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我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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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终于倒下了。不停休地工作，让他经常忘记休息，身体越来越虚弱。他的神经，终于在放下剑那一刻彻底崩溃，使他陷入了昏迷。
待到他再次醒来，明媚的白已经换成了黑。周边围绕着许多人，每个人都在，却唯独，少了顾庭。
“你这孩子，怎么生病了也不同我们说呢...”池应见顾远醒来，急忙忙开了口，沈辞扯了扯池应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开口。顾远只是摇了摇头，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远儿，再歇息会吧。”沈辞拦住顾远，“是想喝水吗。”没等顾远回答，池应便推搡着穿过围着的人，倒了杯水送到沈辞手边。
顾远顺势上前接过，点头以示感谢。他嘴里干的厉害，说不出一句话。待清甜缓缓润进了喉管，他才开口：“是出事了。”这声音，沙哑的不像话，顾远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声音。
沈辞皱着眉头，将顾远手里的空杯子接过，把顾远扯掉一半的被子重新掖好，“没想瞒着你，等你好些了...”
“不必。”顾远打断了沈辞的话，将手重新从被子里伸出来。
沈辞腹诽：孩子越大越犟。他歪着头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你身体情况很差，早就有低烧的现象了。早些时候问你，你也只是摇头说没事。怎么真的出事了，才叫有事？”
“嗯...”顾远垂着眼眸。病中的顾远没那么凌厉，此时更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惹的沈辞语气都放缓了几分。他还是个孩子啊...
（顾远os：我只是头有点疼，不想说话...长得好看不是我的错。）
“也怪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没有照看好你...”众人便三两低声自责了起来。顾远只觉得脑袋疼，便托词着休息，将那样一行人都散出去了。屋里终于是安静了，顾远躺下，呆呆地望着帐顶，回想着沈辞的话——
“一日？你已经睡了整整五日！热也退不下来，喂你什么都吐的一塌糊涂，大夫换了一个又一个，都说没法子。
你父亲也累，可见你这样他放不下心，便守着你，又是不眠不休。
我们同成深的斗争是双方默认着还没到见血的地步，可总有底下的垃圾按捺不住，心思龌龊，畜生都不如！恰在你昏迷的第三日，有两个小啰喽化成来往商旅的模样进了城滋事，张口闭口便是那些不入流的话！城中人多是朴实忠厚的人，听不惯他们辱骂将军便同他们产生了口角...”
沈辞从不屑于说那些难听话，顾远可以想象，那些人说的话究竟有多么难以入耳。
“其中有一个孩子，反应最是激烈，在争执中，那些畜生！争不过一个孩子！拔了刀！！他们砍伤了手无寸铁的百姓，把那孩子生生剁成了几块！！！”沈辞说这话时，浑身颤抖着，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们自知惹了事，便逃了，只是闹得极大，他们一时出不了城。那孩子的母亲听了此事，一句话未说，敛了孩子的尸骨，带了回去。
那天夜里，打更人说他瞧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把长剑，穿着鲜红的衣裳，看不清脸。他以为是遇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便逃了。
第二日，众人是看到小巷子里一把沾满了血的剑还有...衣着不堪的女人...那打更人才认出来，夜里那个女鬼是那个孩子的母亲...”
“你认得的，那孩子很喜欢你。
李家的孩子，叫李锡，那女人，是李夫人。”
顾远只觉得胸口被压的紧，将覆在身上的被子扯开，才觉得似乎可以喘息了一点。
那个孩子...
顾远记得有一天，他问自己：将军，要不要吃糖？那是李夫人难得给他的奖励，是他最喜欢的。
他的眼里有澄澈的湖水，泛着涟漪，同常栖那样的相像。
他说，要保护大家，要保护母亲。
他的母亲心怀着城中人，以善报善，知恩报恩。
...
“你父亲听了这样的事，顿时大怒。我从没见过将军发这样大的火。他召集了所有的副将，安排了最精锐的兵，连夜封了城，揪出了那几个畜生。
只是畜生终究是畜生，见了顾将军便跪地求饶，顾将军最是恶嫌这样恬不知耻的东西，那些人见顾将军并不吃那一套，便嚣张了起来，叫嚣着自己有人罩着，天王老子都得让着，更何况是顾庭那样的看门狗...
这样的话将军自是不会往心里去，可那些同顾将军出生入死的兄弟，怎么会受得了顾将军受折辱...他们都是受过顾将军一命之恩的人呐...
