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这个玩家很是欠揍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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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导？”果如尘上所料，沈潇还是跟丢了。本来想在【幽暗森林】的边缘等他，无奈还是放心不下。
沈潇回头，开心地抱住他。“尘上！”心上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
这个无比熟悉的拥抱让他的心也跟着颤动。
尘上愣了一下，手上的【撒谎树枝】掉到地上。“你真的迷路了？”怎么说，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砸得沈潇直吐血。“怎么可能……”忍住打人的冲动，沈潇苦笑着把尘上拍开。
“出什么事了吗？”而尘上对这个拍开的习惯性动作也是相当熟悉了。
沈潇有些懊恼地责备道：“还好意思说？尘上你跑太快了啊！”
“可以通过【匹配定位】知道我在哪吧……”尘上试图寻找【匹配定位】的按钮，但并没有在玩家界面发现。
沈潇叹气：“并不能……你说的【匹配定位】是组队的玩家才有的技能。而且我也不确定你是不是跑去【废弃矿区（>25级）】了。”
“抱歉，习惯性思维了。”尘上甚至已经拿出了可以消除【迷路】异状态的【清醒蘑菇】。
他这才发现，在潜意识里自己还是将身边的这个NPC当成了一直与自己嬉戏打闹的沈潇。
他看着沈潇角色的样子，看着他的动作，听着他的声音和口吻，就像是那个人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之前就听说游戏公司将NPC的人工智能应答系统改造得很逼真，没想到居然“高度仿真”到了这种程度。
“果然不可能需要这种东西。”尘上正准备扔掉，沈潇一个飞扑伸手接住并端详了起来。
“你居然挖到了只长在腐败撒谎树上的【清醒蘑菇】！”（真是大佬啊！如果当初加入游戏公司的测试项目时有那么一个大佬带着，分分钟吊打人工智能系统好吧！）
“在我威逼利诱之下拿到的。”死鱼眼配合着严肃的表情，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你有什么是可以威逼利诱一只撒谎树精的……”（你只是一个LV 1而且什么装备都没有的玩家……）沈潇鄙夷地后退一步，看到了尘上刚刚扔掉的【撒谎树枝】，以提问的方式责备道：“话说你刚刚是不是又扔掉了什么高级材料？”
“但这在【幽暗森林】里随处可见。”趁着偷听的撒谎树精一个不注意，尘上抬手便将其用作窃听器的树枝折断。“像这样。”
玩家尘上，获得【撒谎树枝】。
“秘技·目不转睛……”沈潇直接给他鼓起掌来。
对于一个仿真游戏来说，凡是这种冒险类的游戏都很考验玩家的身体素质和敏捷反应。在超低延迟的网络支持下，已实现了现实与虚拟的基本同步。
因此，绝大部分职业玩家的日常涵盖着全方位的体能训练，离“体育竞技项目”的定义也越来越近了。与传统体育项目相比，他们训练的场地可能都是大大小小的体育馆，而比赛的平台则是转为线上，更开阔、更充满不确定性的虚拟世界。
“我能问个隐私点的问题吗？”沈潇拿过尘上手中的【撒谎树枝】。
尘上看着眼前的NPC。（嗯？）
眼前的“人”似乎真实了起来，真实得不像“高度仿真”里的一个人工智能程序，而是表现出人的独特思维——在思考，在追寻答案。
沈潇主动走在前头，怕自己的表情出卖自己——虽然他知道在系统屏蔽的作用下，这不可能……但尘上之前说过能看出来啊！“你在现实世界的职业是做什么的啊？”他逐渐对这个玩家产生了兴趣，只是他不肯承认而已。
“我是……潇尘游戏工作室的。”在避免透露真实身份，导致被一大堆玩家云围观的前提下，尘上说了个大概。
“游戏工作室啊。”（潇+尘？潇笑宵小，忘尘……是和他朋友一起建立的吗？）
另一方面，尘上也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这个名字，实在是太直白了！甚至能被粉丝拎来当作沈潇是1的验证！
但是讲道理，如果他此时会有什么反应，那在尘上查询角色名称时就应该早早表现出来才对。
所以……很遗憾，沈潇仿佛与世隔绝一般，并没有对这个颇为出名的游戏工作室感到惊讶。他反而在想，如果自己足够厉害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在游戏界掀起一波风云，而不是在这里打工……
大概很多人都会这么想吧。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将往何方，找不到能够真正热爱的事物，能够为之坚持到底的信念，没有可以寄托的存身之处……然后把游戏，作为自己灵魂的一丝寄托。
而那，只是一堆随时可能被删档的数据。
“那你是为了什么而玩游戏呢？”在游戏工作室里，光鲜的外表下不过也是枯燥的训练。没有利润的游戏工作室，连一个游戏社团都不如。【碎屏】
“我想看看他的世界。”
……
“不要擅自给我作决定啊！”眼前的人为难地瞪着他，却硬是生不起气来。
王尘在父母面前说出自己的决定时，沈潇只觉得又惊又怕。
“你明明有很多条路可以走，可以站在更高的地方……游戏？你不觉得这可笑吗？！”沈潇就像一个指责他不懂事的大人般。
