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过往35 月光争相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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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双清冷而澄澈的灰色眼睛又一次注视着她，等候着她说些什么的时候，青禾飞鸟才晃过神，提起笑容自若地与眼前陌生的白发少年人对话。
她的眼睛从眼前人的白发、眼睛、脸颊扫过，再到少年人腰间悬挂的、布料隐隐凸起的应该是什么危险物品的羽织上迅速巡视而过，最后视线又不受控制地停留在那张俊秀白皙的脸上。
——他可真好看！
青禾飞鸟心中不住地感叹。
而就在交谈间，她就像从扎破孔的气球内不断往外流的水那样，将自己的所知和信任都交付出去。
直到看着少年人离开的背影，她才仿若回神，摩挲着下巴，心想原来这就是美人计吗。
“家主大人。”
一道略显苍老的男声忽然打断她的思绪。
青禾飞鸟猛然从思绪中抽离，有些惬意的心情也沉了回去。
她面带笑容望向来人：“怎么了吗，西村先生？”
西村先生——青禾家的执事，名为西村苍一的两鬓斑白的中年人看着除了少女外空无一人的会客室，低眉说道：“听说您完美解决了弄香堂引起的纠纷。如果老爷在天有灵，一定会十分欣慰的。”
她安静地听着，待西村语毕，才欣然笑道：“感谢您的夸奖，西村先生。事实上，我还差的远呢。”
青禾飞鸟看着西村——这位从小看着她长大、对她期许颇深的长辈，浅青色的眼眸微垂。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同到来的还有略显急促的声音：“不好了，当主大人，西村先生，那位又来了！”
西村和青禾飞鸟几乎同时朝门外看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喘着气的弄香堂员工，慌乱的神情在看到室内的人时才像找到主心骨似的安定下来。
青禾飞鸟收回视线，看了西村一眼。西村皱着眉，呵斥般开口：“真田，做事不要这么毛毛躁躁的！”
员工诺诺地点头。
没过多久，门又被拉开。一个面容略显轻浮的男性走进。
青禾飞鸟抿平了嘴角，却在来人视线扫过来的那刻又带上了如往常般的微笑。
“日安，叔叔。”她朝着男人寒暄，“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弄香堂呢？”
西村站在她身后，安静地伫立着。
男人——青禾雅人那张线条流畅略显的轻浮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看起来真心实意的担忧：“我听说有人来弄香堂闹事了……”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看了年幼的侄女一眼，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仿佛在真心教导一个需要操心的孩子：“飞鸟呀，你是女孩子，还这么小……我知道你从小都很聪明，但是如果这件事你没办妥，以后谁还相信你呢？”
说着，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小家主柔软的褐色头发，却被不动声色地躲了过去，只得讪讪收手。
青禾飞鸟微垂着眼眸，看着那只收回去的手掌。似乎又有绵绵细雨打在她的脸颊上，抽的生疼。暗沉的云乌压压地堆聚天际，她伫立在两个小石碑前，静静地看着她血缘所近变成一杯土、一捧尘，躺在地底。
那只手突然伸过来碰了碰她的头顶。她抬起浅青色的眼眸，那张轻浮又虚伪的脸映入眼帘。
“大哥怎能留你们姐弟在这世间独留啊……放心，家里的事我会处理，不用你操心……”
……好恶心。
“千山还不会说话，你也这么小——而且女孩子家家的，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好讨厌。
“………………”
……为什么他能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话？
眼前的人仍旧絮絮叨叨的，除了第一句外其他全是对青禾家无主香饽饽的渴望。
霎时间无数双手从地上猛地窜出，紧紧拉着青禾飞鸟，想要将她拖入地底。
湿润的空气吸进肺部，转化为软软的棉花，堵在喉间、压在心头，竟让她感到喘不上气。
当时是怎么回应的来着？
“真是劳烦您费心了。”
——将话头甩出去。
“不过不用担心，在西村先生的帮助下，那位夫人已经离开了。”
让矛盾转向辅佐执掌大部分账目的西村先生。
虽然很对不起西村先生就是了……
青禾飞鸟弯着眸说，“不好意思，叔叔，接下来我还有事要忙，恐怕不能招待您了。”
这是很明显的赶客。
青禾雅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青禾飞鸟却微微一欠身，推门而去。
双鬓发白的西村尽职尽责地对这位不速之客鞠躬指明门的方向：“我来送您出去吧。”
青禾雅人的脸红白交接，最后气愤摔门。
秋末的天正清爽，天边的云彩被风吹走，露出了澈蓝的天。周边街道仍旧纷扰，弄香堂早晨所起的时间似乎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青禾飞鸟说的“有事”也不算无的放矢。至少，待她去到花圃区，想要去一如既往争艳开放的紫花白花粉花时，却远远听见了纠纷声。
