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回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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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皇室的婚仪中，九日回门，并不是像民间那般一住就是一整天，而是只留半日，下午就回紫禁城。
谁让天大地大皇室最大呢，如今皇子都还未分封开府，全都住在紫禁城北面的东西五所里面，下钥前都要回宫，更不要说如今除了大阿哥和太子，其他人都在上书房念书习武。
又是一大清早，娴谙和胤禛换上大礼服，带着长长的皇子和皇子福晋仪仗，从东二所出发，通过东华门和东安门出到内城，往乌拉那拉氏府上行去。
娴谙坐在八抬大轿里，胤禛在前头骑马，周围禁军开路，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只能端着仪态，从出门起就没说过一句话。
一路缓慢地行至乌拉那拉府门前，娴谙在轿子摇晃得昏昏欲睡，忽然听见外面随轿的桃夭轻声提醒：“福晋，准备出来了。”
娴谙精神一振，摸出面巴掌大的琉璃镜来仔细照了照，确认自己从头到脚都十分齐整，才扶着桃夭的手踩着小凳下轿，一抬头看见胤禛已经在前面下马了，于是抬步走到他身边去，两人一起进了乌拉那拉府的大门。
府里，费扬古带着四个儿子和几个稍微大些的孙辈迎了出来，行礼请两人进去，他们带的仪仗则是挪到府里准备好的几个空院子暂时退场。
走到二门的时候，娴谙身边就只剩下贴身伺候的人了，没有几十上百双眼睛看着，她终于再止不住自己的情绪，红着眼眶唤道：“阿玛，我……家里还好？”
“都好，你哥哥们好，你额娘也好。”费扬古也是红了红眼眶，但到底是稳住了，转身对胤禛拱手道：“让四阿哥见笑了，小女自幼娇惯了些。”
胤禛侧身避开半个礼，回道：“娴……福晋很好，费扬古大人客气了。”
娴谙在旁边抿了抿嘴，小声嘟囔道：“阿玛还把我当小孩子。”
费扬古直接假装没听见，把她往后面赶：“你额娘嫂子都念着你呢，你自去和她们说话。”
娴谙也知道自己现在不好和自家父兄多待，方才一个照面看着大家脸色都还不错，尽管心中不舍，还是听话地在丫鬟仆妇的簇拥下去了后院。
后院那边，觉罗氏从娴谙出嫁那日起就没睡安稳过，过去娴谙三天两头就往她身边跑，有事时就乖乖给她打下手帮忙，没事时就陪她说话或者读书做针线，所以这几日，觉罗氏忙完了家事偶尔抬头，嘴边还偶尔会挂上娴谙的名字，屋里的下人听见了，只能战战兢兢地提醒：“太太……福晋在宫里呢。”
觉罗氏才恍然，一抬眼，面前空荡荡的，那个精灵古怪的小丫头已经不在家了。
现在见着娴谙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觉罗氏直接就带出了哭腔：“快过来，让额娘好好看看你。”
一句话说得娴谙的眼泪也开了闸，母女两人几乎是抱头痛哭，几个嫂子也只能陪哭。
于是屋子里顿时哭声一片，仆从们也识相地收敛起了自己脸上的喜色，直到觉罗氏终于收住了眼泪，拉着娴谙左右打量着：“瘦了，好像还长高了。”
娴谙破涕为笑：“额娘当我是地里的庄稼呢，几日就能拔高一节。”
觉罗氏擦了擦眼泪，挤出个笑来：“真要这么长，你可不得顶到天上去，瞧我，一回来就招你哭一场，妆都化开了。”
“我陪额娘去收拾收拾。”娴谙扶起觉罗氏，对几个嫂子歉意道：“实在是对不住，这还没能说上两句……”
嫂子们自然表示十分理解，她们本来就是陪客，跟娴谙的感情有限，最多也就是觉得这个小姑子人还不错，于是也就从善如流地表示自己先去厨下看看中午的席面，或者借口去看孩子，都暂时告退了。
母女两人相携去了内室，娴谙先是扶着觉罗氏坐在梳妆台前，才自己捡了个座，让丫鬟举着镜子，拿出随身带的小粉盒，补了补眼睛周围的粉。
觉罗氏化的全妆，补起来就要慢些，何况她还频频转头往娴谙这边看：“早上吃得多不多？现在累吗？路上可有被吵到？”
娴谙无奈道：“额娘，我都好，您先顾顾自己。”
“好好好。”觉罗氏满口答应，但没过一会又问：“对了，你要不要用些点心？”
娴谙：“……”
等觉罗氏终于收拾好了，娴谙和她移到南沿炕上，丫鬟仆妇都退到门边，母女俩终于说起了私话。
“额娘这些日子身体可还好？您眼圈儿可都是青的。”娴谙关心道。
觉罗氏只是道：“没什么，这几日天气冷，窗户关严实了又闷着，我便睡得浅了些，倒是你，在宫里过得可还习惯？我真觉得你是瘦了。”
