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娘的俏郎君》鱼一卿

11、慌乱

　　郑宇礼貌的点头，浅笑着转身离开。
　　春娘抿着嘴，幽怨的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好失落。也没什么心思看话本子了，转身叫上小玉，“我不想看了，我们去买吃的吧！”
　　瞌睡连天的小玉高兴的点点头，精神头都回来了，“走走走，奴婢方才看到卖热饮子的，小姐，我们去喝热饮子吧！”
　　主仆两人相伴离开，买了一堆吃的，找了个小店坐下来，春娘却还是兴致缺缺。
　　“小姐，你今日怎么了？怎的话本子也不想看，好吃的也不想吃？莫不是生病了？”
　　春娘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好失落。
　　为什么？她也很想知道。
　　见春娘不说话，小玉继续道：“对了，小姐，方才跟你说话的那人是谁？我瞧着有些面熟。”
　　“哦，不认识，一个拿错书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小玉的话，春娘心虚的选择了说谎。
　　好在小玉也不过是随便找话头，也不在意春娘回的是什么。二人闲坐了一番，突然春娘回过神来，“小玉，聪哥哥呢？”
　　小玉这也才想起，“哎呀，小姐，我们把周少爷落书社了。”
　　主仆二人赶紧起身往书社去，这要是周聪自己先回去了，她爹和郁氏还不得骂她，这陪人出来逛，还把人给弄丢了，真是的。
　　好在二人回去的时候，周聪和方子正在花间书社门口等着。
　　春娘跑的气喘吁吁的，“聪哥哥，还好你还在，吓死我了。”
　　周聪欣慰的一笑，他就知道，春娘只不过去买吃的去了，不会丢下他的。
　　“春娘，莫怕，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这话细琢磨没什么问题，但是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聪哥哥，今儿是我的不是，我待会请吃你好吃的赔罪，可好？”
　　周聪摇头，“光吃好吃的可不行，春娘，你能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嗯？什么请求？”
　　周聪但笑不语，“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
　　仿佛知道春娘的担忧，周聪接道：“绝对是你能做到的，不会伤害到任何人的事。”
　　“嗯！行吧，我答应你。”
　　虽然春娘觉得周聪有些奇奇怪怪的，但看在儿时的份上，以及现在还很是上道的份上，答应也无妨。
　　方子在一旁瞧着他家少东家从方才的黑脸门神到现在的春花怒放，忍不住叹呐：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啧啧。
　　“对了，聪哥哥，你找到你想要的书了吗？”
　　周聪摇头，“花间书社确实品类繁多，但确实没有。”
　　春娘有些失望，总觉得这次花间书社不够争气。
　　“不过掌柜的说我要找的书他曾见过，”不等春娘继续问，周聪继续说道，“书社有一位专门修复古籍的师傅，曾经替人修复过那本书。我已经拖掌柜的帮我寻找这位公子，一有消息便会来通知我。若倒是那位公子能割爱，便最好不过了。”
　　春娘一听，来了精神，“真的？”
　　“嗯，所以春娘，你今日带我来花间书社可真是来对了。”
　　她喜欢的东西，得了肯定和赞赏，春娘心里比吃了蜜糖还开心，“那是当然的，都说了花间书社是咱们东县的书篓子，我可没说大话的。”
　　“是是是，小姐您最诚实了，不过……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坐着聊吧，那书社门口的小二都出来瞧了几回了，奴婢真怕他下一回出来就开口赶人，咱们这挡着人家大门，确实不好。”
　　若不是小玉抱怨，几人还没发现确实他们就这么站在书社门口，人来人往的，不利进出。
　　不过方子可不这么想，明明是他家少东家黑着脸在这当门神，吓跑了别人多少客人，可不关其他人的事。
　　“那我们喝茶听词去，角楼里的甄娘子，可会唱曲了，我都好久没去过了，也不知甄娘子忘了我没。”
　　瞧着春娘那担忧别人忘了她的模样，哪里是大家闺秀，明明是深情公子呀！
　　下午自然是去角楼了，角楼的茶不错，点心也好吃，反正早上吃的多，午饭就这么凑合一顿。甄娘子的曲也很好，唱的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不尽是靡靡之音，倒也还算有趣。
　　只是一向爱听曲的春娘却心神外放，脑子里尽是郑宇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
