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记事》杞子纸萤

12、我的小学生活以及两次奇怪的偶遇

　　在同班同学里我最喜欢加竹，她是一个很文静的女生。因为太喧闹的小学生总会暴露他们的愚蠢。但可惜的是加竹有一堆朋友，而且除了她都很喧闹。其中一个叫和希的小男孩还总爱缠着我……这算什么事？
　　我实在无法想象和一个小学生谈恋爱会是什么状况，但我相信岳人是一定会笑掉大牙的。现实是现在的言情剧太泛滥，把幼稚的孩子们过早地催熟了。
　　那天加竹要过生日，邀请包括我在内的五个同学去她家参加聚会。一路上，和希提议我们比赛跑步，于是我们几个踩过了和希便跑了起来。
　　因为不想欺负小孩子，我跑的不算快，但是在我们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还是不小心踩到一个高年级学长的脚。
　　我低着头，打算一直跑下去蒙混过去，结果被学长旁边的一个人拎着领子拉了回来。我胡乱的挣扎了一通，结果那人不依不饶，仍然紧拽我的衣服。
　　跑在前面的加竹他们已经停了下来，很畏惧的看过来，毕竟小学生都很害怕高年级学生。
　　“喂，踩了人不知道该怎么做么？”他把我提到那个学长面前，“怎么跟你姐姐一样没礼貌。”
　　“放开我！”我冲着拎我领子的岳人胡乱的挥拳，无奈身高相差太大，我所有的攻击全部落空。
　　倒是被踩的那个学长好脾气，很温和的笑笑说：“没关系的，向日学长，不过是小孩子不小心罢了。”
　　“就是——”我边说便打算顺道溜走，结果又被岳人拉着领子拽了回来。“干嘛！”我气鼓鼓地问他。
　　“向日，别在大路上欺负小学生……”一个女生打断了我们几个，我顺着声音看到了岳人身后的忍足学长，他的身上正挂着一个金发美女。美女要继续张口为我打抱不平时，却被忍足拦住了。
　　“见到兄长要打招呼这也是基本的礼貌吧？”岳人不理她挑着眉问我。
　　“啊？妹妹？”白发的学长和忍足身上的美女都显得很惊奇。
　　加竹他们离我太远，听不清我们的话，仍然是很畏惧所在一个男生背后看着这里。倒是岳人的手被一把推开了，我看到赶上来的和希一下子挡到我面前，义正词严地对岳人说：“不许你欺负她！”
　　岳人眉毛挑了一下蹲了下来。无奈和希跟岳人的身高差了太多，即使岳人蹲下来也比他高一截，我被迫站在和希身后感到十分别扭。
　　严峻的形式并没有坚持太久，岳人突然大笑着问和希：“你是她的男朋友？”。颜面丢尽的我只好在和希身后拼命暗骂——向日岳人，你什么眼光！
　　场面顿时尴尬了起来，和希红着脸支吾老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加竹他们见状怯生生的凑过来，你一嘴我一嘴为我求情，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就像鸭群中被人进了一块石头。
　　我趁着混乱爬上岳人的背，从他的身上抢下来书包。
　　“喂！”岳人反抗的一句，倒也没阻止我。我从包里摸了摸，便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盒子闻了一下，“巧克力蛋糕——下次别忘了我要果仁的！”我做了个鬼脸，便丢下这烂摊子跑了。
　　“啊？——等等！花梨！”和希随后跑着跟了上来，一群小孩子尾随着我消失在了街角。
　　岳人看着一群小孩子喧闹着跑掉的背影，不禁叹了一口气。他身后的忍足倒是调笑着说：“果然岳人把蛋糕留下来是给妹妹的啊？”
　　“谁给她？——碰巧遇到的罢了。”岳人出神地嘟囔着，随后转身对旁边的白发男生说，“长太郎，网球部的情况大致给你说完了，详细的等穴户来给你说吧。”
　　“谢谢学长指教！”叫长太郎的新生很礼貌的回答。

　　蛋糕是我和加竹他们在公园里分掉的。我把夹在包装纸里给岳人的情书掏出来塞在包里，吃完后又把包装纸小心的叠好。其实这些岳人早就不要了，但是我还是很谨慎防止让别的女生看到，留下口舌说我哥哥待人轻浮。
　　“那个你哥哥？”和希问我的同时奋力的咽下最后一口蛋糕。
