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秘密被发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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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王一行人走走停停总算在日落前赶到了苏州城门外的客栈，老远就看到刘汝皆和舟山带着一票小厮在客栈门前恭敬地站着。
一阵寒暄后，刘汝皆和元常琉在房间里商量接风宴的事。听完刘汝皆的准备，元常琉点点头：“就按您说的办吧。”
刘汝皆行礼后退下，走到门口又折回来行礼道：
“懿王殿下......”
元常琉知道刘汝皆是要说要紧事了，急忙把他扶起：“刘太守但说无妨。”
刘汝皆颤巍巍开口：“我刘某人在苏州城当了这么多年太守，早在十几年前，微臣就察觉到苏州城可能有清河派来的眼线。”
元常琉心下一沉：“眼线？”
刘汝皆接着说：“章合全国上下已经布满了清河的眼线。而在苏州城，有一个眼线交换信息的场所。我刘某人无能，至今都未查出那帮人的下落。”
“眼线一事，我会派属下去调查。”
“若是殿下在苏州城遇到什么难事，可以去清晏坊找邵家家主，那是与微臣共患难二十多年的老兄弟，可以信赖。”
元常琉双手抱拳朝刘汝皆行了一礼：“刘太守放心，我一定细细追查。”
刘汝皆赶忙跪下：“殿下之礼，微臣断断受不起。只愿殿下早日查到眼线下落，还我章合百姓平安。”
刘汝皆走后，元常琉假意咳嗽两声，向身后说句：“你们俩出来吧”
付紫苏和虞珑从屏风后走出：“懿王殿下。”
元常琉拿起茶壶，自顾自地倒了杯茶“说吧，看出什么来了。”
付紫苏跟虞珑对视一眼，说道：“刘太守的‘无能’，究竟是他本身的原因，还是其他的，比如江南知州的原因。”
虞珑附和道：“那还用说吗，肯定都有。”
元常琉握茶杯的指尖微微发白，冷笑道：“早在京城就听说江南这位知州权力不小，这下可真是见识到了。”
虞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就是个有点脑子的半大老头吗？明年年前就让他收拾东西滚去西北清河边界体验生活。”
......
客栈外的树丛里，蹲着两个身影，时不时起身张望看看。
“四娘，你真的确定，懿王他们就在如意客栈？”
邵清沅拍了下邵清越的头：“笨蛋老五！你是水晶猪蹄脑子吗？苏州城外就两三个客栈，装修最好的就是如意客栈了。刘老头生怕懿王他们挑自己的刺，自然什么都是安排的顶顶好的。”
邵清越摸了摸被拍的地方，委屈道：“太守爷爷平日对我们那么好，为什么你就认定他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啊？”
邵清沅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现在这些官员，哪个真心实意为百姓？刘汝皆装模作样了二十多年，不就是为了把自己儿子送进京城，等到自己退休了也能名正言顺的进京城吗？你以为他对我们好是喜欢我们啊，他那是为了每年低价从清晏坊进购新衣，他光那官服，各式各样的少说也有十几套了。”
“整天就会纸上谈兵，一点儿决策能力都没有。他能当上太守还不是因为江南那位知州看他没有主见，把他当成自己在苏州城的傀儡罢了。偏偏他后面还有一个皇后撑着，江南那位也不敢把他怎么样，更助长了他拿钱不好好办事的气性。”
说完，邵清沅撇撇嘴：“贪得无厌的老东西，我早看不惯他了。”
邵清越吃惊的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邵清沅又看了他一眼，郑重其事的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傻人有傻福’。你这辈子都不会遇到像刘汝皆这样的坏人。”
就算遇到了，你也分辨不出来。
