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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大一这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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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你通知我妈,让她帮一个人……”
说着,他低头附到林坚国耳朵旁小声讲了一遍。
林坚国听完,“就这个?”
言灿点点头。
“嗨,你放心吧,能用钱解决的都是小事,我会转告她的。”
“嗯,好。”言灿想了想,又道:“哦,对了舅舅,我妈那儿别告诉她我来过。”
“我知道,放心吧,她最近公司忙得很,现在又被6岁的你折磨得够呛,老是在我面前抱怨,说要把你丢掉算了呢。”
言灿:“……”
“哈哈,放心,”林坚国拍了拍他,“这么又高又帅的小伙子,我是舍不得啊,我会好好劝劝她的,别着急丢,再养养看,哈哈哈。”
言灿也无奈地笑了笑。
两人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会儿,直到他接到宋也的电话,听到他们刚刚发生的事情后,才皱眉挂断,起身告辞。
把人送到办公室门口,林坚国万般不舍,“这就走?我还没看够我的外甥呢。”
说着,又情不自禁地把言灿搂住。
言灿边拍他后背安慰边想:您就现在没看够吧,等未来啊,怕不是要嫌死我。
临走前,林坚国挠挠头不好意思道:“那个……虽然我也知道不该问,但我还是比较好奇……”
言灿颔首,“您说。”
“那个……”林坚国抬头,一脸期待道:“未来的我,还帅吗?”
言灿抿抿唇,目光不自觉的上下打量了下他——31岁的林坚国头发浓密,身材精壮,与45岁时的秃头啤酒肚大叔完全两个样子。
他嘴角一勾,狡黠道:“帅,当然帅,未来的你,八块腹肌,成熟型男,事业有成。”
“是吗?哈哈哈,”林坚国捂了捂嘴,防止自己笑得太大声,“不错,跟我想象的一样呢。”
“那,我走了。”
“诶,等等。”
“还有事?”
“小宇呢?”林坚国朝他脖子上的吊坠示意:“他也跟你一起来出任务了?你怎么带着他的昆仑镜碎片。”
言灿握住门把的手收紧,指尖泛白。
林坚国鼻子里哼了一声,埋怨道:“这小子也是,也不跟你一块儿来见见我,亏我这么疼他——诶?你说你20是吧,那算来他应该也有22了吧?大小伙儿啊!哈哈哈。”
“……”
“灿灿?”
言灿垂下眼帘,不让他看到自己转瞬而过的悲伤,半晌,才抬头笑了笑,故作轻松道:
“他有事,没来呢。”
“哦,这样啊,那可惜了,哎,我还想看到他后在莫怀远面前吹吹牛逼呢,说我先见着他儿子未来的样子,气死那老家伙——”
砰——
关门声阻断了他后面的话。
林坚国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傻了眼,“诶!灿灿!走那么快干嘛啊……”
长长的走廊上,暖色灯光打在男孩棱角分明的脸上,像蒙了一层雾。
他慢慢的走,背影略显颓废。
舅舅,其实啊,
我也想看看22岁的他是什么样呢,
可我都20了,他还是19岁,
莫北宇就这样带着不朽的青春远去,
不会来了……
永远不会来了……
.
晚上十一点。
言灿回到宾馆时,才刚进门,宋也就一个箭步飞过来,以一个怨妇的姿态捶打着他,边打边哎哟哎呦叫唤着:
“你死哪儿去了,哪儿去了,去哪儿了……”
言灿没理他,把人额头一推就径直走到孟芸和韩娜娜身前。
“你们没事吧?”
孟芸摇摇头,“放心,大家都没事,还好宋也机灵,才蒙混过去。”
“是呀,言灿哥哥,”韩娜娜抱着他的手臂,一脸委屈道:“那个警察叔叔好吓人的!要不是宋也哥哥,娜娜米都要被他抓起来了呢!”
言灿摸摸她的头,一脸温柔道:“不会的娜娜,哥哥们都会保护你的。”
“那是!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宋也傲娇地抚了把自己的黄毛,“关键时刻还得看帅气逼人的本少啊!”
“……”言灿将枪套从他身上取回,转身对chuang上的祁晨说:“你呢?身体怎么样?”
祁晨半靠在chuang头,脸色惨白,眼睛半阖着,像是极度虚弱。
他勉强想说没事,可话还没说出口,就猛烈咳嗽起来,咳了几声后,又是一口血漫出了喉咙,溢出嘴角。
几人立马围了过来。
孟芸手忙脚乱地捧着一卷卫生纸一接,一片猩红血迹落上,浸透了一层又一层。
旁边的韩娜娜吓得捂着嘴,宋也也直愣愣干站着。
孟芸反应迅速,赶紧丢下纸,又抽出几张新的接上,半晌,待祁晨停止呕血后,地上已掉满了染血的纸巾,而chuang头柜前的抽纸里已所剩无几。
言灿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眉头微紧。
过了一会儿,他抄起一把椅子坐在边上,严肃道:“祁晨,我们在这已经呆了一天半了,时空会惩罚侵入者,你的身体在渐渐虚弱,我怕你会扛不住,不如我们现在就带你——”
“……不,”祁晨勉强半撑起身子打断道:“言灿,再给我一天好不好,只要把明天的事情解决了,我马上就走!求求你,咳咳。”
“好,你不要激动,”言灿起身把他扶回去,半晌,沉声道:“可明天晚上舞会一结束,我们就必须立马带你走。”
祁晨点头答应,声音嘶哑道:“好,谢谢你们为我做的这些,谢谢……”
“嗨,都是小事儿!”宋也边说边拿起桌边的烧水壶给他倒了杯水,又顺手给自己也倒了杯。
孟芸看他嘴巴够到杯沿,蓦地一惊,刚想阻止,宋也已经仰头咕噜咕噜一口灌下。
“啊!真舒坦啊!”
