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找不到爸爸的第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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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繁华的灯火照亮了横滨每一个行人回家的道路，而茉莉却不得不走出自己舒适的小窝，穿着小洋裙站在萧瑟的巷口。
“晚上七点，皇家花园酒店。”不知道是醉醺醺还是压根没睡醒的少年拎着红酒瓶，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便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没有解释，没有细节，只需要服从。
是，太宰老爷，茉莉在他背后悄悄吐了吐舌头。
身上的蕾丝小披肩除了装饰没有任何实际的御寒效果，晃着光洁的小腿在街口的路灯下转了十五圈，打了三个无人接听的电话后，茉莉终于认命了——她要自己去酒店。
希望做公交车的时候我的衣服不会染上鱼腥味，小姑娘天马行空地想着这些小事，走向最近的车站。
作为日本最早的通商港口，横滨是著名的自治区域，政府在这里起到的管辖作用远不及各大组织，畸形的社会体系让大大小小的□□在这边肥沃的土地上遍地开花。
在横滨，出门随便走两步都能遇上几个染着红毛绿毛的小混混，身上打着十七八个孔的颓废青年，更不用大街小巷里挥舞着棍棒的花臂大汉和时不时响起的争鸣枪声。
晚上少出门，出门结伴行，几乎是横滨男女老少公认的常识。
但是茉莉没有朋友，在羊组织的半个月，她遵纪守法的准则和息事宁人的态度与所有小羊都格格不入。一群黑羊里混进了一只小绵羊，那必然是绵羊的错。
而在港口Mafia的一个月，茉莉则被所有知情人忌惮，她是出身于羊的余孽，谁知道会不会某一天就被肃清了，万一连累自己怎么办？怀着这般阴暗的揣测，茉莉像踢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若不是碍于引荐她的黑蜥蜴的威名，她早就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分配到那些不堪入目的娱乐场所了。
最终，这个烫手山芋被分配给了老好人织田作之助，红发青年平静地接纳茉莉，手把手教她如何安全地完成工作，让茉莉在这陌生的故土里终于感受到了一点温情。
但她也不能事事麻烦织田先生，尤其是在脱离了清扫人的队伍之后，太宰治才是她的领导，她的支柱……虽然这柱子看上去就虚得不行，茉莉越想越觉得委屈。
车站附近，叼着半截香烟无所事事的青年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路过的行人，试图寻找一个合心意的猎物，可惜这个时候还敢出门的不是青壮男人，就是满脸皱纹的大妈。直到看见孤身一人的茉莉，青年混浊的眼睛猛地发亮，他对同伴使了个眼色，三四个同样打扮的小混混渐渐聚集起来。
“\'呦，小姐，一个人啊？”
茉莉谨慎地退开两步，立马掉头，却被旁边蹿出的青年堵了回去，她紧紧地捏住手机，深紫色的眼睛因为恐惧渐渐变成了玫瑰色，只是因为天色太暗了，无人发觉。
“麻烦请你们让开一下，我还有事。”
“那正好，刚好我们兄弟几个有空，说不定能帮帮你呢。”为首的红毛青年流里流气地调笑着，上前两步试图去摸茉莉的手腕，被少女一个侧身避开。
“请你放尊重一点，我是港口Mafia的人，再这样我就要叫人了。”茉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沉着冷静，但遗憾的是，从几人嗤笑的表情来看，收效甚微。
“哦哦，吓死人了，你怎么不说你是港口Mafia的大小姐呢，哈哈哈……”小混混们起哄地发出各种怪叫，一点点逼近茉莉。