邵清越觉得她说的对，又觉得哪里不对，但是怎么想他都不知道哪里不对。看刘太守出客栈，他赶紧扯扯邵清沅的衣角：“四娘四娘，太守出来了！”
“看到了看到了！”
邵清沅拉着邵清越借着夜幕偷偷遛到如意客栈后门，若无其事的走进去。
邵清越压低声音，在邵清沅耳边轻声说道：“四娘，我们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会。”
“那我们要怎么办啊！”
邵清沅翻了几个木柜，拿出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扔给邵清越：“哝，换上。”
邵清越接过仔细一看：“这不是小二的衣服吗......我知道了，我们要去给他们端茶倒水，收集线索！”
邵清沅已经套上了上衣，臃臃肿肿的活像个小胖子：“脑子总算灵光了一回，快点换上，别等会儿进来人了。”
邵清越麻麻溜溜的换上了衣服。两人混进厨房拿了花生和茶，挺直了腰杆就往楼上走。
路过前厅时碰到几个山野无赖，其中一个指着邵清沅，不怀好意的笑着说：“哟，这小二新来的吧？白生生的长得挺俊啊，不如跟爷回家...哎哎！！我错了我错了！”
邵清沅使劲往后掰那个无赖伸出的手指，又顺势往他膝盖窝踢了一脚，给他直接踹跪地上。那几个无赖看她不是好惹的，也都收起了刚才的气焰，唯唯诺诺不敢上前。
邵清越在她旁边悄悄提醒道：“四娘，有人围过来了。”
邵清沅又踢了他一脚，拉着邵清越回了柴房，找了块黑灰往脸上一顿抹，白生生的小姑娘顿时变成了黑黝黝的山间野孩子。
邵清沅往水缸里照了照，满意地说：“走吧。”
*
目睹刚才过程的，还有顶楼雅阁的一位公子。
这公子看着跟邵大郎一样年纪，眉目清秀，眼神中却透出一股少年的狂气。也正是这双眼睛，使他周身都鲜活起来。他随意的坐在位子上，黛色云锦里穿插着金丝，与他发间的檀木发簪呼应。
看到邵清沅把山野无赖打完还不忘踹上一脚，他悄悄挑眉。
现在苏州城的小姑娘与他儿时记忆里的小娘子们好像不太一样啊。
雅阁的门被打开，一名侍卫穿着的男子进入，恭敬行礼：“廖都统。”
廖长年挥挥手示意他接着说。
“属下已经查清楚了。刘太守跟懿王说苏州城有眼线老窝。”
廖长年骨节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有韵律的敲两下，漫不经心的嗯了声。下属退下。
看来这苏州城，比自己想的倒是有趣了不少。
*
邵清沅和邵清越再次上楼，邵清越突然问：“四娘，你知道他们在哪个房间吗？”
“...你这么一说还真不知道。”
“那我们......”
“挨个找！”
邵清沅毫不犹豫，推开了靠近楼梯口的一间房门：
“客官，您的茶。”
房中的中年男子疑惑道：“不是已经送上一壶了吗？”
邵清沅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您正巧是我们店第九百九十九位客人，我们特地为您送上一壶上好的乌龙茶，祝您在如意客栈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着邵清越出了门。
“可是四娘，我们这样不就没东西给了吗？”
“那你再下去拿点儿，我再找找。”
邵清沅接过邵清越手里的花生，又随便找了个房间进去：“客官，您的花......”
屋里空空如也，邵清沅又回头看了眼木门，木门上“空”的牌子被摘下了。应该是这间客人有事出去了。
邵清沅转身，又听到门外走廊里有声音。情急之下，她躲进了屏风后的衣柜里，只有一条缝微微透进光，使她可以看清外面的情况。
“明日，可就要叫你一声‘付太守’了。”
听到这声音，邵清沅心里乐开了花。这下真算她运气好，进了那安平将军的房间。
“莫要再说了。你也是知道的，从太傅变太守，京城里笑我的人不在少。”
“那又何妨。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你这么想，早晚会吃亏的。快些换衣服吧，懿王叫我们一起去苏州城的不夜街瞧瞧。早在京城时我就有所耳闻，这苏州城.....”