他一脸惬意,孟芸一脸惊恐。
“嗯?孟芸姐?咋啦?”宋也嘬嘬嘴,“嘶……这味儿,怎么不对啊?”
他抻着脖子往烧水壶里看了眼。
片刻后,一声土拨鼠尖叫声瞬间掀翻了屋顶。
“孟芸姐!你五把刀放壶里干嘛!下毒吗?!要我命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藏了之后忘了拿回来。”
宋也捂住嘴一头扎进厕所干呕起来,孟芸跟在身后连声道歉。
这一整晚,宋也的肚子时不时就要发作一阵,扶着墙跑进厕所一泻千里。
孟芸站在阳台上咬着唇,一脸愧疚,言灿倒是无所谓的靠在栏杆上:“蛮好的,就当排毒了,不过——你手上拿的什么?”
他下巴指了指孟芸手中的纸。
“哦,明天我要做的事情,我都用笔记下来了。”孟芸老实道。
言灿眉梢一扬,“真努力啊。”
“应该的,”她不自在地捏捏耳朵,看向chuang上睡着的人,“我也想能帮到祁晨,让他能心甘情愿地跟我们回去。”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言灿静了一会儿,轻声问。
“什么问题?”
“姚雨敏为什么会喜欢祁晨?”
“嗯……”孟芸想了想她看到的回忆,“我觉得吧,是因为祁晨一直很努力追求她,用真诚和努力感动到她了。”
“是吗?”言灿嘴角一挑,“追姚雨敏的人很多,花样不一定比祁晨少,条件不一定比祁晨差。真诚和努力——厚点脸皮都能有。”
“这个……”
言灿慢条斯理道:“我一直觉得,情侣也好,夫妻也罢,两人之间想要保持长久舒适的关系,靠的是双方的共性和吸引,如果仅是一方的一味付出,这段关系不会维系长久的。”
“所……所以呢?”
“祁晨和姚雨敏之间,一直都是男方付出的多,女方有恃无恐享受,一般这种情况,假如有天男方没有能力再给了,女方已被宠的忘乎所以,很有可能因为不满而分开,可祁晨患病之后,姚雨敏为什么能做到不离不弃呢?”
孟芸想了想,“姚雨敏对祁晨日久生情也说不定呢?毕竟在一起十四年了,也会有感情的。”
言灿看着她没吭声,深邃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半晌,他轻飘飘丢下一句:慢慢琢磨吧,便回房休息了。
孟芸浑浑噩噩的看着他的背影,心底莫名产生了一种想法——
言灿他,
像是知道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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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冬天暖阳从东方懒懒爬起。
华安市第三人民医院门口,几辆标志着瑾华大学专用车的大巴堪堪停下,车门打开,一群大学生依次下车。
“第一排,经管学院的同学!”
“文法学院的!文法学院的!第二排”
“计科院的!第三排!”
带队老师站在门侧花坛上,看着黑黢黢的一百来号人头,举个扩音器喊的嗓子直冒烟儿。
队伍排成几行后,他拿起名单一一点名,看人到齐,又再次着重强调了下今天的纪律,要求同学们注意言行举止,切勿给学校丢脸。
讲完后,便领着人一列列进去了。
长长的队伍往医院的住院部走去,走着走着,谁也没注意到队伍最后面又窜进来一个人。
“同学,不好意思,让让。”
“诶,同学,我专业在前面,插个队。”
“同学,借过借过。”
女孩一路赔笑越过几个人,总算在一个黑色羽绒服的男生后面站定。
她边走边拍了拍他肩膀。
“嘿!祁晨!好巧哟!”
祁晨诧异转过头来,看到她,不由皱眉道:“怎么又是你?”
