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月儿弯》三月的蚕豆花

3、三：重逢

　　入了夜的睿王府悄寂无声，只有积压在檐上和树上厚厚的雪，偶尔落下时响起一阵扑簌簌的响声。突然，一道黑影踏雪无痕！……
　　自从习武，哪怕入睡，越楚也是警觉着的。所以当窗户被撬开，他就已同时迅速睁开眼来！紧接三尺长剑随之遽然出鞘，风声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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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住手住手！谋杀亲夫啊！”
　　越楚嘴角抽了抽，不说还好既然说了那更饶他不得了！黑暗中，立时一片刀光剑影！最后越楚棋差半招，跌进一个寒冷但温暖，格外可靠的怀抱！
　　“啧！还是小时候可爱，现在怎么这么凶！”
　　愣了一会神的越楚一肘子向后把身后的人推开，而后点了烛火，把手里的剑合鞘后拍到桌上后落座。同时，阴影里，走出一个身量高大壮实，模样，人、模、狗、样！的男人。
　　越楚挑眉：“墨星空？”
　　墨星空在发呆！不，是看越楚看呆了！虽然他打小就知道越楚好看，可是，长大后的越楚，怎么还是这么好看啊这么好看！好看到人神共愤啊人神共愤啊！
　　这是他媳妇啊！……
　　“墨倾阳！”越楚又唤：“口水流出来了！”
　　若葵藿之倾叶太阳，虽不为之回光，然终向之者，诚也。墨星空成年后墨大将军赐字：倾阳。
　　“嘿嘿！”墨星空猛地回神，马上傻笑着凑到越楚身边：“刚才没觉出滋味来，媳妇再给我抱抱！”
　　“谁你媳妇！站远点！”越楚马上拿剑，张牙舞爪！
　　墨星空却还是没个正形。而之后忽然，他发现越楚只穿着里衣，脚丫也光着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迅速皱了一下眉，他接着去拿了外衣和鞋子，亲手给越楚披上穿上。
　　越楚心里一暖，低头仔细看着蹲在身前表情和动作都那么认真的墨星空。七年前，他六岁，而他不过十二岁。七年的征杀，让他浸染了战争的风华。不论是如刀削斧刻的外貌还是沉稳内敛的气势，肃杀的，让越楚心疼！……
　　抬起头的墨星空便正对上越楚有水光闪烁的一双清眸。怔了一下，墨星空失笑，随之抬手摸了摸越楚的脸颊：“打仗就那么回事！虽然危险，但有父亲，有出生入死的兄弟！楚楚，对不起，这些年没能陪在你身边！”
　　越楚也失笑，笑着流泪：“我也不是一个人啊！有曾外祖父，还有皇婶母，还有师父。”
　　墨星空起身，挤到凳子上将越楚用力抱到怀里。
　　“而且！”越楚在他身上蹭了蹭擦干眼泪：“如今西北局势紧张，朝中将才匮乏，皇上大约是有意……！”
　　“嗯！”
　　“万事小心！”
　　“你呢？”
　　“我？”越楚抬头，不解的看向墨星空。
　　“我听父亲说，皇上的身体愈发不好了！但现在储位中空！而皇室之中，最合适的……！”
　　话没有下文，越楚低头，点头：“嗯。”
　　墨星空皱眉，有点不悦：“凭什么把这么一个烂摊子丢给你！”
　　越楚忍俊不禁。
　　“反正想当皇帝的有的是！”墨星空想起他之所以滞留南方的原因，那些查出的蛛丝马迹，更是不悦！
　　“是啊！”越楚重新看向墨星空：“但是能当个好皇帝的，只有我！”
　　墨星空扬眉：“这么自信？”
　　越楚笑而不语。
　　“也好！”墨星空抱紧他：“你当皇帝总好过别人当！给你打天下，我也打的高兴！”
　　这话让越楚笑出声，之后敛了神色，他向墨星空认真问道：“所以，你查出了什么？”顿了顿，越楚用尽全力的：“我父王和爹爹的死，是不是，也另有隐情！”

