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恣意》温小良

1、001

　　魏烺在黑暗中点起一根烟，借着窗外散落进来的月光看着那星星点点的燃烧，顷刻间便烟雾缭绕，思绪也随着烟雾飘远。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说不清楚。

　　大概是在看到孟清的第一眼，也许是在所有人都在质疑自己的时候只有孟清陪在自己身边，还有可能是不经意的一些眼神、有些话语，或者是旁人偶尔的调侃……

　　连魏烺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孟清的，但是却清楚地记得和孟清之间的点点滴滴。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心动的时候，茫茫人海，四周都是人，自己在人潮中，孟清就站在人潮外，十几米的距离，不远不近……

　　“怎么还不睡，都几点了？”孟清拿着手机走出卧室才发觉客厅里魏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魏烺回过神，笑起来：“坐会，就睡了。”

　　香烟早已燃尽，但是弥漫在空气中的气息还是让孟清皱了皱眉头。

　　“你又抽烟了？”

　　“……没有……点着了，没抽。”魏烺这才感受到指间的灼热感，发觉烟早已烧到了烟蒂，手忙脚乱的将烟头丢进垃圾桶。

　　“嗯，少抽点烟。”说着孟清就开灯转身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关上，魏烺刚才面对孟清的笑脸也随之消失。

　　长叹一口气，魏烺还是没忍住苦笑了起来，笑自己仅是因为孟清的一句关心便心生涟漪，尽管再清楚不过那只不过是她随口的一句叮嘱；笑自己见到孟清的第一时间就会不由的扬起笑容，尽管现在的自己真的很郁闷。

　　诚然快乐是孟清给的，但不知什么时候起，自己所有的焦虑烦闷也都是因为她。

　　孟清出来了。“早点睡。”

　　魏烺笑着答应：“好，晚安。”

　　“嗯。”

　　不大的空间再一次暗黑下来，就像魏烺的心。或者，魏烺的心比这夜色更加黑暗，黑的看不见一丝缕的光。

　　在这条名叫孟清的路上，魏烺就像是常年行走在夜间的蝙蝠，看不见光，却凭借着心里的那个叫孟清的声音辨别方向，砥砺前行。

　　明明知道没有结果却还苦苦坚持，甚至连一些真实情绪都不敢完全显露出来，然后自己对自己生气，就像是今天晚上这样。

　　傍晚的时候孟清说想唱歌，魏烺毫不犹豫订好了包厢，带着孟清去了，晚上没有吃饭，两人点了外卖在包厢里一边吃一边唱。

　　没过多久，孟清放下话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对魏烺说：“赵斌到楼下了，你去接一下。”

　　魏烺垂下眼眸，笑着说好，起身出了包厢，走了两步停下对着走廊光洁的大理石墙面照了照，理了理领口，面无表情的到了电梯口。

　　电梯正好开了，魏烺看见了赵斌的身影，随即笑道：“够快的啊，刚清清还说你在楼下。”

　　“嗨，魏总今儿个请客，怎么还敢让你亲自下来接。”赵斌开玩笑的说道。

　　魏烺笑笑，没接话，垂下眼睑的时候看到赵斌手上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才讶异的问：“外面下雨了吗，刚来的时候还没有下呢。”

　　“没呢，看天气预报说是晚间有雨，担心待会走的时候下雨。”赵斌一边说一边和魏烺并肩朝包厢走去。

　　“这样啊……”魏烺依旧笑。

　　随后，两人一路无言的走到包厢。

　　一两句寒暄玩笑魏烺还是接得住的，其他情况下魏烺从不多言，这已经成为了魏烺的习惯，习惯和赵斌保持距离，习惯和孟清的每一任男友都保持距离，分寸感把握的极好。

　　孟清曾感叹魏烺绝对是世界上所有女孩子想要的闺蜜，绝对不会担心曾一度流传着的那句“防火防盗防闺蜜”的情况出现。

　　只是孟清不知道的是，魏烺之所以这样，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她的男朋友，还因为魏烺自从意识到自己喜欢的是女生的时候，便下意识的和所有人保持距离，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孟清自从赵斌来了以后就心不在焉的唱了一首歌，两个人出去了。

　　魏烺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看到了两人站在走廊上说话。

　　说什么魏烺大概能猜到些许，此刻却无心琢磨，一口气点了十几首歌，有唱了很多遍早已熟烂于心的，也有最近才听并不熟识的。

　　魏烺已经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了，只记得自己一首接一首的唱，直至喉咙沙哑，十几首歌都唱完了，两人还是没有进来。

　　魏烺坐着发了一会呆，想起每次孟清分手去KTV，昏暗的灯光，她总是靠着自己的肩膀说话，认识快三年，住在一起两年，自己总是这样坐在她身边安静的听她说，听她讲那些或幸福或心酸的
　　点点滴滴。

　　只是这次是个例外。

　　赵斌的出现是个例外，就连那还没分清楚的手也是例外。

　　魏烺看到门晃动了一下，回过神来又点了几首歌，果然，下一刻，孟清和赵斌就进来了。

　　魏烺若无其事的唱了一首后将孟清的歌置顶然后起身准备去卫生间。

　　“干嘛去？”孟清拽住魏烺。

　　魏烺回过头笑着意有所指地说：“发型乱了，去整理一下。你们唱，有事好好聊。”

　　在洗手间整理了下发型，洗了个脸让自己更清醒，撑着洗手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魏烺突的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而后竟低头笑了起来。

　　抬起头时，右边的女人明显是被吓到的表情。

　　“对不起，不好意思打扰了。”魏烺微微欠身，然后转身出了洗手间，不紧不慢的往包厢走，好似刚才那个极端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

　　刚推开门，赵斌就递过来一支烟：“抽吗？”

　　魏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孟清，果不其然她也侧头望了过来，魏烺抬手接下：“那就谢谢了。”

　　再望过去，孟清果不其然的皱起了眉头。

　　魏烺本打算将烟放在桌上的手一转拿起了火机，将烟送进嘴里轻轻含着，微微低头，左手护着火苗，点着了烟，重重的吸了一口，没过肺就吐了出来。

　　然后在孟清的注视下坐在了她的身边。

　　魏烺想着只要孟清开口问一句或者伸手过来截下烟，自己就顺势灭掉。

　　只是孟清并没有问，也没有伸手的意思，她只是淡淡的看了魏烺几秒后转开了视线接着唱起了歌。

　　魏烺一边关注着孟清又抽了几口，孟清依旧没有什么动作，魏烺突然觉得特没意思。

　　此后便也没再抽，只是盯着那静静地自我燃烧的烟发起了呆，脑海里各种想法一闪而过。等烟燃的差不多了，魏烺抬手丢进了烟灰缸。

　　孟清看着那根被魏烺随意丢进烟灰缸的烟头嘴角轻轻的上扬了起来，正面看起来就像一只小小的傲娇的天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