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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是男的！”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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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公狐狸不转身，便戳戳他的后背。有点生气。
“喂，你怎么不理我啊。”
朝暮抓起公狐狸身后蓬松的大尾巴，早就想抓一下了。
摸了两把，嗯，手感不错。
轻轻揪住，使劲往自己这边扯。
“喂，说你呢，狐狸你为什么不理我。”
说出这话后，朝暮感觉有点熟悉，似乎，很久以前说过相同的。
公狐狸吃痛回头，刚想骂人，却看到一张比他还委屈的脸，仿佛被拽尾巴的是他一样，登时愣住了。
面前的小公子，一身水墨轻衣，长发懒懒垂着。眼角带泪若梨花。身量不算矮却瘦削极了。
抱着他的尾巴，死死抓在怀里，像怕失去什么似的。
“阿绵……”公子泛了个酒嗝，叫着谁的名字，红晕更盛。
凑得越来越近。
眼角泪痣将稚嫩的眸子衬得妩媚。
在狐狸放大的瞳孔里，松开他尾巴的胳膊，轻轻环上他的脖子，花瓣一样的唇慢慢贴上他的。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两人身上，落下根针都能听到，下巴要掉下来。
公狐狸想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了。朝暮委屈兮兮地看着人家，嘴里喃喃呓语：“阿绵，是我没有兔子精好看么？”
说完这些的朝暮背颈一凉，酒醒了些，绝了，这是在干些啥。
我说了些啥。
还有，阿绵是谁？
血冲上耳朵，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完了，脸没了。
侧头，窗户大敞开着，小二本来在看他和公狐狸的好戏，见他朝这边看过来，忙做出左右认真擦窗杆子的样子。
顾不了那么多，夺窗而出，谁料外面是个池塘。
掉进池塘的瞬间清醒过来。
迟了。
有人追着他跳下池塘。
左手腕被人抓住转过身，刚想破口大骂，下颌被人紧紧捏住。
张开嘴惊呼出声的瞬间，一个舌头滑了进来。
“唔。”
人生在世嘛，最重要的是，不能把脸面看太重。
所以啊，所以昨天的事你都想了那么多遍了就别想了哈。
不要想自己初吻没了。
不要想自己是个男人居然跟男人接吻了。
不要想更可怕的是，居然是自己主动。
天哪，自己不是应该喜欢女人么。
好想大喊一句我不是断袖。
朝暮对自己说。
报应来的真快，昨天早上还在嘲笑公狐狸，傍晚就主动得比狐狸还那什么。
连陌生人都不放过，当真比狐狸还狐狸。
谁知道自己喝不了酒啊，谁知道那掌柜买酒送水啊。
酒这种东西在沧海月明被叫做“归魂”，是禁物。鲛人沾不得，一沾即醉。
朝暮因为是鲛人，水性好，昨晚拼命挣扎逃脱了。躲回客栈房间里，想着公狐狸的脸，吓得了无睡意。数了半宿星星，本以为会一夜无眠，早上顶着两个大眼圈醒来了。
还做了些奇奇怪怪的梦。
梦里公狐狸变成了女人……
呸呸，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完成阁主交代的任务，先找到要杀的那个人吧。
朝暮的从风雪凋零阁出来没带多少钱，唯一的家当是一包沧海月明的珍珠，都洒在池塘里不知所踪。
他出阁前有抗争过的，阁主桃月酒的手下还分了几个阁，朝暮在的那个叫“笼中桃”，几个分阁的名字和掌管分阁的阁主同名。
所以当朝暮想捞点盘缠时，被笼中桃怼回去：“阁里不养米虫，这是杀手组织，不是慈善堂。”
珍珠不知道便宜谁了，今晚打探完消息再回去找找。
白天着实不合适。要不是今早施了个障眼法，恐怕连客栈都出不来。
公狐狸的同伴，喜鹊兔子外加只狼，恐怕现在还在朝暮房间外守着。
怕不是要让他负责。
想到这里朝暮光天白日打了个抖。
“年轻人，你看你个子也算高怎的这样瘦，大热天都冻得打哆嗦。的勒，婶儿给你留几个萝卜回家补补。”
“啊，好。”跑毛的朝暮，心思跟一旁卖萝卜的大婶不在一个世界里。
大婶偷偷瞅了瞅他乌青的大眼袋，暗自摇头。
“这身板，啧啧，将来咋找媳妇啊，可惜那张脸了……”
朝暮假装没听见她在说啥。
要说这世间打探消息的地方哪里好，茶楼，酒馆，青楼，市集。
茶楼酒馆需要银子，青楼更不用说是个烧钱的地方。换作还是皇子时根本不在意这点钱，现在却不行。
“占卜占卜，专注观星十五年，五个银钱一次～”
特意选了个人来人往的热闹角落，简单搭了个架子，找块木头挂了个牌匾，用乌贼的墨写了几个字，“阿暮观星台”。
市集变成唯一选择。
朝暮要杀的是千溯朝最名声最盛的人。当朝皇帝的宠臣，也是当今天下最强大的仙人——秦临渊。
接到杀掉临渊的任务时，朝暮怀疑过鱼生。
谁料阁主眨眨眼睛来了句，天机不可泄露，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任务了。
下一句话活活让朝暮觉得鱼生不值得。
“你可以靠脸。”
