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闻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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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不知您是？”岑鹤翎眉头微蹙，仔细地将那人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打量一番，在心中再细细点评一番：三庭五眼周正，肤白腿长，宽肩窄腰，尚算入得了目。桃花眼，鼻尖痣，有才有貌，命犯桃花。此人头顶紫气祥瑞，必然算得上人中龙凤了，“是修士么？”
他弯下腰把雪河捞在怀中抱着，从头到脚地摸了一通替他顺毛，就着猫耳小声嘀咕：“你也在山里呆傻了？什么世面没见过，见个人也值得你炸尾巴。”
那男人愣了半晌，轻轻笑道：“算是吧。在下荀峤，师从淮南赤阳子。”
岑鹤翎摸猫的手一抖，从雪河身上揪下一小撮黑色的绒毛来：“对不住对不住。”他将拧着身子要咬他的雪河按在怀里，“抱歉，不认识——来者是客，就进来坐坐吧。”他抿了抿唇，一抬手解了禁制，微微侧身做了个邀请的姿势，然后便径直挑开帘子进了屋。
荀峤跟着走了进去，他也不为岑鹤翎的一脸冰冷而尴尬，只是微微笑着坐在下首的位置：“这是今年新采的照夜白，我前些日子有幸得了二两，自古好茶需得识茶之人来品，不知山君是否有兴一尝？”他凌空一点，一只嵌着螺钿的漆盒落在岑鹤翎面前。
他倒是圆滑得很。雪河有些不满地从岑鹤翎怀中扭出个头，翡翠绿的眼睛中满是怨愤：这人老早就在这了，他肯定是听到了岑鹤翎抱怨茶不好，呵，装模作样。
但爱财的代山君是很吃这一套的，他也配合的微微笑着，起身去院子里挖出一坛朝露，然后指派着雪河去烧水泡茶：“你是金笺许愿者吧？”他披着狐裘懒懒地看那一团黑猫忙来忙去的烧炉点香，“愿望是——摆脱单身？”无论几遍，他都觉得这愿望令人齿冷。
荀峤却笑得自然：“是这样的呢。”似是不经意，他的眼却始终落在岑鹤翎身上。
岑鹤翎有些无语：“看您的样子，这愿望，怕是没这么简单吧？”这种人，这种许愿、还愿，这人怕是许了他西王母座下的九天玄女也未必会如意——大麻烦。
这东西不是这么好得的。岑鹤翎想着那张珍贵无比的金笺，再看看这位微笑着伸出的手，一根细细的红线在小指指根绕了一圈，也绕在岑鹤翎的小指上——两人也算是气运相连。岑鹤翎气闷：“说你的要求吧。”他的语气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荀峤捏了只兔毫笔在手中把玩，语气漫不经心：“能有什么要求？姻缘这种东西……不拘家室样貌能力才情，称我心意，便是如意。”岑鹤翎一听，一时绷不住，揪下了一撮狐毛。
“您的愿望，真是，简单，呢。”许愿者神魂俱灭，金笺会失效的吧。
荀峤忍笑：“我看您满树金笺，想来什么奇奇怪怪的愿望也不缺。小可只是想觅得良人，这点愿望，于鄢山君而言可是易如反掌的吧。”他忽然凑到岑鹤翎身边，那距离极近，几乎是脸贴着脸了，“送你一点小玩意，权当定金。”他牵起岑鹤翎的手，无比恭谦地为他戴上一只通体青碧的细条玉镯，“邙山玉，可定魂静心。”
岑鹤翎皱眉，侧身避让开他，想去褪那只镯子，可一触手只觉温润，虽隆冬不觉寒凉。想着这是替人圆梦的定金，他也就自然地领受了：“起开。”恰好雪河泡好了茶进来，猫在前面支着帘子，茶盘托着两盏茶并一碟奶酥缓缓飘进来。
岑鹤翎心中一凛，在雪河绷不住骂出声前将几案收拾了一番，勉强能放的下茶盘。
照夜白，按唐时市价，一钱万金，且有价无市；宋时绝迹，其名只少数名士口耳相传。岑鹤翎也只听说过这茶滋味奇特，如饮月辉，闻香使人忘忧。
这说辞虚得很，岑鹤翎素来不信，只是今日一尝，只觉得这说法是有几分门道在。
荀峤只是抿了一小口便放下了，他只是拈着块奶酥看着岑鹤翎微笑，桃花眼中秋波迷离，看上去整个人心情很好：“看来山君对这茶尚算满意。我虽然动用金笺许愿，但心知姻缘一事强求不得，只希望山君稍费心思，不要让我一腔心愿如满树金笺一般落空便好。”
岑鹤翎微微蹙眉，放下茶迟疑许久，方才开口：“我是鄢山的代山君，我虽负责金笺许愿的达成，但我本身是要长留鄢山的——我神魂不稳，离开稍久便有溃散之相。”到底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说出来也好，省得那猫天天乱叫惹人烦乱。
“这样啊……既然是我劳烦山君做事，我也自当为山君分忧。”荀峤抓着岑鹤翎的手往自己心口一放，“您感受一下。”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拿着短锋笔写下自己的生辰排列。
岑鹤翎将信将疑，掐指一算，仙人根骨，八字相合，倒也有固魂之效。
他微微眯着眼，一时竟也不说话。他觉得荀峤此人十分怪异，却又觉得自己一穷二白的代山君不值得这种富贵人家图谋不轨，也就稍稍地放下心：“你是家里逼催的紧么？”他虽不下山，却定期用金光镜窥视凡间，以前无聊也是看过不少小说电视的。
荀峤微微垂眸，颔首道：“算是。”
岑鹤翎心领神会：“这样——你想我如何帮你？看看你的姻缘落在何处？”他正准备招呼着雪河帮自己找地图和罗盘，却发现雪河躲在门后的夹角里抱成一团，“雪河？”他有些疑惑，却看那猫也不动，估摸着是在那睡着了，也不好去招它。
“不必了。我只是想着代山君仙人之姿，看人也必然独到。您若是不介意，便陪着在下在凡间生活一段时间，四处走走看看，说不定就遇上有缘之人了。”荀峤似是有些羞涩，岑鹤翎察觉到他耳根微微泛红，“您也可以借此机会解决一些金笺的请托，如何？”
岑鹤翎心动了，于是岑鹤翎答应了。
三百年来消极怠工的鄢山代山君，在正月廿三起誓，洗心革面，重新做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闻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