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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那我努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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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偌大的会场里人声鼎沸,十分嘈杂,照理说除非是离得非常近的人,其他人是听不见别人在说什么的,要是想跟离得稍微远一点的人说话靠吼也不一定能让对方听见,偏偏向浅的这句话跟用扩音器说出来似得,响到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经纪人和明星是互惠互利、互相合作的关系,就算有矛盾也不会放到明面上来,更不会在公众场合吵架——单方面的也算,关系特别恶劣的最多是解除合作,一般的小矛小盾都是能忍则忍,忍不了的背地里跟朋友吐槽几句,很少会有当面发脾气的。
以向浅站的位置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人大概都听见了他的这句话,纷纷抬头用或震惊或敬佩的眼神向他看去,他一下子成了全场的焦点。
本来站在不远处正和杂志编辑聊天的高凡听见这一声大吼,魂差点被吓没,恨不得脚踏筋斗云,翻个跟斗就能到向浅身边把他的嘴给捂住。
林至深对满脸怒气的向浅视而不见,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说:“我是合理规划你的发展路线,希望你就事论事,不要把私人感情带到工作中来。”
就事论事,私人感情?向浅还好理智尚存,不然他真的会当场爆粗口,不出五分钟就能上热搜,一骂成名,也许可以因此少奋斗十年。
向浅心里默念“清心咒”,告诉自己不能跟“傻逼”计较,他说:“你起码得事先和我商量一下吧?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上司和下属,我有知情权和选择权。”
“那我现在告诉你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向浅很不喜欢林至深这种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态度,觉得这样很不尊重人,再加上林至深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耐烦,好像是他在无理取闹似得,再多说一句都是他不懂事。
“我……唔!”向浅的暴脾气一个没忍住,正想发作时被从后面冲过来的高凡捂住了嘴,高凡凑他耳边轻声说:“忍住忍住,我们不跟傻逼计较,等活动结束了再找他算账。”
“他欺人太甚!我们根本没办法好好交流!”
“他怎么了?”
“他把我的戏约都推了!”
高凡顿时转换阵营,说:“干得漂亮!那些快餐式网剧我本来就不想让你接,剧情老套,就是在消耗你的人气,咱不差这点钱啊!”
向浅反驳道:“谁说我不差这点钱?我可能是全娱乐圈最缺钱的艺人了!”
在公众场合讨论“有没有钱”挺丢人的,高凡跟苏禾打了声招呼后直接把向浅拖走,省得他再“语出惊人”,白给周围这些不安好心的“吃瓜群众”看戏。
高凡边走边说:“我的祖宗,你为什么看林至深这么不顺眼?怎么说人家都是公司的金牌经纪人,多少人上赶着想拉拢他,只有你使劲力气把他往外推,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你应该问那些想拉拢他的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向浅愤愤地说,“像他这么独断专行的霸权主义者怎么会有人想和他共事,我明天就去公司找老板要求换一个经纪人!”
“林至深是圈子里的人脉王和资源王,你要是把他给得罪了,换十个经纪人都没用,除非你想以后都在小成本网剧里打滚。”
不待向浅回答,高凡又说:“你的梦想不要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打蛇打七寸,高凡对向浅弱点的拿捏很准确,一下子就捏住了他的要害,向浅什么怨言都没有了,说:“我忍!等我攒够了违约金,分分钟把林至深按在地上来一场燃脂搏击!”
高凡握紧小拳头附和道:“嗯!我帮你拿麻布袋把他的头盖住,然后吊起来给你当沙包!”
正说着,向浅已经在脑子里想象暴打林至深的画面了,想到林至深被他以碾压式的武力值打得连连求饶,他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顿感心情舒畅。
“言归正传,”高凡说,“苏禾的《罅隙》你千万不能放掉,回去好好看一看剧本,和崔涵拍戏的机会一辈子可能只有一次,这又是她时隔五年重新回归国内大荧幕,她选择的剧本肯定不会差,你好好把握,身价能不能往上涨就看下个月的试镜了。”
“你脸上的表情像极了养猪的人听见猪肉价格即将上涨,抑制不住的开心。”
“我当然开心,你要是能成功拿下男一号,我做梦都能笑醒。”
“你这话说得像是我从来没做过男一一样,”向浅略带嫌弃地看了高凡一眼,说,“淡定点,你怎么说也是未来影帝的执行经纪人,别总摆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咱们要跟冰山雪莲一样高冷一点。”
“高冷”的向浅在开幕式全程正襟危坐装正经,时不时侧头和谭言闲聊几句,大多是关于电影的话题,期间有说到苏禾的那部电影,谭言问他是不是准备去试镜,他说:“是的,我的两位经纪人让我好好努力一定要拿下,我压力有点大。”
“是竞争压力大还是跟国际影后搭戏压力大?”