　　“嗯。”因为满嘴塞满了蛋糕，我很含糊地回答，“还有，刚才谢谢和希君。”
　　“哪有啦……”和希脸突然红了，“回去帮我跟哥哥道歉吧，毕竟很没礼貌的冲撞他了。”
　　这么快就叫哥哥了？——我满脸黑线，面上还是答应了。
　　等我们到加竹家给她过生日时，无论如何在塞不下第二个蛋糕了。加竹的妈妈很热情，给我们做了很多好吃的。我尽全力把所有能见的美味都塞了下来，结果我们吃完闹完之后，天色已晚。
　　加竹的爸爸负责把住在附近的孩子给送回家，她妈妈则送我去地铁站，去赶最后一班地铁。
　　本来伯母是打算把我送回家的，但在地铁站那一抹醒目的红色，我知道是岳人来接我了。

　　“他真是你哥哥？”已经确认了三遍，但加竹的妈妈仍然很不放心，继续上下打量着岳人。
　　“是啊，伯母。我和哥哥回去就好了。”我回答。
　　“啊——好吧，那我先回去了，”看着列车即将进站，加竹妈妈终于转身边走边嘟囔，“怎么这对兄妹长得这么不像……”
　　列车进站的声音淹没了加竹妈妈的尾音，但前面的话我和岳人听得一清二楚。
　　“老女人真麻烦。”岳人上车时小声的抱怨。
　　我冲他的腿上打了一拳：“不许你这么说加竹妈妈！”
　　因为已经很晚了，列车上的人并不多，我们两个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靠门的座位。列车平稳的行驶在隧道中，轻微的震颤让人昏昏欲睡。我感觉我胃里的食物正温柔的消耗着我最后一点精力，我一直看着车窗外的黑暗和一闪而过的灯箱广告，视野渐渐的模糊起来。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在岳人的背上。夜空下寂静的街道里，只有岳人的脚步声，和我们两个重叠在一起前后变幻的影子。
　　我陶醉在这种安静中，差点又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你醒了？”岳人察觉到我在动。
　　“嗯，”一阵冷风吹过我抱紧岳人的脖子，含糊的应着，“哥哥，这好像不是咱们家周围啊？”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你在列车上睡觉害我们坐过站的。”岳人一脸黑线的回答。
　　我自知理亏嘿嘿笑了两声，又把脸压回他的脖梗上，明明这个初秋已经微凉，但岳人的脖子上还是起了一层细汗。感受着岳人的呼吸和走路的起伏，我喃喃的问到：“哥哥，今天抱着忍足学长的那个女生是他妹妹吗？”
　　“不是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她怎么能那么抱着忍足学长？”
　　“……这个你不懂算了。”岳人没有正面回答我。
　　沉默了一会，我突然想起来：“对了，姐姐的新男朋友也是冰帝的呢，而且也是藏蓝色的头发，打网球，很像忍足学长。”
　　岳人打了个哆嗦，心想该不会就是忍足这小子吧。但他还是对我说：“怎么会？姐姐都上高中了，怎么会找一个初中生做男朋友。”
　　“也不一定啊，现在不流行找年轻的恋人么？”我把头从岳人的脖子上抬了起来，茫然的扫视前方空荡的街道。
　　“谁告诉你的，男生从来不会找比自己大的女生。”岳人很坚定的说。
　　“切——”我撇着嘴回答，“姐姐说你们男生只喜欢胸部大的女生。”
　　“……你别听你姐姐乱说。”
　　突然，一股奇异的味道打断了我全部的思路。我拽了拽岳人的领子示意他停下，并顺着他的背滑了下来。
　　“怎么了？”岳人问我。
　　“前面有家烤肉店，哥哥。”我拽着他的袖子说。
　　“你不是在加竹家里吃过晚饭了么？”
　　“可是我又饿了。”
　　“先走吧，不久就能到家了。”
　　“可是我饿得走不动了。”我赖着不走。
　　“……明明一直是我背你走的。”
　　当我们已经在店里坐下来，并且拿到菜单的时候，岳人仍然一脸黑线地问我：“你是不是故意睡过站的？”。在这个问题上我懒得多纠缠，毕竟烤肉要比对白更加诱人。
　　“这个。”我指着菜单说。就在这时服务员的身后传出了一阵高调的女声：“啊，郁士，这不是向日吗？”
　　我跟岳人齐刷刷的掉头，“郁士”这两个字让我们的神经暂时离开了菜单。我们俩的视野越过服务生，看见忍足学长搂着一个红发美女站在那里。
