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我要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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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喘息着，眼角泛红，死死地咽下声音，只能呜咽着。紧紧攥住床单，尽力顺着起伏想要减缓痛苦。
“顾远...哥哥...怎么不出声..”
“唔...”
常栖猛地惊醒过来，清晰地感受到身体上的变化：“靠...”，他抄起外袍，熟稔地做着这两月来几几乎是日日都在做的事。
怎么最近总是梦到些不着谱的事...常栖感到异常头疼。
处理完自己，常栖敞了房门想要出去透透气，开了一丝缝又悔了，于是又合上，在屋里反复踱着。绕着走了好两圈，常栖并没有得到平静，依旧是觉得心烦意乱。这样多意识的细节涌入他的脑海里，像是在提醒着他什么，时时刻刻用他心底的依恋折磨着他，比起那些向他讨命债的老鬼更让他难以承受。
常栖深叹了口气，强制着使自己冷静下来。眼眸却是愈发的深邃，染上了浓重的黑。
顾远...我回来寻你...这一次，别丢我一个人了。
顾远觉得自己这几日着实有些奇怪，明明四处是盛夏的艳阳，那强光确然是在白日时时灼烧着他的皮肤，可他却总是打喷嚏，有时还不自觉的打寒战。顾庭和沈辞好几次向他表示担忧，慰问他是否是累了，他只摇头否认。
战事以顾远意料之外的态势畸形地发展着，高度紧绷的神经让每个人都倍感劳累，任何一个人都难以在这时倒下。
距离成深第一次发动正面攻击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有余，期间他只是不断撩拨着他们，时而搞些小偷袭，时而劫上几车粮草，无关痛痒的小伎俩，却闹得人心惶惶，让人不得安睡。好在沈辞也并不是什么摆设，成深偷袭，他便召精英小队便潜入放了他们的良马;成深抢粮，他便一把火烧光了他们屯食的仓库。一来二去，成深也没讨到什么好。
而那所谓的第一次大战，成深压根就没出面，照样没出面的还有沈辞和顾庭一行将军，在营帐中斗法斗的不亦乐乎。赢进输退，和摆在桌上的赌棋一样的规矩，只是赌注不是钱财，而是万千条性命。众人不明所以，吃惊于竟是有这样一种不流血的战役，但应了顶上人的命令也丝毫没有过懈怠。毕竟打不打，往往只是某一人的一念之间。
一日沈辞难得再与士兵们闲聊于夜里，众人不解为何他们即使面对面了都没有杀起来，沈辞端着酒，狠狠嗅上了一口，清冽醇香，是好酒，可他却是丝毫未沾唇。还是那副熟悉温和的浅笑，沈辞耐心解释道：
“一个人，无病无灾，好端端为什么要将命交代在这里。你们不是还要娶老婆，生胖小子吗。”沈辞又习惯性地偏着头，手抵住脸颊，“我们和成将军也有在意的人，也不想让那些人到最后只能看着一具冰冷的尸骨。”
“事实上，这一战比起以往更难应付，假使我和将军们错了一步，就等同于把这里拱手让出去。成将军不愿杀生，可并不代表他们的君主能够接纳所谓的敌国战俘。军师同数位身经百战的将军都守不好边城，那么中心的都城，也意味着变成了被豢养的家禽。”
一帮大老粗听得云里雾里，却也能听出沈辞话里的倦意，能明白这一场无声战役的艰辛。他们不会安慰人，也没法帮上沈辞一份力，沉默了一会，敛起了笑脸：“先生，咱们都是粗人，不懂那些好的坏的。但咱们知道你们的不容易，这就敬先生一杯！”他人也应声附和着。
沈辞起身，摆了摆手，双手执前躬身行了一礼：“沈某应做的。”继而直起身将美酒小心地浇洒在地上，“一日不胜，沈某一日不沉，这杯酒，敬你们，也敬祭在此地的亡灵。”
语罢，沈辞便同他们道了别，抚了衣袖，继续埋在帐篷内的简易书桌前。沈辞揉了揉眉，啊...这成深...