临渊不是由人修炼而来的，他本是妖修的狐狸，不知如何篡改了命数，硬是挺过天劫、地劫，给自己加了仙根，生生把自己从妖狐变成仙人。
传说中的九命猫有九条命，可据传临渊的命比九命猫还硬。
他也有九条尾巴，是只九尾仙狐。
正是他的存在，使千溯王朝从纷争不休的人、妖、仙氏族中脱颖而出。
千溯皇帝对这只狐狸有多自信呢，大概就是，若这天下临渊做阵，墨风大陆的妖魔便永远不敢侵犯千溯朝。
永远这词，与临渊狐狸的生命等长。
朝暮知道临渊的存在，不是因为他是千溯朝的支柱，而是临渊的观星术，曾经打败了沧海月明排于第一的鲛人。
沧海月明还在的时候，每三年就会举报一场名为“星辰变”的占卜大会。
那年他还小，早忘了临渊长啥样。只隐约记得他指着族中须发尽白的长老。
“其它人不用了。”
族中炸开锅。
然而一个时辰后，族里最有威望的观星师一脸颓丧地坐倒于沧海礁石上。
山野无垠，月华皎白，清风做序。
那个身影，脚下踏着破碎的星河，自沧海中央徐徐走出，星辰错落，漫光千里。天枢、天璇、玉街、摇光……七星于他脚下被踩着，他一步步接近众人。
当真比星子耀眼。
风吹掉临渊的面纱，都说是个年轻的面孔。
临渊的谦和里带着傲慢。
可人们觉得他天生就应如此。
玉埙声带着悲凉停下。临渊手指轻轻挥动，天下最寻常的草叶像找到归宿那般跟随着他的手在空中划过的气流。
他居然把祈祷用的音律和捕捉星辰轨迹的占卜术用在其它事物上。
拈了一片叶子揉搓。
“万物皆可为星辰，最渺小的往往却含着无限变数。”
“星子与人太远，不如草叶花瓣。”
鲛人族的占卜、祈祷之术向来天下第一，用来观星祈祷的天机伞更是闻名于世，但最厉害的鲛人都比不过临渊。
其实不依靠星星占卜的人也挺多，只不过都没他占卜得好罢了。
想想就生气。
自己最擅长的观星比不过人家，仙法、灵力、武力，肯定也是被吊打。
真要…那个，美色啥诱啥啊？
“你说秦临渊的长相，这，婶儿我虽住山海城，却没见过。”大娘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朋友见过，”对面吹糖人的麻雀精突然开口，“秦丞相有三个头，六条胳膊，九条腿，全身生了百目，舌头很长。约莫奇丑无比，不过正常妖怪长成那样怎么都不会好看，更别说仙。”
这样啊，看来小时候没看仔细，临渊虽然本领大，却比夜叉都丑，还挺可怜。
“阿暮唉，人长啥样不重要，”大婶的目光再一次停留在朝暮脸上，“像秦丞相，能干中用最打紧，不能瘦瘦弱弱……”
“话不能这么说，”正在大婶摊上挑萝卜的鼹鼠妖抬起头，看着是个美艳少妇，“醉仙居的头牌汐媚见过临渊，他有天人之姿，比青楼最好看的男倌还……”
这句天人让朝暮忍不住想到昨天的狐狸。
念头刚出现就被扼杀了，公狐狸是三尾，比临渊差了六尾，不可能是他。
哎呀，真是想到谁，谁就到。
朝暮眼尖，远远看到公狐狸对面坐着的兔妖出现在人头攒动的市集尽头。
果然，正朝着他“阿暮观星台”的方向移动。
“大娘，你的萝卜摊借我躲一下，有人来了。”
“嗯？谁”大婶不依不饶。
“就，一个像兔子一样可爱的女孩子，非要缠着我，我，我心里已经有人啦，说对她没感觉，她也不听。”飞快编完所有话，没打任何腹稿。
果然危机之下脑子转得快。
“大娘她要是问你就说我往北走了。”
大婶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年轻人你只管躲，婶儿我也年轻过，知道该咋办。”
兔妖来到大婶的萝卜摊前。
“请问，您有没有见到个年轻公子，水墨色衣服，带着个青色的伞，眼角有个泪痣，长得很好看。”
“没有。”
大婶好样的。
“可他刚刚明明在这……”
“婶儿我才不会告诉你，那个公子让我骗你说他往北走了，实际躲在萝卜摊下。”
兔妖呆住了，朝暮也呆住了。
“婶儿跟你说啊，别纠缠那位公子啦，谁年轻时没喜欢过错的人。你还小，有大把时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
大婶的话还没说完，朝暮早上搭好的“阿暮观星台”已经被兔妖一鞭子抽到天上了。市集上的人见状四处流窜。
“死朝暮，你给我死出来！”
朝暮在摊子下的缝看见兔妖一鞭子准备抽向萝卜摊，赶忙挺身跳出来。
这萝卜摊不是他的，砸坏了他可没钱赔。
一把抓住鞭子，吃痛后退几步，这兔子修为着实不低。
“你知道我名字啊。”
“废话。”兔妖追着他不放。
“别追我啦，你个姑娘满大街追个男人做什么，别人看了不好。”
“你说什么？！”兔子眼睛红得能喷火，手下鞭发雨点似的愈发狠戾。
没办法了，打又打不过。
朝暮闭上眼睛，伸出手，朝着兔妖胸的方向。
兔姑娘，对不住，你一直追我我也打不过。
众目睽睽里，朝暮的手碰到兔妖的胸，两人都傻了。
“你，…不躲？”这个触感，非常的……平。
抓了两下，不确定地再抓两下，朝暮惊呼，“你是男的？”
“谁告诉你我是女的了？朝暮你个淫贼，连男人都不放过。”
兔妖挥着鞭子，再度追过来。
“你长个女人脸，我哪知道你是男的。”朝暮边跑边回头。
“还说我，你不一样比女人还女人。”兔妖嘴上不甘示弱。
两人从市集一路追打到荒野。
“臭兔子，你没完了没……”
居然不怼我回去。
回头，一个人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