青禾飞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但奈何她清楚地发现发生争执的地方，似乎正是自家那块种着红荪草的大棚。
争执的起因似乎是地界的模糊导致领家拍桌想要分点大棚的位置。
青禾飞鸟先是好声好气地同那人交流，结果被那人指着鼻子骂之后，沉默一刻，将他“请”了回去。
解决完后，她又回到了那片种满白花紫花粉花的地。花儿一如既往的随风摇曳、飘荡，清甜的花香细细地散开。
她嗅着那片花香，却又感觉这抹香钻进鼻腔中，却在肺部逐渐凝练成固体，堵塞气孔，让她感到无法言喻地窒息。
花呀，花……
一朵青色的花被突如其来的狂风猛地吹打。
青禾飞鸟抱着腿在石墩坐下，脑袋抵在膝盖上，侧着头看着它摇曳，仿佛枝条都要从地底连根拔起。
于是思绪随风飘了很远很远，回过神来，她便发现坡上站了两人，一男一女。
恰好，男的她认识，便是她那死皮赖脸的叔叔，青禾雅人。
而那位女性。青禾飞鸟眯着眼仔细看了看。素雅的和服（还是留袖），精致的发髻，还有施粉黛的面容，还有……离二丁目极近的地点——这是个艺伎。
青禾飞鸟在心中如此判断，同时，自己又稍稍地往后挪了几个位置，让身前的树干能更好地遮掩住她的身影。
西沉的旭日散发着最后一丝余热，随后慢慢、慢慢下降，天色变得暗沉。
青禾飞鸟漠然地抬头盯着上边蓦地抱在一起的两人，抿平嘴角。
她记得，青禾雅人先生是有妻子的。哪怕和曾经一直帮扶他的亲兄弟——她的父亲——断绝了关系，他凭着自己那张清俊的脸，迎娶了一位家有小业的妻子。
……如若那位婶婶知道这件事，会发生什么呢？
青禾飞鸟漫不经心地想着。
突然，一道身着深红色和服的身影出现在那条路的尽头，映入她的视网膜，苍白的脸，诡异的微笑，乌黑的散发。她本能察觉到不对。
突然，那道身影消失，下一秒，竟直接出现在青禾雅人身边。
“噗嗤——”
鲜血四溅！
青禾飞鸟猛地睁大双眼，死死捂住嘴巴，将喉间不受控制的惊呼狠狠压下。
青禾雅人捂着胸腔倒下，那张略显轻浮的脸瞬间扭曲，面色青白。他身前的女子被猩红的血液溅到，脸上还带着茫然的惊恐，颤抖的眼瞳畏惧地亡着那个突然闪现至男人身后、身穿深红色和服、头发凌乱的凶手。
凶手右手提着青禾雅人的衣领，仍然咧着那抹诡异的微笑，。她似乎说了些什么，一边将那只染上血腥的手触及貌美艺伎的脸颊，导致那个女子身体不住地打着颤，转身便跑，却被大力抓着头发拉了回来……
心脏一震一震地敲着青禾飞鸟的胸腔，连同肌肤都被这震动震得颤抖。她将自己的身影塞得更加里面，高大的树干死死掩住她瘦小的身躯。她的手死死捂住嘴唇和鼻子，呼吸在指缝间泄出——很粗重，哪怕隔得很远，她也怕这样的呼吸声会让远处的“妖怪”听到。
——是的，妖怪。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是人类！
过了不知多久，但飞鸟觉得很久很久。暗沉的夜色像她的心情一般，她背靠树干，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眼睛朝那望去。
“！！”
地上只有两人，一个是她那贪婪没用的叔叔，另一个则是施了粉黛的貌美女子……
她突然嗅到了一丝铁锈味，在她身后，腥臭混杂着缕缕红荪花香的气味随着夜风徐徐吹来。
“感觉好眼熟，你是……哦哦！你是青禾家的小女孩啊，真是怀念呢！”
嘶哑低沉，像在粗粝的砂纸中磨出来的、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猛地回头，脖颈却一痛。黑色斑点迅速布满视网膜。
在最后的视野中，她只看到一双猩红色的充满兽性的竖瞳，咧着的嘴，还有轻轻舔舐鲜血的动作。
这是……
——鬼。
白发少年的身影在她的脑中一闪而过，随后她的意识不甘地沉入水底。
待再次睁眼——不如说，青禾飞鸟没想到，自己还有睁眼的机会——她已来到一个昏暗的地方，没有任何光亮，所示皆为黑暗。
她睁开眼睛了许久，才终于在乌黑中看到物体轮廓。
然而，在看清的同时，一股浓郁的、令她胃酸翻滚的血腥味也同时弥漫了过来。
青禾飞鸟止不住地干呕，迟来的恐惧终究攫住她的心脏，让她意识到如今所处。
“哎呀？你醒了，你怎么这么早醒呢？”似乎是她突然加重的呼吸声被妖怪——不，应该说是鬼——发现，那粗粝的声音呵呵笑了几声，竟莫名带了几分妩媚之味。鬼的脚步声越来越大，直至站到她的身前。
那穿着深红色和服的女鬼哧哧笑着，蹲下用手抚摸着故人之女。青禾飞鸟能感受到脸上突然触上的濡湿，那是黏腻的、冰冷的，浓郁的红荪草香气也随之而来，伴着铁锈和腥臭。
她往后瑟缩了一下，恐惧像冰冷粘稠的触手一下一下缠紧住她。
“你害怕我？哦，亲爱的，别害怕，这是放浪的、不该存于世间之人的血——这种人没有活在世界的资格！我可是在做好事呢……”鬼呢喃着，一下语气柔和，一下语气激动。
青禾飞鸟终于看清了……那个女鬼，口满鲜血的模样。
“啊啊啊——”她尖叫着、恐惧地胡乱挥，却没法摆脱那女鬼的钳制
她又听见了那神经质的笑声。
她激烈的动作逐渐减弱。
如果……在这死去的话……
是不是可以……
——忽地一阵巨响。
“谁！”鬼惊叫。
青禾飞鸟惊惧中转头，心脏因恐惧绝望和略微的期冀而狂震。
她看见了……
——那比素色月辉还要耀眼的白发……
——还有那双、仿若冬日初雪方融后的灰色天空。
月光争相着照进她的黑暗。
在这种情况下周更都变得很困难
所以我决定暂时缘更，等放假后周更，先在这里对等待更新的天使们说对不起啦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过往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