　　忍足学长的表情告诉我们他现在很尴尬，尤其是这个红发美女在我们三人发话之前又补了一句：“向日，这是你的女朋友？”
　　女朋友？她是指我吗？我愣了老半天，我明明穿的是小学生的校服，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是岳人的女朋友啊。果然胸部过大的女人大脑就比较简单。
　　“啊~美奈，这是岳人的妹妹，向日花梨。”忍足扶了扶眼镜，指着我说。
　　可是我的大脑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便脱口一句：“这是学长的女友吗？跟下午的那个不……”在我说完之前，岳人已经用胳膊肘狠狠地捅了我一下。
　　“你干嘛！”我吃痛叫道。
　　“不用你多嘴。”岳人低下头小声地警告我。
　　虽然我没说完，但是我能看出来那个美奈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最令我奇怪的是，她似乎早知道这个状况。
　　“原来是妹妹啊，”美女笑的格外妖艳，红油油的嘴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难得遇到不如一起吃吧，你不介意吧，向日？”
　　“啊……没，不、不介意。”岳人慌忙回答。
　　“来吧，”美女边说边自顾自的坐在了我旁边的位子，“这次郁士埋单。”
　　“啊~可以。”忍足学长依然一副临危不乱的样子。不过我能看出，这个美女不是完全不介意男友的花心。
　　“哥，你赚了。”我很高兴的对岳人说，结果又被狠狠地捅了一下。
　　我被平白无故地连捅两下，只好把所有的气都撒在菜单上。没多久，我们的桌子上就堆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来——郁士。”美女旁若无人的把烤肉夹到了忍足学长的盘中。不过忍足学长在朋友面前还是格外保守，只是简单的笑笑并没有别的表示。
　　——这个忍足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我边吃边想。在我对他有限的印象里，花心，老道，而且无论何时都有条不紊。总之是个很危险的人。
　　等这顿尴尬的晚饭终于结束后，美女出人意料的在店门口就和我们告别了。忍足学长并没有坚持送她，而是跟着我和岳人一起回去。
　　岳人把他的校服外套套在我的身上，“不冷吗？”我问他。
　　“不冷。”岳人很简单地回答了我，顺道牵起我的手。
　　忍足学长和岳人都比我高很多，我只能迈着大步才能勉强跟上他们的脚步。尴尬的气氛并没有因为那个美奈的离去而结束，而是在这空荡的街道中被无限放大。
　　“怎么了，岳人？有事要说么？”忍足学长先打破了沉默。
　　“啊……没——不是，那个忍足你有几个女友？”忍足学长问得很突然，反而让岳人变得语无伦次。
　　“啊？”我和忍足一起发出一声疑问。
　　“不……不是这个，”岳人总算是理清了自己的思路，“我是想问你有没有一个棕色长发、像花梨这样杏眼的女友？”岳人半蹲下，一把把我推到了忍足学长的面前。
　　当我从低处望向忍足学长的脸，我看见了他脸上不经意的一抹诡笑。我明白岳人所有的掩饰一开始就被看穿了。
　　“岳人，你说的是你姐姐吧？”忍足学长也不生气，仍然笑着说，“我还没见过她呢，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
　　看似几句轻松的话，很容易的打破了朋友之间的那一点猜疑。我想某种时候，我不得不佩服忍足学长这种从容和圆滑。
　　“好啊，有时间就来好啦。郁士，你好像还没到过我家吧？”一律被消除了，岳人的话也变得格外轻松。
　　“好啊。”忍足学长依旧一脸微笑，但我却看不清他反光的眼镜片下，究竟是什么表情。
　　忍足学长在一个十字路口和我们分别。等我们到家真的已经很晚了，不可避免地被爸妈数落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