孟芸嘿嘿笑道:“这次志愿者活动我也报名了呢!真的好巧又遇到你,”说完扭捏地晃晃身子,娇嗲道:“要不怎么说我们俩有缘呢。”
祁晨:“……”
在队伍里,他不太好发作,只好埋头走自己的路,丝毫不理会后面人一路的叽叽喳喳,孟芸那尖嗓音儿飘来,明明是冬日,却让祁晨听出了夏季蝉鸣的聒噪感。
到了住院部后勤库房那儿,几个员工正在发放护工服和清扫工具。
祁晨领了扫帚和簸箕,转身就走,可还没走几步,后面就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祁晨同学,我们一起呗,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呀!”孟芸扛着个拖把笑眯眯道。
祁晨止住步子,声音漠然:“袁同学,你们女生是负责照顾住院病人,跟他们散心聊天的,你不应该跟着我。”
说完,他就指了指花园的方向,只见百花玻璃房旁,恰好有一个穿着蓝色护工服的女孩正在跟轮椅上的患者聊天。
两人看过去都愣了下,视线不觉得聚在她身上。
祁晨面色不悦,脸上像是写着为什么她会在这。
孟芸斜觑了下他,赶紧哇的一声:“哎哟哟,这不是校花吗?她怎么会参加这种活动啊?不符合她高贵的身份啊!”
正说着,只见姚雨敏旁边伸出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她讶异抬头,见着来人,立马笑意盈盈。
那人坐在她旁边,边说边抚了下她头发。姚雨敏愣了一瞬,可随后男人低头附耳说了什么,两人紧挨着,四目相视,爱意浓浓,好不般配。
孟芸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样!”
祁晨侧头看了看她,孟芸赶紧凑过来神秘道:“你看到没,那不是姚雨敏男友言公子吗?今天周一我们专业本来是满课的,可参加志愿者服务活动,就能不用上了,啧啧,他俩这是以活动的名义公费谈恋爱来了呀。”
祁晨只冷冷看了一眼,便转身往百花玻璃房走去,孟芸兴奋地背过手去,比了个耶,然后亦步亦趋跟上。
这厢,长椅上,言灿看到孟芸的手势,又不动声色地转向女孩。
“刚刚谢谢你啊,言灿。”姚雨敏脸红红道。
“没事,只是片落叶而已,”言灿笑了笑:“想必也是被你美丽的外表所吸引,所以才降到了你的头上来。”
姚雨敏扑哧一声笑了,“你真会说话。”
言灿看了看她,又把视线转到她旁边轮椅上的人,咳了咳,“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先走了。”
那声先走了像是刻意提高了语调,不知道是跟谁说的。
姚雨敏倒是半分未察觉,点点头,就目送他右转走进游廊的拐角,直至不见。
她转过头来,“叔叔,我们接着聊啊。”
轮椅上的人,目光还看着言灿离去的方向,声音略微干哑,“你男朋友真帅。”
“不不,他不是,我没有男朋友的,”姚雨敏边解释边把一杯水递给他,“——您喝点热水。”
男人瘦削的脸庞被口罩盖着,他双手接过水道谢,却没有喝,只是十指相扣紧握着杯子,指腹贴着杯沿摩挲,像是抚摸珍宝一样。
手腕上的莫比乌斯环闪闪发光。
刻意压低的棒球帽沿下,男人的双眸微动,攒着光芒,像是身上唯一还有活力的地方。
“小姑娘,跟我这样的人聊天,会不会觉得很闷啊?”男人问。
“怎么会!”姚雨敏摆摆手,“当然不会啊,我很开心,很喜欢。”
“那……我们接着聊什么呢?”
“什么都可以,”她笑盈盈道:“叔叔,你想讲什么我都爱听。”
“我吗?”男人摇摇头,“我这一生啊,没什么,唯一的幸运就是遇到一个好的妻子,可现在这具残破不堪的身子,已经弥留不久,再也没有好的
故事可留了……”
姚雨敏怔了怔,“叔叔,不要这样讲,人生总会有希望的,你的病会好起来的。”
她抿抿唇,似想到了什么,连忙道:“哦,对了,我跟你讲我爷爷啊,他也是胃癌晚期,20多年了,可做手术后就好起来了,现在还身体硬朗得很呢!”
男人笑了笑,“借你吉言啊,小姑娘——其实,与其说我,我更想听你讲故事,让我也听听年轻人的新鲜事情吧?”
“我?”姚雨敏想了想,讪讪道:“我没什么故事呢,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
“刚刚那个男生不错,长得高高帅帅,对你也好,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跟他也很相配。”
“他?不不不,我跟言同学只有一面之缘的,而且……而且……”姚雨敏绞着衣角羞涩道:“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话音刚落,握水的手颤了颤,差点要打翻。
而不远处,偷听两人对话的言灿,也眉目一沉,把视线转向轮椅上的祁晨。
祁晨稳住心神,问道:“是吗?那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他面色平静,却心如擂鼓。
敏敏喜欢的人?为什么从未听她提起过,这个人会是谁呢?是沈贺凡吗?除了他,自己再也想不到第二人。
姚雨敏叹了口气,“我啊,第一次遇到他,是大学新生报到的时候,他送我回的寝室。”
新生报到?祁晨仔细回忆起来。
新生报到的时候,姚雨敏周围那么多帮她拿行李的人,起码有五六个,出宿舍的时候,浩浩荡荡的还差点把自己给掀翻过去,他根本没留意到底是谁送她回的寝室。
“叔叔,你知道吗?”姚雨敏目光看着虚空,轻声感慨道:
“大一这半年来,我一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爱着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