　　睿亲王越锦荣，王妃楚修竹，二人皆是文韬武略。就算越蛮省气候多变毒瘴遍布，就算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诡谲复杂，就算有再多的就算，时至今日回头再看回头再想，也着实，让越楚不得不有此猜测！
　　更何况，睿亲王与茏山一部，还是知己知彼！……倒或许，也正是因为知己知彼！

　　看着越楚，墨星空不禁心疼的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我只能查到冰山一角！所有的线索，也都指向了昊亲王，越锦誉！”
　　越楚皱了一下眉。
　　“他的封地涓州，离越蛮省的确只隔了一个山里州。但你也知道，这两处，在越朝都是出了名的穷！所以一来，越锦誉哪里来的实力支持茏山一部，二来他又有什么目的？就算有那个不可告人的目的，然茏山一部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异族，对他也没有丝毫助力！”
　　解释，墨星空停了一下后又继续：
　　“至于，睿亲王和王妃！他二位在军中声名颇好！我听当时曾参与最后一战的一名伤兵说过，他们曾率军多次攻克巴人大军出击，并在最后将其围困于四妹山长达数月！直到茏山巫祝和巫咸设计，才得以让大军脱困！并且借计，将睿亲王置于孤立无援！王妃欲带兵营救，这才双双……！”
　　越楚硬咬着牙才没有让眼泪再次夺眶。
　　墨星空拍着他的脊背无声安慰。
　　“即使这样！”越楚深呼吸，平静下来：“茏山一部叛乱也肯定是有人在暗中谋划！”
　　“嗯！我说过茏山一部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异族，还不像是胡人，是个早就被收服的异族！平时不过小打小闹，这次竟有胆量公然叛乱，且足足打了七年！事出反常必有妖！”墨星空看着越楚：“等你当了皇帝，我给你去查！势必查个水落石出，以告慰睿亲王和王妃在天之灵！”
　　越楚抿唇。
　　“怎么？”
　　“我想为父王和爹爹报仇，却也不想你置于险境！”
　　墨星空弯唇，又揉了揉越楚发顶：“有你这句话，上刀山下火海也值了！”

　　两人又说了会话，直到越楚重新睡下，墨星空才离开。
　　分别七年，再见却不用婆婆妈妈催人泪下。墨星空打小便是立志，要讨越楚当媳妇的。而且本就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又打了七年仗，在兵营摸爬滚打了七年，更是学不来风花雪月那一套。所以看上了越楚就是看上了，以前怎样现在怎样。将来，更是怎样。
　　而越楚，一直都是明白墨星空心思的。随着一年一年长大，哪怕他不在身边，知人事后想着的却也是他。如今再见，墨星空态度依旧，越楚心里自是圆满满足。

　　几日后，盛安帝册封墨星空为正五品下虎尉将军，赴跃马城协助镇西军扫清胡人隐患。
　　又是文京城外，越楚再次目送墨星空升策马扬鞭。这次，是奔赴西北。而回了睿王府后，越楚这次也是被传召进了宫。不过是面圣的。并且此次面圣，越楚能够更为清楚的看到和感受到，盛安帝，他的来日怕是……！
　　叔侄俩在御书房中谈了整整一个下午。
　　出了正月，一道圣旨突然在一天的早朝上被当朝颁布！
　　盛安帝宣布退位，传位给睿亲王世子，越楚！
　　楚丞相是第一个站出来同意与称臣的！有了他带头，其他大臣也陆陆续续。在朝为官，特别有些人已是浸淫官场多年，想一想，便其实都不难想通，盛安帝此举背后的用意！
　　于是，越楚顺利继位。奉盛安帝为正德太上皇。改年号天绥，大赦天下。
　　同年夏，正德太上皇驾崩，越王朝上下一片哀恸。
　　一年国丧期满后，越楚遣散先帝后宫。无论有无所出，皆以善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