自成深出面后，近半年了，他们都在高压中受着煎熬。可并不是所有助阵的副将都是像顾庭那样从小兵书同兵器一同发展的，更多的都是凭着早年间的腥风血雨一路颠簸过来的。他们是跟随顾庭几出生死的兄弟，能打仗会配合，却做不了主意，玩不了心思，于是就这样干着急着。
看着沈辞日渐憔悴，顾庭日益瘦削，连顾远都跟着疲惫了不少。本就是高挑挺直的少年如今看起来愈发的弱不禁风了，这几个做叔的长辈看着孩子，着实是心疼了一把。
知道顾庭是个犟脾气，沈辞更是离不了大局，他们便只好把满腔的热情给予在顾远身上，来表达自己担忧的心境。于是捕捉顾远近几日身体有些许的异样，这几个在硝烟中磨砺出来的男人竟嚎着：“老顾！瞧把咱们孩子累的！身体垮了怎么值，休息会啊！”
顾庭自是哭笑不得，“这孩子好着呢，你们这几个老家伙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呢。”顾庭疲惫地抬起低在案几上的头与兄弟打趣。他心里当然明白，这是老兄弟对他们的关心，只是现下的局面，他同沈辞一批人，稍疏忽一步，就真的要无力回天了。
思绪被打断，顾庭揉了揉眉心，算是恢复了片刻的清明。他的视线移向顾远，仔细打量起儿子来，兀的发觉，原来顾远已经这样大了。他心里的顾远竟是一直停留在顾远十二那年被他送进宫里的样子。
可如今那个不爱笑，但害羞时会躲在他身后的孩子，早已经长成了端正清高的美俊少年郎。依旧是喜怒不表，可再也不会拉着他的衣角，一声不吭地躲在他身后了。那微翘的眼，好似晨间森林里的小鹿，像极了他的母亲。
顾远从小便跟着他习武，可他也奇怪极了，无论怎样训练，顾远一直都是清瘦的雪白的模样。所幸，顾远这数十年如一日的磨枪练剑，身体底子还是不错的。这几个月时而同他们一起钻研兵道之法，疲倦了的身子便愈发的清瘦，看着腰间本是正好的腰带如今却是松垮着，顾庭心里一紧：“远儿，陪叔父们几日吧。”
顾远本想摇头拒绝，但对上顾庭眼里的担忧时，他生生把“不”字吞了回去，“是。”他瞥见了顾庭眼角细碎的皱纹，随之不经意地将眼神错开。
细细想来，七年了，再过半年都要满八年了。初见时只是加冠之年的沈辞如今也快要而立了，顾庭这样算下来竟也是不惑之年了。真是，过分的快了...
“池将军，失礼了。”第二日一早顾远便被拉到了后山，那里是那样一群武痴的宝地，在那里来一场淋漓尽致的切磋，是他们现下唯一还能够证明自己的地方。
顾远行礼过后，将配在腰间的剑拔出，平滑过胸前，行云流水般收至身后，“得罪！”
顾远平日里的神情淡极了，偶尔的欣喜悲伤也只会在真正信任的人面前，他像是一颗被藏于深海的珍珠，只有极少数耐心探索的人能发现除了美丽外表下的另一层光亮。而此时，眼前执剑的少年却在锋芒中散发着耀眼的光。
“嘭——”刀与剑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手腕旋转着，手臂挥动着，顾远手中的剑以极高的频率在池应周身环绕着，在他致命地带附近游走着。剑锋带起了黄沙，在顾远高束起的长发中流窜，宽松的外袍在他身体的带动下飞舞着与飘散的墨色相辉映着。
明明看起来招招都是轻柔的，池应却接的很是吃力。所有的杀气暗含在翻飞的白中，只有池应感受到了隐匿着的危险。看似剑身在无意的撩拨他，实则将他困在了顾远为他设下的框架里，让他施展不出一招一式。直至体力被消耗殆尽，池应用尽气力扛上了顾远的一剑后便再无力应接，漏出了致命破绽。
顾远的脸上凝着汗珠，嘴唇有些发白，手里的动作却没有挺下。他轻挑着剑，不偏不倚，在池应喉前一寸停下。
“叔父。”他收剑行礼，“承让了。”
池应震惊，他的刀功是公认一绝，就是那些老家伙，也不一定能在池应的双刀下讨到好处。
池应眼里闪着光，收了刀，迫不及待将顾远拉至身边，兴奋道:“好小子！好小子啊！”继而又皱起眉，方才顾远有许多机会能将他一击毙命，可却没有出手，“只是在战场上！不要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不要心软！”
大伙都是从小看着顾远长大，招式都是他们手把手一点一点教出来的。晓得他天赋高也努力，这些年过去，他们期待着顾远能够成气候，却也没想到，他早可以应对困难了。这挺拔的少年，似乎也是在提醒他们:已经老了啊...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顾远收了剑，稳住身型道:“蒙...叔父们...”
“远儿！！！”
盛夏的风带着阳光的味道，总能将人扑个满怀。那样的霸道，那样的蛮不讲理。
顾远，我来陪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我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