“都有吧,硬要排顺序的话应该是跟崔涵老师搭戏压力更大一些,我很怕要是我真的被选上了,在片场一个表演失误,她会直接封杀我。”
谭言笑说:“等你真的跟崔涵搭戏了你会发现她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没有一点架子,跟她合作一部戏胜过你拍十部电影,你会受益匪浅的。”
“那我努力一下,争取少奋斗十年。”
*
电影节开幕式结束后主办方安排了一场酒会,悠扬的乐曲和跃动的音符盘旋在宴会厅的上空,大厅里觥筹交错,托着放有香槟、果汁的托盘的侍者小心翼翼地从人群中穿过,不停地有人他们的从托盘里取走酒杯,转身走向早已物色好的目标。
向浅很不喜欢这种所有人戴着面具,带有目的性地和别人虚与委蛇一番,明明没有多熟却要装作认识了十几年一样,每次想到这样的场景他就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咱们待半小时就走人,也算是给主办方面子了。”
向浅装模作样地拿着香槟在场内走来走去,来往的人他大多能叫的上名字,但也仅限于此,彼此之间没有过合作,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没有共同话题,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尬聊有时候比沉默还令人尴尬。
高凡怕这位小祖宗再“语出惊人”惹出事来,全程紧紧跟在向浅身边,把人牢牢盯住的同时不忘用目光扫荡宴会厅里的宾客,试图想在人群中找到圈内大佬去谈合作,为自家孩子拉资源,让他多赚点钱,早日攒够违约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待半小时就走等于你没在这里出现过,我让司机十点过来接咱们,你抓紧机会去导演、资方面前混个脸熟,让人家能记住你的名字,以后投资某部剧,或者有新剧要开拍的时候能给你个机会。”
向浅举起右手做投降状,故作委屈地说:“凡哥,拜托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喜欢逢场作戏,说几句做作客套的话我鸡皮疙瘩都要掉光了,这种场合我应付不来。”
“这种事情不管你喜不喜欢,有些时候为了到达目的必须去做,”高凡难得正经一回,正色道,“我是个能力一般的普通经纪人,在入这行前我也不喜欢这些虚的东西,但我要是不去做就对不起你,给不了你好资源。同样的,现在你不为自己争取,就对不起你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还没放弃的梦想。”
正当两人的心里涌起一股伤春悲秋的情绪时,盛阅集团的董事长赵华拿着杯香槟走到了他们面前,上来就说:“向浅,我女儿很喜欢你,知道我今天和你出席一场活动,吵着要我找你帮她要签名,真拿她没办法。”
“可是这里没……”
“赵总的拜托我们小浅肯定不会拒绝,我去问这里的工作人员要一下纸笔,可能要麻烦您在这里稍微等一会儿。”高凡随手把酒杯放在身旁的桌上,在与向浅擦身时,语速飞快地说:“这人是盛阅集团的董事长赵华,你随便跟他聊两句,别人得罪了就行。”
赵华的目光从一开始就牢牢锁定在向浅身上,从一开始高凡在场时礼貌的打量逐渐变成了如饿狼般的眼神,不怀好意地将向浅来回打量了好几遍,令向浅很不舒服,有一种被冒犯到了的感觉。
向浅借着向侍者拿酒的机会换了个位置,移到了赵华的身侧,挂上了人畜无害的笑,说:“赵总,一会儿高凡回来了您给他留个地址,回头我给令爱寄签名照过去,随便签在一张白纸上太不礼貌了,对不起她对我的喜欢。”
“你真是有心了,那丫头要是知道肯定开心死了!”赵华一脸欣慰地看着向浅,边说话边把一只手搭在了向浅的肩上,“向浅啊,听说你和现在的公司签了十年合约,相当于把青春都搭进去了。据我所知,你不是公司力捧的艺人,好的资源第一轮到不了你这里,你觉得值得吗?”
赵华搭在向浅肩上的手特别不安分,慢慢从肩膀移到了他的后背,状似无意地用食指在他背上打圈,人也越靠越近,快把向浅半个身子给包住了。
向浅把左手拿着的酒杯换到了右手,举起后和赵华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顺势和他拉开了距离,说:“谢谢赵总的关心,我敬您一杯,我干了,您随意。”他爽快地把酒杯里的酒喝了个精光,转身去找侍者拿酒时用目光在大厅里飞快地扫视了一圈,没找着高凡的人影,心里很着急,但面上还是故作淡定地说:“想必您也知道,现在的公司为了防止艺人火了之后闹节约,在签约时会把违约金定得很高,就算现在的公司不值得我这么卖力地帮他们赚钱,我也没有钱跟他们解约,就顺其自然吧。”
赵华也是个爽快人,跟着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正想重新把手再搭上去时,有另一只手先他一步把向浅往旁边拉了一点,紧跟着他听见了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打你电话不接,我找了你半天,原来你躲在这里和赵总聊天,怎么也不事先跟我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