“就来陪我们玩玩嘛，想去哪里都可以哦，不过我们可不是慈善家，小姐你只需要……”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空中掠过一道白影，红发青年的表情定格在那一瞬间的茫然，骨肉分离的脖子便溅起喷涌的血花，撒了最近那个同伴满头满脸。
头颅就像小孩子手里的皮球，咕噜噜滚出了车站，而反射弧永远是慢一拍的，神经依旧保持微弱的活性，残存的肢体轻微抽搐，踉踉跄跄地向他的同伴们迈出两步，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轰然倒下。
“啊啊啊——杀人了！”
“救命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刚才还分外嚣张的家伙，手软脚软地在地上爬了几步，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拔腿就跑。
青年们不似人声的尖叫划破天空，横滨人民的运动神经展示出异于常人的敏捷，或许他们还没有窥见事件的始末，却已经麻利地一哄而散，天桥下的车站变成喧哗夜幕下独特的寂静一角。
茉莉眼睁睁看着红毛的脑袋滚到自己脚边，嫌恶地提着裙子退开一点。
车站顶棚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披着铠甲和皮裘的俊美青年，他的左手幻化成巨大的兽爪，上面还沾着零星的碎肉，淡金色的兽瞳流露出令人胆寒的漠然。
“杂碎。”
“杀生丸殿下！“
小姑娘惊喜而信赖的眼神让杀生丸眼底的千年积雪有些许融化的迹象，可惜这点温和被他与生俱来的高贵冷艳所掩盖，茉莉丝毫没有察觉。
“要是没有尸体就好了，无证不成罪，可是凭我一个人怎么处理尸块呢？”茉莉看着尸体皱眉，喃喃自语。
少女的絮语散入风中不出意外被犬耳捕捉，俊美如天神的青年随手甩出一道长鞭，地上的尸体立刻发出浓浓焦烟，不到半分钟便皮肉消融，只剩下零星黑骨。
“可以了吗？”杀生丸举起左手，大有你说不满意我再来一次的架势，茉莉赶紧点头。
“您真是太厉害了，杀生丸殿下。”
少女发自内心的敬畏让杀生丸高傲地颔首，他深深地望了茉莉一眼，转身跳下车棚，消失无踪。
“那么，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监视器了……”
不幸中的万幸，这个破旧的小车站唯一的摄像头已经坏的不能再坏了，银白色的金属壳半吊在顶棚上，摇摇欲坠。
“很好，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只不过是在这儿普普通通的等个车而已。”
茉莉催眠一样反复暗示自己，脚下却十足用力将干脆的骨头碾成了细碎的颗粒，完美混合在土壤中。
“呼，大功告成！”
“喵～”
公交站牌后，成年三花猫从阴影中露出身形，神色复杂地看着不远处一身可爱洋装进行毁尸灭迹的女孩。
“\'咦，是猫先生啊，你怎么在这里？”
成年三花猫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凑近地上的黑色骨粉嗅了嗅，还伸出一只爪子似乎想要摸一摸，茉莉赶紧把它抱起来，不赞同地碎碎念：“那东西太脏了，吃了会生病的，猫先生如果碰了它，我就再也不和你说话了。”
被迫离开地面，少女生疏的动作让猫咪不满地挣扎了两下，发出喵喵叫声。
“哎呀，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对不起，猫先生。”
茉莉后知后觉地松开手，歉疚地双手合十，就像面对一个真正的人类一样，真诚地向三花猫道歉，这个举动让三花的眼神柔和了一点，它轻轻地咪了一声，似乎在表示谅解。
但是当它想要摸一摸少女的头发时，茉莉却不着痕迹地往后仰了仰，撅起小嘴嘟囔：“这可不行，我等会儿可能要去参加一场宴会，头发上沾着猫毛是很失礼的。”
化身成三花猫，真名为夏目漱石的男人陡然失笑，果然是爱美的小姑娘，对自己的形象如此在意。他宽容地退出了少女的怀抱，不让自己身上的灰弄脏茉莉洁白的裙摆。
“好了，猫先生，我现在要上车了，晚上见。”
“喵～”
一如曾经的无数个夜晚，安静地目送茉莉离去。