池将军重情重义，几次三番同那些畜生讲理不成，他便红了眼‘怎会有如此不知廉耻之人！！！’，池将军冲上去了，别的将军再也忍耐不下去了，于是那几个走狗被送进了地狱。这样干脆当真是便宜了他们啊...”
顾远觉得这样虽不算是一个好法子，但并没有错。而沈辞接下来的话更让顾远明了，也更让他觉得可笑。
“那些畜生当真是挤上了一块！他们确实是有畜生主撑着，都是从对面那座畜生笼子里产出来的。他们胜在是畜生城主的兄弟，也难怪不知天高地厚，毕竟天上地下都是他那张畜生皮子，厚的看不清路。
在此之前，他们等上了半年，见双方都没有动静，以为咱们怕了，也在他们窝里四处说成深窝囊，成深不愿搭理他，于是便来此处找死。
那畜生主见自己家养的小畜生没回去，便认定了是我们将他那‘天真可爱’的弟弟谋杀在这里，叫嚣着要成深屠城。
成深恶心，但这也算是迫不得已的命令，于是便只身前来说上一句：‘拿人钱财，吃着手短。’顾庭没让任何人跟去。那时他已经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精神都开始有些恍惚了。我劝他别去了，反正成深向来不愿管这些破事，是与非他成深清楚的很。只是顾庭那个倔脾气，有谁抵的住他...
成深讨厌为这样愚蠢的事动手，但畜生不会。见成深一人前去，他们就知成深在敷衍，于是早就安排好了人往成深水里下了药，顾庭拖着无力的身体坚持不了多久便被暗算捉了去...我们接到消息，已经是过了许久...”
...
顾远就这样一直躺到天色暗下去，任由黑夜吞噬了自己。
没人注意到，一小柄弯刀在夜色浓重处闪着银色的光。
今晚月色很美，连渴死的枯树，好像都带上了一点温柔。淡蓝色的光，照亮了黑夜。顾远躬身栖在城边，为了不惹动静，来时的马早被他安置在远处，等候着他平安归来。
守城的兵在打着瞌睡，城中各家百姓紧闭着门窗，连打更人都没有。城中只有一处极尽奢华的住宅，正门便是一个大扁，提上了金边勾勒的“城主府”三个大字。顾远想，要是常栖在这里，定会露出鄙夷的神色，不屑的嗤上一声：“庸俗！”
这一切都顺利的有些不真实，顾远忧心有诈，一路都小心翼翼，只是病还未痊愈精神却又开始紧绷，即使没花多少心思，可对于此时的顾远来说，也是高负荷运转。强忍着恶心，他翻进了后院，只见成深悠然坐在树下的石凳上，石桌上摆着一壶酒，两个小瓷白的小盏杯。
成深见顾远从墙头下来，懒懒地向他招了招手：“小孩，过来吧。”
这一次，成深没有蒙着面。顾远稳住虚晃的脚步，走近坐在成深对面。另顾远意外的是，成深长得极为柔情，同沈辞的明朗温和不同，成深的柔情带了几分媚色，透出杀伐之气，揉着血色。
成深斟满了他们面前的酒杯，示意顾远喝，又将自己面前的那杯一饮而尽，以示酒没有问题。待顾远饮尽后，成深才开口：“小子，没想来的是你。”
顾远喝了酒后愈发觉得头昏脑涨，挣扎着想要保持清醒。
成深好像也没想让顾远回答，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还真怕你们来不了，原想着万一来的又时池应那样无头无脑的，便安排了一下，这几日城里都会像现在这样的。不必担忧，不是什么别的蠢货给你下的套。”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成深突然问道。
“顾远...”意识越来越混乱了，顾远扶着额，强撑着挤出两个字。
“远？”成深愣了一下，又笑道，“我妹妹的孩子也叫远，成远，我给他起的名字。没想到我同这顾庭年纪差不多，品味也差不多...”
不是...这是我母亲起的...顾远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法开口讲话了。
迷糊中，他听见成深絮叨着：“顾庭我已经送回去了...畜生就该好好治治...给你用了药...只是会让你意识不明浑身无力而已...你同我妹妹长得有几分像...死了...我只能装模作样把你扔出去...小孩子坚强点...很多事你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一场你们赢不了...顾庭...常庸...”
顾远只觉得好吵，又感觉自己被人抗起来，颠簸着好像被扔在了什么地方，他只觉得好冷，好冷，怎么夏日的夜，也会结冰...
“顾远——！！！”
这是常栖的声音吗...啊...一定是他烧糊涂了，这小孩还在主城里呢，怎么过的来...
像是枯木逢春，心里的血终于开始流动。
原来不是不想，只是太想了，想到忘记了思念。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