“真的吗？”娴谙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吧，刚进宫里的还不知道可以自个儿点菜，所以吃了好些日子的份例菜，那段时间事情又是堆着的，可能就不小心掉了些肉，不过我倒觉得这样子还比之前好些，看着显脸小。”
“胡说，你看那些个弱柳扶风一步三晃的女人，哪个是好生养的，你可别学那些本末倒置。”觉罗氏认真道。
“我就说说，我又不是故意瘦下来的，说不定过几日闲下来，我还得比先前更胖呢。”娴谙道：“额娘，这些小事您就别操心了。”
“这都不是的话，什么能算大事。”觉罗氏突然压低声音：“那你说说看……你这几日和四阿哥……”
“也……挺好啊。”娴谙没想到觉罗氏会问起这个来，只能忍住尴尬，一本正经道:"四阿哥是个不错的人，我与他算是合得来。"
觉罗氏看她左瞟一眼右瞟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了，苦口婆心地劝导：“额娘知道你有傲气，但你跟自己爷们儿可千万不能争强好胜，稳住家宅安宁比什么都强。”
“我知道，额娘你想多了，我还不是这么不识时务的人。”娴谙无奈道。她又不是傻子，客场作战都是以守对攻的，她不会再那么劣势的情况下彰显自己的“进步思想”，那不是显眼，那是找死。
觉罗氏还是不放心，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她说一套做一套的时候多了去了。只能再详细追问：“这几日晚上，阿哥爷怎么过的？你可有给他安排人伺候？”
娴谙的眉毛一瞬间皱了起来，又缓缓舒展开，她刚才被膈得不轻，但她也知道不能要求觉罗氏的想法跟她一致：“安排伺候的人？不急吧，我现在连内院的事都还没摸个转呢。”
觉罗氏拍了她一下，眼睛一斜：“别跟我装傻充愣，我先前不是没有让人教过你那些。”
出嫁前，觉罗氏特地让嬷嬷给娴谙看过某些……布满马赛克的教育书籍，也特地嘱咐过：“你如今癸水未至，行夫妻之事还有些早，阿哥爷是不能等你的，你要早做打算。”
为此，觉罗氏还动用关系在内务府那边调了个家世清白的女子过去，那户人家基本上都被乌拉那拉氏拿捏着，不用担心反水，正好给娴谙用来制衡后院的那些妾室。
而娴谙是真的不想弄这些糟心的东西，表面敷衍着，转身就把那个人调到后殿去扫地了。
“额娘，我自有打算，您就别管我跟四阿哥的事儿了。”娴谙一个头两个大地试图继续敷衍。
“你得先告诉我，这几日晚上你们是怎么过的。”觉罗氏却异常坚持，她隐约感觉到娴谙又要乱来了：“你不会……不是叫人讲过吗，你癸水……”
“额娘。”娴谙没忍住提高了声音打断她，又小声含糊道：“睡一张床上而已，他什么都没说，我感觉也还好。”
“……你们。”觉罗氏一时语塞，这题对她来说有些超纲了，她不是没听说过善妒的妇人，但她没想到自己亲手教导出来的闺女，居然一出嫁就办出这种事。
“额娘，我觉得这样挺好，他好像也没什么意见，我想着，就先这样吧，以后有什么变故，到时候再说。”娴谙破罐子破摔地承认了，反正这是她亲娘，就算生气也不能够气她一辈子。
觉罗氏想把她骂醒，但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把她教转过来，却是连发火的力气都没了，连连哀叹道：“你可真是前世的冤孽啊，罢了罢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左右你阿玛还在朝上有几年，就算你闹出事情，也还有机会给你兜底。”
“谢额娘。”娴谙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在这个时代有多奇葩，但话说回来，这也是她最后不愿意妥协的底线了，若是觉罗氏坚持反对，她还有的头疼。
说了这件事，觉罗氏已经什么都不想了解了，她闺女连最忌讳的事儿都办了，剩下的还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再问下去，她怕是以后晚上都别想睡安稳。
“外面差不多该开宴了，咱们出去准备着吧，也不好让你嫂子们一直忙。”觉罗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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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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