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落在时光里》琉璃八十一

3、第三章

　　“林初九，快起来做饭，我饿了，我要吃饭！”
　　耳边传来了“咚咚咚”的砸门声，这是昨天那个男孩的声音。
　　林有才的宝贝儿子，林来福。
　　纪摇光睁开惺忪的睡眼，意料之中的又是这个地方。
　　外面聒噪的声音还在持续叫嚣。
　　她拉了拉门，拉不开。
　　哦，对了，昨天王惠把她锁起来了。
　　“把我锁在里面给你做饭吗？”她隔着门问外面。
　　外面的人骄横的问：“哈哈，那你求我啊，求我我就放你出来。”。
　　“哦，那你还是饿着吧。”
　　她转身回到房间里，坐在凳子上。
　　外面很快就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林来福不甘心道：“你快去，不然我让我娘收拾你。”
　　等她打开门时，林来福站在院门口，旁边站着几个跟他同年纪的小孩。
　　“来福，快走，等会青蛙就要跑不见了！”
　　林来福很快就跟着他的小伙伴们跑远了。
　　纪摇光给自己简单的做了些早饭，吃过之后就出了门，她得多了解一些这个世界。
　　“文山哥！”她远远地看见了谢文山，朝他打招呼。
　　谢文山正在跟人一起趁凉去锄地，看见林初九远远地朝她打招呼，脸庞上透出些不自然的红晕。
　　“初……初九。”
　　“文山哥，你上次说你舅舅给你带的糕点是在临城买的，临城在哪啊？”纪摇光的脸上有着几分向往。
　　谢文山憨厚的笑着，“临城在南边，城里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大汽车。”
　　“文山哥你去过吗？”
　　谢文山有些不好意思，“我舅舅家在临城，所以逢年过节的去过几次。”
　　接着又补充道：“我大哥被舅舅介绍到城里的歌舞厅工作，我去找过他一次，那地方可真漂亮。”
　　谢文山的哥哥应该就是谢文海，那个人们口中在城里工作的，很有出息的人。
　　纪摇光腼腆中带了些激动道：“那你以后可以带我去城里玩吗？”
　　谢文山点头，“当……当然了。”
　　那双眸子亮晶晶的望着他，这怎么能拒绝的了呢。
　　“那就说好了啊，谢谢文山哥！”纪摇光揪着两条辫子开心的走远了。
　　谢文山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初九最近好像变得活泼了。
　　纪摇光又去村子里妇女们扎堆八卦的地方了，美其名曰跟她们一起聊天。
　　一个花季少女和一堆纳着鞋底，织着毛衣的妇女们的组合怪异而又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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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初九，你死哪去了？”王惠看见林初九回来，满肚子的气终于有地方撒了。
　　“你现在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啊？”说着，王惠拾起院里的笤帚朝她走来。
　　“你现在早上连饭都不做了，你还想干嘛？”
　　纪摇光侧身躲开了王惠挥过来的笤帚，冷冷的看着王惠。
　　“你还敢看我。”王惠气急，抬起的笤帚被纪摇光抬手握住，拽过来扔在了地上。
　　王惠可能也没想到林初九现在敢反抗了，这样的林初九又让她有些怕。
　　于是她退了一步，扔了一句狠话“饭没做好你就等着我收拾你吧！”就转身进了屋子。
　　纪摇光去了院子又重新摘了些菜，人在屋檐下的道理她还是懂的，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她还不想节外生枝。
　　她已经很尽力的在维持林初九的人设了。
　　纪摇光从妇女们的八卦中总结出来，林初九从小在王惠的欺压下长大，后来又有了林来福欺负林初九，养成了懦弱胆小的性格，家中的脏活累活都交给她来做。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成为了林初九，不过既然都这样了，那多少都得维持一下原来的人设，但要是欺负到她头上，她也是不会忍气吞声的。
　　重新做了些简单的饭菜，就放在厨房，没有叫王惠，她进了自己的房间，锁上门。
　　那道温明远拿来问她的物理题还没有想明白，她得再想想。
　　暮色降临，纪摇光本以为王惠还会来让她去做晚饭，没想到等到晚上也没等到。
　　王惠这是善良了？
　　并没有，因为，林有才回来了。
　　纪摇光知道林有才回来了还是因为他和王惠的争吵。
　　“林有才你还要不要脸，你把家里的钱都拿完了，你还有脸问我要钱？”
　　“他们说我在拿不出钱，就要拿我的命去抵！”林有才的声音有些哽咽，“只要我们把钱还清了，我以后，以后再也不去了。”
　　“我没钱，钱都被你拿完了。”
　　“你——”
　　林有才的话还没说完又被王惠打断了，“我们娘俩现在连饭都吃不上，我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嫁了你这么个东西！”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声清晰地传到外面。
　　紧接着是林有才气急败坏的声音，“那你让我怎么办？啊？是钱重要还是老子的命重要！”