　　周聪对这些都很一般，往日里要陪客人，再好的词曲都只是生意上的辅助而已。他瞧的是春娘，小姑娘支着手肘杵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前方，因着离得近，他仿佛瞧清了春娘脸上细软的绒毛，微风拂过，便是她身上擦的香粉味道都清晰可闻。
　　二人都是心不在焉，倒是让方子和小玉安静的听了一首曲。
　　曲终人散，大半天的时光便去了，春娘晚上想带周聪去吃玉满楼，东县数一数二的好馆子。
　　却不巧，周家的老管家过来找周聪，说是听说少东家回来了，这边的几个旧仆要来拜见一番。
　　这种事，春娘在一旁也不太好，二人便就此分开。春娘便带着小玉四处闲逛，还正巧碰到一个熟人。
　　一位妇人打扮的女子，正往银楼里去。
　　“珍珠姐姐？”春娘脑子里跳出这么一个名字，转而又扯了旁边的小玉，“小玉，你看那个是珍珠姐姐吗？”
　　小玉顺着春娘的手指看过去，“好像是的。”
　　“她不是嫁去外县了，怎的回来了？”
　　“这……奴婢也不知道。”
　　珍珠对春娘来说，是一位亦师亦友的特殊存在，二人极聊得来，只是珍珠的身份有些特殊，是位清倌人。
　　春娘忙拉了小玉，也往前面的银楼去。
　　里头的妇人正打开随身携带的盒子，“我这些首饰，都融了，我要换些新样式。”
　　接待的掌柜把妇人带来的首饰都看看，“夫人，这些首饰您保养的很好，没有一丝划痕，样式也是时下流行的，融了有些可惜了。”
　　妇人摇头，“我不喜欢它们了，融了便不可惜……”
　　“可是……”
　　掌柜的话还没说完，春娘带着小玉已经上前来了，“珍珠姐姐？珍珠姐姐，真的是你吗？”
　　妇人顺着声音回头，见是春娘，愣了片刻，露出一个久违的笑，“春娘，是我。”
　　春娘大喜，“珍珠姐姐，你……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一个人回来的？”
　　珍珠只笑着，没做声，瞧着几年不见更添明媚的春娘，眼底都是欣慰。
　　“珍珠姐姐，我可想你了，你走这几年我觉着日子都无趣了。你这回回来是探亲吗？可一定要多待几天，我定要和你聊个痛快。”
　　珍珠笑着点头，“成，都依你。”
　　两人几年未见，春娘还真是有许多疑问想找珍珠解惑。
　　只不过，“珍珠姐姐，你……”春娘看看柜台上摆着的首饰盒，这个盒子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珍珠的宝贝，是她给自己攒嫁妆的家伙什。
　　“你来买首饰吗？”
　　珍珠摇头，转而冲着掌柜的道：“我主意已定，这些首饰都给我融了吧，至于要打的样式你们斟酌着办，若是你们不愿接，那我便换家店。”
　　这盒子里的首饰可是十来件不止，算是大生意，掌柜的哪有不接的道理，只是觉得有些可惜，自是忙给珍珠开单子，“这位夫人说笑了，我们银楼可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您就只管放心吧！”
　　珍珠接过掌柜的开的单子，转身带着春娘和小玉走了。
　　“我如今住在客栈，有些不便，我们找个地方说会子话吧！”
　　珍珠是春娘十二岁那年认识的，春娘年纪小，看话本子学里头的女侠红妆戏青楼，被青楼的花娘认出了女儿身，便是珍珠出头替她化解的尴尬，虽然后来还是闹了出来，但不妨碍春娘和珍珠相识相知。
　　在春娘心里，珍珠是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内心强大而温柔，她这般的女子，便该幸福一生。只是她家里有个赌鬼爹，娘也是个不堪用的，愣是逼得她卖身，好在她最后坚持，卖艺不卖身，也算是为自己留了条后路。
　　三年前，珍珠喜欢上了一个书生，书生愿意为她赎身，娶她为妻。春娘着实为她高兴，因为珍珠这辈子最大的愿想，便是觅一真心人，带她脱离这无涯苦海。
　　并且为了不让珍珠的赌鬼爹知道，她是赎身后悄悄跟着书生走的，只告诉春娘是外县。
　　等二人找了位置坐下来，珍珠率先红了眼眶，“珍珠姐姐，你怎的了，怎么还哭了，快别哭了。”
　　说着掏出帕子要给珍珠擦眼泪，一旁的小玉一瞧，忙跑去亭子外面站好，免得有什么其他人过来打搅了。
　　珍珠实在是崩的太久了，如今见着春娘情绪一时没收住，抱着春娘哭了一场，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带珍珠离开的杨倌并没有直接带她回家，而是把她安置在了一处宅院，说是因着珍珠身份特殊，得先跟家里人商议好了再带她回去，这样也是不让她受委屈。
　　杨倌如此为珍珠着想，珍珠自是没有半点埋怨，日子这般过着，珍珠便等着，杨倌呢每月里去上几回。珍珠毕竟是好人家的女子，一时被情爱迷了双眼昏了头跟着走了，但自己的身子还是守着的。过了两月，杨倌却说，家里爹娘不同意，不如二人生米煮成熟饭，等孙子出来了，他爹娘必定欢喜。珍珠自是不愿，那杨倌也不逼着，但却为此很是苦恼，日日消沉，自觉对不起珍珠。
　　珍珠被他的真心感动，应了他的法子，与他成了好事。
　　日子又这么过了下去，珍珠怀孕了，这下她该能进门了吧！不过不等珍珠着急，就有人打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