“得了得了听你唠叨一路了，我这就换你先出去等着吧。”
邵清沅心跳漏了一拍。
换衣服？那自己这不是....正好能看见！
虞珑把付紫苏推出了房间关上门，走到屏风后换衣服。
不对啊，邵清沅转念又一想：她又看不见自己，慌什么啊？
邵清沅顺着细缝望去，看见虞珑褪去红色外衫，解开里衣的带子，露出穿在里面的护身铁甲。
之前听些探子说，京城里有些达官显贵怕被仇家追杀，会在衣服里面穿上一层精制铁甲。好的铁甲不仅重量轻，而且薄而坚固，穿跟没穿没有什么区别。
但这安平将军成日在边疆打仗，朝廷里见过她的人都屈指可数，她穿铁甲作甚？莫不是她也有仇家？
正想着，虞珑转过身正对着木柜。邵清沅呼吸一滞。
这下完了，她要开衣柜拿衣服了！
虞珑朝衣柜走来，邵清沅心跳越来越快。这次出来急，什么防身物品都没带。若是等会虞珑开衣柜门，她就只能硬拼了。
就在虞珑和衣柜一步之遥时，客房门突然被打开：“阿虞，翠桃姑姑来催了。你就别换衣裳，快些出来吧。”
虞珑应了声，系上里衣带子，拿起挂在屏风上的外衫向外走去。
待房间门被关上，邵清沅才松了口气。
她赶紧打开衣柜门，小心翼翼不弄出一点声音，躲在垂地长帘后小步往外挪。
毕竟是在军中被称为“女阎王”的人，这位安平将军的体力可是出了名的好。如果真霸王硬上弓，自己还真不一定能平安渡过。
邵清沅吹了吹散下的刘海，背着手走了出去。
得去看看老五那个傻子怎么样了。杂物间在楼道拐角处，依着邵老五的那猪脑子，估计再找盘花生要花一炷香时间。安平将军一行人刚下楼，那他们......
邵清沅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安平将军上午才在辛南山见过她和邵老五，邵老五若是被她撞见，她定要起疑心。
邵清沅快步走到另一边楼梯拐角，拿出随身携带的丝绢挂在耳朵上蒙好脸，飞快跑到杂物间门前，赶在虞珑靠近前把刚准备出门的邵老五推了回去。
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付紫苏还在唠唠叨叨的说着苏州城的习俗，虞珑分神看向一闪而过的深蓝色身影，被付紫苏察觉。
“你又走神！”
“没有！我听的可认真了呢，您接着说......”
顺着门缝，邵清沅看到虞珑和付紫苏出门，总算是缓了口气。
这一天大起大落的。自从七岁那年被送到章合，很少这么心惊胆战了。
邵清越还没反应过来，诧异地看着邵清沅：“你是......四娘？”
邵清沅把脸上的丝绢摘下，“别墨迹，快点把衣服脱了，安平将军他们要去不夜城。”
邵清越脸上有些犹豫：“你一个未出阁女子，怎么能孤身去往不夜城那般鱼龙混杂的地方呢...虽说我是兄长，但若是被爹娘知晓我大晚上带你去不夜城他们莫不是要把我活.剥了？”
邵清沅快速的解开外套扣子：“不想去就别去了，我自己更方便。你回清晏坊跟爹娘说一声，今儿个我就不去请晚安了。再给我留个后门，别一回去就把这事忘了，实在不行就跟刘叔说声，让他晚点儿落锁。”
邵清沅把顺来的衣服卷起来，扔进柜子里，又用丝绢往水缸里沾沾水，胡乱擦了两把脸上的煤灰，再三叮嘱邵清越别忘了留门，就速速离开了。
见邵清越走了，邵清越也不急，慢悠悠的脱着外套。突然杂物间里进来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的。
男人笑的谄媚：“奴家是这如意客栈老板，这位，瞧着眼生啊。”
邵清越尴尬笑笑。
四娘，你可以来接我去不夜城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秘密被发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