　　“他们知道我的家在这，知道你知道来福，你以为不给钱你们就都能没事吗？”
　　“你……你”王惠显然被气得不行。
　　房子里的两个人沉默了很久，一直没有声音传出来。
　　纪摇光以为他们说话声音小了，便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走到林有才房间门口的拐角处。
　　半晌，才有声音继续传出来，这声音明显压低了很多。
　　“我听村头刘全家把女儿刘芳卖到城里给王老板当姨太太去了，就彩礼都这个数呢。”
　　纪摇光看不到，但听到林有才倒吸一口气问：“这么多？”
　　啧，想必也不少。
　　林有才迟疑道：“那你是说—”
　　“就刘芳那货色都能卖这么多钱，你把林初九这丫头送到城里，指定也当个姨太太什么的，你说十里八村的谁能长得比林初九好看？”。
　　王惠顿了顿，又开口：“再说了，她当了姨太太，有了钱，我们缺什么少什么的，她还能不给？”。
　　“那我明天去城里看看。”
　　里面的对话基本上是结束了，纪摇光也是听不下去了，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看来他们对林初九的样貌还是挺自信的。
　　不过这样的父母，啧，林初九也是挺倒霉。
　　天刚拔白，纪摇光从床上爬起来，收拾好自己。
　　不久，就听见林有才的房门就开了，她听见了王惠催促林有才赶紧进城的声音。
　　她从门缝中看见林有才走出院子，往南边去了。
　　纪摇光等王惠进了门，才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远远地跟着林有才。
　　林有才走得很快，纪摇光几次险些跟丢了，穿着脚上的破鞋，她的脚已经磨烂了。
　　不知走了多久，太阳已经下山，月亮挂在天上，澄莹皎洁，靠着月光，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这让她无比想念路灯和霓虹灯。
　　终于，她看见了城门，城门不算大，这个时候很少有人进出城门。
　　林有才进了城就没了身影，纪摇光索性也不去管，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在城里转了转。
　　夜色降临，路上已经没几个人了，摊贩都收拾东西回了家。
　　她找为数不多的人问了路，径直来到歌舞厅的门口，门口的大灯上写着昌盛歌舞厅。
　　幸好城里只有一家歌舞厅，不然她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去呢。
　　门口的两个守卫过来赶他，“走走走！一边去，别挡着路。”
　　刚出来的两个女人手挽着手，看见这一幕，嘲笑道：“这是有钱人来玩的地方，妹妹你有钱么？”
　　两人上下打量着纪摇光身上打了补丁的衣服和脚上那双破破烂烂的鞋子，相视一笑：“乡巴佬，这种地方可不是你能来的。”
　　纪摇光神色淡淡，站在原地想着，有钱人来玩的地方啊，很好啊。
　　没等守卫们张口拦她，纪摇光就先道明来意：“我是来找谢文海的，他在这吗？”
　　“你是来找海哥的？”
　　“嗯，麻烦帮我找一下他，谢谢。”纪摇光对着他们甜甜的笑了笑。
　　刚才夜色中，他们没看清林初九的脸，现在近看之下，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而且这人还笑的这么甜，这谁受得了？
　　“你，你等一下，我去帮你叫。”
　　没多久，人来了。
　　“初九，怎么是你？”谢文海有些疑惑，他跟林初九没什么交集，但是也知道自己的弟弟喜欢这个女孩。
　　“我可以在这里工作吗？我可以唱歌的。”
　　“你先住在这，我找间房间给你，今天太晚了，我们明天再说。”谢文海把她迎了进去。
　　“谢谢文海哥。”
　　谢文海跟谢文山长得很像，只是谢文山看起来更刚毅一些。
　　“林叔叔知道你进城了吗？”
　　纪摇光面不改色道：“知道的。”。
　　谢文海带她上了二楼，进了一间房，就出去了，一楼客人们还在，他得去忙了。
　　她四处转了转，走到窗边的穿衣镜前，看见了镜子里陌生的脸。
　　上次还是在村口的水缸里见过这张脸，这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二次看到林初九的模样。
　　眼波流转摄人心魂，眸子里仿佛有水在流动。
　　就是有些瘦弱，也是，在林有才一家人手底下能活的有多好，看起来她得多吃点养一养这身体。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她打开门，是谢文海派人送来的晚餐和衣服。
　　她道过谢后，端过盘子放在桌子上，吃的虽然快但还是很优雅。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这都得感谢林曦从小对她的培养。
　　叫人收了盘子后又舒服的泡了个澡，走了一天路脚已经磨破了，出了血，她稍微处理了一下。
　　然后就一头倒在床上，抱着被子打了两个滚，感叹吃饱喝足躺在床上实在是太舒服了。
　　房间的隔音很好，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她今天在路上走了一天，实在是累坏了，来不及想明天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