在确认公交车已经走远，三花猫跳进了附近的灌木丛，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树丛里走出一位身穿马甲衬衫，拿着木制手杖的中年绅士，儒雅的气质让人一眼便能联想到教授或者医生之类的高级知识分子。
夏目漱石走到垃圾桶边，那里有一块与众不同黑色的污渍，他蹲下身子用带着手套的手拾取了一些粉末放进特制的塑料袋。然后闭上眼睛将手杖轻轻点地，一道道看不见的波纹以他为圆心荡漾开去，逐渐遍布整个街区。
做完这些，中年绅士便如同一位真正的等车人，坐在站台的长椅上。他从内衬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怀念地看着照片的主人公——那是一位穿着红色裙子的小淑女，她正怯生生躲在母亲身后，小心又好奇地观察着不远处的猫咪。
“你已经长大了呀，小茉莉……”
——
“太宰先生，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宽大的黑色西装外套松松垮垮地套在肩膀上，半张脸被绑带遮住的少年嗯了一声，双手环抱靠在酒店庭院的石柱上假寐。
前来报告的人见状，无声地打了个手势，与此同时，觥筹交错的奢华酒店里，服务生继续打扫摆盘，接待员微笑着指引刚进门的客人，仿佛刚才的慎重只是昙花一现的假象，一切都与往常没有分别。
浑身缠满绷带的少年孤身一人立于庭院中，享受着万古不变的迷人月色，藏身于外围的手下无数次想要劝谏，却最终畏于太宰治的威严不敢上前。
身为那场突兀仪式的见证者，新首领的心腹，港口Mafia历年来最年轻的干部候选人，太宰治的身边总是萦绕着死亡的阴影。尤其是他深不可测的心机和随心所欲的疯狂，让他一度隐晦地称为死神使者。
讽刺的是，这位年轻的使者确实无时无刻不在追寻死亡，却从未得到死神的垂青。
那些丑陋欲望，可鄙的邪念，在他眼中都直白得可笑，少年微微勾起嘴角，薄凉空洞的眼神让他看起来像个随时都会把人拉入深渊的恶鬼，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直到某个小姑娘像纯真的小鸟一样无知无觉地靠近，少年唇边的冷笑才猛地收起，他几乎是一秒换上热情洋溢的姿态，像对待多年的老友一样熟稔地抱怨着：“小茉莉，你迟到了哦，我已经等你很久，很久，很久了……”
轻快的脚步一顿，茉莉低头看了眼腕间的手表，时针停留在六点半的位置，又仔细回忆了一番早上的经过，确认太宰治说的是七点而不是六点。小姑娘强自镇定地抬头，扯出了一抹僵硬的微笑：“太宰大人，您在说什么呀？”
“居然敢让我等你，胆子真大，不怕被我穿小鞋吗？”少年置若罔闻，笑眯眯地问。
茉莉：……你不是一直在给我穿小鞋吗？
联想到一些不怎么愉快的画面，茉莉的脚尖悄悄变成随时可以后退的状态，看向太宰治的眼神里写满了戒备两个字。
真是愚蠢到可爱的反应，绷带少年眯起眼睛，心里飞快地掠过一系列不可告人的念头。
幸运的是，太宰治今晚还有任务在身，逗弄宠物的娱乐活动可以往后放放。
仅一瞬间，轻浮的花花公子就变成无比幽深的黑夜眷属，他缓缓走近茉莉，凛声说：“今天晚上七点十五分，港口Mafia将在皇家花园酒店1507房间将举行一场谈判，目标是忒弥斯号轮船上一批价值五百万美金的军火。”
谈判，军火，自带硝烟味的词汇让茉莉的呼吸不自觉停滞了一瞬，紧张地捏住裙角。
“我能为您做什么？”小姑娘很有自知之明地谦卑地询问。
少年安抚地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然后踩着华尔兹的步伐率先走进酒店，无视了一路上众多暗中观察的视线，随口回答：“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是作为港口Mafia代表，代替我参加一下谈判罢了。”
哦，也就替你参加一下……谈判！！！
华丽到近乎炫目的水晶灯下，藏匿于人间的魔鬼蓦地回过头，对着他中意的猎物露出一抹威胁性的浅笑。
“你能做到的吧，亲爱的小茉莉。”
茉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找不到爸爸的第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