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随》聂白尚璟

3、第 3 章

　　尚瑜叫了一辆车去约好的地方，天下着小雨，人们打着伞来去匆匆。七年的感情说散就散，还是被单方面甩，当初还是对方追求的他，年轻那会穷，拿易拉罐当戒指，租的房子20平不到，冬天冷了互相抱着取暖，顾城还会把被子都给他盖，自己冻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顾城还不会做饭，他刚下班回来就得赶紧做饭，等着顾城回来，为此手上总是小口子。顾城长的挺俊，有不少小女孩都追他，他看都不看直接拒绝“我有人了。”高中有一次他俩在和班上的一群男生打篮球，因为个子高，在人群里很显眼，有一小女生红着脸给他递水，他撇着一张嘴跑到尚瑜这把尚瑜的水拿走喝了，喝完还贱贱的勾搭着尚瑜和那小女生说：“我有人了，不信你问他。”这话听着跟外面有人了似的。尚瑜以前是个高冷的混混来着，后来稀里糊涂的被迫努力了一把和顾城考上了同一所好大学，后来毕业了，跟个刚出窝的鸟一样，干什么都碰一鼻子灰，天天咸菜配馒头，慢慢熬过来了，他看上别人了。尚瑜想到这不由得苦笑，还不如直接找个富婆包养自己呢，白吃那么多年苦，给别人做了陪衬。

　　“到了。”
　　“哎好嘞，多少钱。”
　　“40。”
　　“付过去了。”
　　“好的。”
　　尚瑜看着眼前这座大楼，顾城就在这里工作，“呸，狗男人，干这么多年还不是个破经理，傻逼。”城市挺大的，也挺繁荣的，但是总少那么点感觉，还总堵车，堵的人心慌，恨不得把车给砸了。还下着小雨，破雨，你要下就下大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算什么东西，真让人着急。
　　尚瑜正在吐槽这个破城市，不远处一辆黑轿车停在那还向他叫。尚瑜知道是顾城，但他就是不去，让他去他就去？凭什么。
　　僵持很久，最终顾城把车窗摇下来，就那么看着尚瑜。尚瑜也看着他，嘴里嚼着口香糖，吐着泡。
　　又过了一会，顾城皱了皱眉。
　　“尚瑜。”
　　“叫爹。”
　　“……”
　　尚瑜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忍，明明冻的要死依然面不改色。
　　“过来。”
　　“凭什么，爬。”
　　“……”
　　“切。”
　　“带你去个地方。”
　　“不去。”
　　“……和你说点事。”
　　“不听。”
　　“……给你钱。”
　　“好的。”

　　尚瑜来到车旁，趴着车窗上，看着顾城的眼睛说：“给多少？”
　　“上来。”顾城移开目光。
　　尚瑜撇了撇嘴，拉开车门坐在顾城旁边。
　　车不停的前进着，因为堵车，所以车走的很慢。
　　尚瑜也不拘束，手撑着下巴，翘着二郎腿嚼着口香糖看着顾城，“顾城。”
　　顾城身体一僵不自在的开口回答：“干什么。”
　　尚瑜吹了个泡“你变丑了。”
　　顾城扭过来看了一眼尚瑜“有病。”
　　“正脸更丑，我要被恶心吐了。”尚瑜眼里的厌恶丝毫没有遮掩，完全被顾城看在眼里。看的顾城直揪心。
　　“到了，下车。”
　　“啧。”顾城不咸不淡的口气让尚瑜很不爽。
　　“进去。”
　　“哇，顾大经理不会是要请我吃饭吧。这么大方吗，当初可是天天啃馒头呢，现在还能请人来大酒店吃饭了呀。”尚瑜口香糖吐在顾城的皮鞋上，两手抱胸靠在车门上一脸不屑的看着顾城。
　　“嗯，请你吃最后一次饭。”顾城拿出纸自己蹲下去擦掉鞋上的口香糖。
　　“啧，”尚瑜经过顾城旁边时停了一下，踩住顾城瘦长的手，用力的碾磨，“你真他妈令人火大。”
　　“……嗯。”在尚瑜走后，顾城眼泪止不住的滴下来。

　　很高档的餐厅。
　　桌上摆着蜡烛，到处都金光闪闪。
　　“吃什么，点吧。”
　　“嘁，不需要，直接给钱吧。”尚瑜往后一靠，一脸无所谓的看着顾城。
　　顾城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尚瑜说：“这张卡里有五万，密码是12346。”
　　尚瑜接过这张卡看了看，勾了一下嘴角讥笑到：“不是吧，顾大经理，五万块钱就想把我打发了？我这七年就只配五万块钱？你真的很搞笑，你既然提出分手，那就应该好好盘算盘算得给多少分手费吧？没那个钱还敢在外面搞不干净的东西，真给你脸。”说着把卡一下掰成两半，扔到顾城脸上。
　　顾城脸被卡刮了一下，不一会出现了红印子，他不在乎的又掏出一张卡说：“这张卡是我的积蓄，有六十多万，密码，是你的生日。”
　　尚瑜愣了愣，随机一脸讥讽的笑道：“忘记改密码了？这么忙？忙着和别人上床呢？谁他妈看得上你那两个破钱，老子缺吗？收收你那假惺惺的脸，快恶心死我了。把老子的东西给我。”
　　顾城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尚瑜。
　　“啧，再看我就揍你。”
　　“东西在车后备箱，吃顿饭再走吧。”
　　尚瑜眼看要发作，但是又笑了笑，“行啊，非要请客，服务员！”
　　尚瑜点了很多很贵的东西，顾城却没有半点要拦他的意思，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尚瑜点餐。尚瑜有两颗虎牙，一说话就若隐若现，再加上现在剃了光头，有种瘩里瘩气的混混感觉但又像一只猫。
　　“点好了，你付钱。”
　　“好。”
　　菜上来了，尚瑜每样菜就吃了一点，顾城一口也没吃，看着尚瑜装腔作势的吃饱了，“不再吃点？”
　　“管你几把事儿。”
　　顾城付了钱之后和尚瑜出了餐厅，外面雨下大了些，地上很湿，有很多小水坑，尚瑜穿的皮靴，一脚踩到水坑里，顾城的裤腿被溅湿一片，“哎呦，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我送你到车站。”
　　尚瑜挑挑眉，不坐白不坐。

　　一路无言。

　　“好了，到了。”尚瑜向窗外一看，回家的车就在车站牌那等着，车上人也不多。
　　“东西在后备箱。”顾城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行嘞，顾大爷。”尚瑜把车门一开一脚踹开，到后备箱拿出自己一堆东西，都用行李箱装好了，这倒是挺细致。
　　尚瑜把东西都拿下来经过顾城旁的车窗时，瞟了顾城一眼，“顾城，和你在一起七年，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虽然只有一眼，但那一眼里全是厌恶和痛心。
　　在尚瑜走后，这辆车在这个站牌停了很久很久，里面有一个大男人在哭，在咬着自己的手背哭。

　　尚瑜坐着车，看着窗户外面，面无表情的流着泪。手机在响，尚瑜却听不到。
　　他的光，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