得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零食之后，就担心零食被吃完的那一天。
李明锦笑道，“是呀，你今天才知道这件事吗？”
李云讪讪收回手，“那你便去吧！”说着又使起小性子，转过头不再看他。
李明锦在她床前单膝跪下，牵扯到了自己的伤口也不觉得疼。
他对她总有着不厌其烦的耐心，毕竟她的小性子都是他惯的，他自是喜欢李云这副由他养成的模样。
他开口说道，“阿云，也许有些话我以往说你不会听，我以后也不一定有机会说，所以我要在现在说出口——从此刻起，我不再请求你留下，你有来去自如的权力，但是我希望你能记住一点——今日你将玉奴视作唯一的朋友，它离去，你便伤心。而如果来日你也如此离去，来日我的伤心，便是今日你的伤心，甚至更甚十分。”
李云听得懂他的话，便转过头，直视着他，允诺他：“我答应你，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便不会让你伤心。”这便是允诺他自己不会主动离开了。
而李明锦又尝试着问起他们俩之间的隔阂：“那郑小姐呢？如果我最后还是要娶她，你怎么办？”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那么这一次告白只是李云死里逃生后的一次欲望放纵，最后他可能还是会失去她——但他不愿意，所以他必须逼迫李云在此时做出选择。
李云思索了一会儿后，选择了妥协，“你便像留着玉奴一样把我留在身边便好了，你不是已经这么做了吗？”
“你不介意？”
“至少我能一直看着你。”李云仍用那双黝黑的眼睛看着他，真诚而炽热地。
“好，一直待在我身边，这样你每日都能见到我。” 李明锦终于安心。
李明锦走出李云房间时，周老婆子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还没等李明锦开口，周老婆子便点头说道：“老奴已经派人去寻玉奴了。”
李明锦点点头，又问：“伤害阿云的那些人呢？”
李明锦刚醒没多久，药都没喝，便强撑着来见李云。此时周老婆子见他脸色还不大好，担忧他的身体，正犹豫着是否要请殿下先去休息。而李明锦看穿了她的想法，便说，“我没事，带我去看看那些人吧，看完再去休息也无妨。”
周老婆子点点头，便在前边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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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绫今日访客不少，贺飞刚走不久，昨夜刚离开的风先生又上门来寻她。
在藏春阁众多恩客的眼皮子下，怀抱琵琶的红绫便佯装要接待这位客人，将人带回自己顶楼屋内。进屋后，红绫便如同拜见翼王一般，对他行了一死士之礼。
她知道，风先生是翼王的谋士，翼王许多计策背后都有他助力，平日他的言语也有翼王的分量。她自然不敢怠慢，像对待翼王一般对待着他。
但风先生自是潇洒之辈，却不喜欢这些虚礼，对她摆摆手，吩咐日后见他可以不必行礼。
红绫起身，问他此次寻她可有什么吩咐。
风先生自顾自地坐在桌旁，漫不经心地说着今日的见闻：“方才我去了趟锦王府，去还了那猫儿的尸体。我见他府中来往跑了好几趟大夫，心生奇怪，便往大夫跑得最勤的房间探去。你猜我见到了谁——”
红绫摇摇头，“我猜不到。”
风先生也没指望她猜对，又自顾自地说着：“是昨夜你那画像上的李云姑娘。”他此次来，正是因为瞧见李云姑娘受伤，心觉有异，想到昨日她与藏春阁的冲突，便来问询一番。果然，红绫将今日清晨四六去校场寻仇一事如实相告。
但红绫有一事不明：“她不是住在校场么？昨夜殿下还说锦王并不珍重她，怎么此时……”说着，身为女子，她便已经想通了怎么回事。
“确实，有时男女情爱之事就如雾里看花，看不真切也不奇怪。”风先生肯首道，“如今，那多情的锦王自是把他心爱的小情人接到了自己府上。而皇后又要他与郑氏之女成亲，以求与郑氏同盟。如今看来，这母子二人并非一心。恐怕这同盟之事也有变数……”但他自觉这件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表面上看，李明锦耽于情爱，正好是他们同盟的最大威胁。
但他又直觉李明锦不是如此简单之辈。
风先生常年研究过朝中李明翼的敌对势力，多少对李明锦有点了解。
在旁人看来，这么多年来，李明锦只是个闲散皇子，手上并无多少实绩，若不是因着自己亲生兄长天身体弱，皇后便不会扶持这么一号人物。
但他见李明锦为人处世，隐约觉得，他有卧龙之姿。旁的不说，只一件事便不容易：他在朝中多年，未见他与某人交恶，除却李云姑娘一事，未见他为人处世留下什么话柄。
而红绫却不明白风先生心中忧虑，她正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嘴角一挑，欣喜道，“那正好，风先生，今日她师傅上门要讨个说法时，我便与他约定好了，待李云姑娘醒后我去见她一面，如此我便有机会接近锦王……”
“做得好，你可以为皇后与郑氏同盟的破裂再添一把火！”风先生赞许道，但他仍眉头紧锁，不见欣喜之意。
而此时，红绫犹豫着开口，“风先生，还有一事我拿不准主意……”
红绫将今日贺飞对她的问询都一一说明，尤其提到了棘手的袁明春一事。
“你是说，原本派去处理这小子的人，正是那伤害李云姑娘的人，此时这群人落在了锦王手里？”
“是，但他们并不清楚翼王的计划，也不清楚我与袁明春是否有恩怨，贺飞问不出什么的。但关键是……”
“关键是如今袁明春仍在外逍遥，而那贺飞又在寻他，你没把握在不引起贺飞怀疑的情况下解决掉袁明春。”风先生果然是一等一的谋士，两三句话便已猜到红绫的难处。
红绫点点头，希望他能指点一二。
他思索片刻，“没事，这事你先不用理，我帮你处理便是了。”
红绫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不知公子有何办法……”
她自己思虑再三，都没想出一个十全十美的法子，但这人语气轻松得好像只是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她实在是惊异。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自会替你掩饰过去的。”风先生起身，在离开前又告诉她最后一件事：“我见到，李云姑娘已经醒了，你可以准备登府上门去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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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锦走出关押着那些贼人的柴房时，正好有奴仆上前禀报，说是已经找到玉奴的尸体了。
但这具体的地点却着实让人意外——竟然是李明锦自己屋子的屋顶。并且玉奴还是被人用飞刀刺死的，凶器还直直地插在尸体上，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有人想要蓄意谋害李明锦。
李明锦听了那奴仆的禀报，脸色一片暗沉。
“这件事也瞒着李云，她要问起来，就说玉奴一直没找到。”他一边大步走向自己的屋子，一边吩咐道，“另外，明日去校场请贺飞来看看这伤口。”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永伴君侧不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