“你觉得你是在帮我吗？你只是给我增加压力！”沈潇不好说拒绝，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接受。
直到沈潇低下头，王尘都在听着。“潇，你在怕什么？”
沈潇捂起了脸：“我怕，我什么都怕……”
他不能明白。
他一无所有。
他无力支撑。
那只是一个他想象出来的世界。
“别怕，这不是有我在吗？”王尘将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如果没有一定的准备，他不会作出这么重大的抉择。
“我最怕的是耽误你！”对于沈潇来说，他自己会走到哪又有什么所谓呢，他早就放弃了。但是王尘与他不同，与那个整天都在异想天开脚不着地的自己不同。
“你知道我真正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吗？”王尘闭上双眼。
沈潇猛烈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甚至怀疑王尘是不是脑袋被撞了。
王尘从来没有说，似乎从来都没有那种太过强烈的愿望。
“我想看看你的世界。”王尘抬眼。他从未如此认真。
（仅此而已。）
……
“什么意思？”对于沈潇来说，这句话就像“月色真美”一样晦涩含蓄。
“想要看到他眼中的世界，想要感受他他感受的一切。他对游戏的热情，超乎常人的认知范围。而他对世界的理解更是难以言明。”对，不是超乎想象，而是超乎认知。明明很难，明明不可能，但是……想要。
就像是想要促成人工智能贴近人类，人工智能无法理解，无法认知，但是人类却还是千方百计地寻求两者互通的方式。
“超乎认知……”沈潇沉吟。“比如简历上写着在精神病院待了2年的空窗期？”
“真是什么都敢说啊。”尘上忍不住笑了出来。
当然沈潇也知道这是玩笑话，反问道：“很奇怪吗？我的同事就有这样的人呢哈哈哈。”但也不完全是玩笑……高度仿真真是什么人都敢招啊！而且是专门去人家那儿筛选，研究人员有，NPC也有。
“他待过，但不是精神病院，是我父母主管的研究院。”尘上稍稍正色，接着说道：“在那里，他把自己作为自己的研究对象。”
所以王尘在这十年间无不处处盯着沈潇，以防他冒险。沈潇有时挺难受的，但对王尘的态度没有深刻的感知，只是觉得他总在自己跃跃欲试的时候浇灭自己热情，或是非常明确地阻止自己参与高风险项目。
所以王尘也猜测过是和游戏公司合作的项目相关……但是合同明确沈潇在任何自愿或非自愿的情况都不能亲自进行测试，怎么还是出事了呢……
一下子信息量巨大。但也让沈潇稍微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呢……”沈潇用手捏着自己的下巴，却点头表示理解。“像我一样奇怪。”类比自己，沈潇也协助过高度仿真不少开发项目。如果不够“奇怪”，确实没有参与的资格。恐怕文浩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居然不惊讶吗……”看来自己理解“自己”，不算是件难事。（那么他又是否能帮我找到沈潇呢？）
“什么是常理？大多数人做的事？大多数人认可的理念？但是，如果把这种跳出常规逻辑的思考方式也视为一种逻辑……”摆弄着【撒谎树枝】的沈潇飞快而兴奋地回答了起来：“就像一个点辐射出的不同线？实际上这个点辐射出的线确实是随机的，只是人们在公认的规则基础上放大延展了部分‘合理’的选择，将相反的部分否决摒弃。在合理的‘因’和合理的‘果’之间，如果存在无数条折线，那么只要范围足够粗略地被认为‘合理’，不合理的也会被视为合理……尘上，你怎么愣住了？”
“你好像我朋友……”尘上忍不住说了一句。
“奇怪”是难以被理解的逻辑集合。
只有用第三视角的时候，沈潇才会觉得自己“奇怪”。用第一视角的时候，只有“我”。“我”就是“我”。“我”是奇怪的，但“我”依然是“我”。
“哪里像了？思维跳脱？”沈潇摊开手来，也明白在外人看来，自己的言语简直就像毫无逻辑的人工智能写出来的文案。
“就像，他就站在我面前。”就像看着游戏录像，就像看着他的全息投影，就像他从记忆里跑出来，在自己的心上一跳一跳着。
“喔喔！”沈潇更加兴奋了，以至于他并未留意到尘上逐渐发散的瞳孔。“证明他和我是同类人！好想和他做朋友啊！”奇怪的人很少，奇怪的朋友也很少。“你能跟上我们的思维吗？！”
他们有独属的共同语言。“勉强还是可以的。”只能跟着，只能。
“这可真是太哇噻了！”得到确认的沈潇，兴奋得能跳起来。“我有点明白为什么你说‘想看他的世界’了！”他现在就有相同的情绪冲动，“好想见他！”
“好啊，我带你去见他……会有机会的。”尘上有些恍惚，应得爽口，倒是难以预料向导如果真的看到沈潇本人或者沈潇的数据克隆体，会有怎样“哇噻”的反应。
尘上隐隐感觉这是一个大坑，一个沈潇给自己埋的大坑。（又或者说，这是沈潇的实验之一？如果真是如此，恐怕沈潇这两年……）尘上不敢再往下想，他怕实际情况比自己曾推演过的所有情况都要糟糕。
“什么时候有机会啊？”沈潇不轻不重地左右摇晃起了尘上的手臂，像个撒娇的孩子。
“不知道，”尘上收回心思，有点懊恼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沈潇转而上下猛烈地甩着他的手！“为什么为什么？你把人家气跑了吗！”说起来这家伙真让人火大不是吗！
尘上看着沈潇的反应，有点哭笑不得。（沈潇比王尘重要）“也许是因为，我把他的角色弄丢了吧。”连同他本人。
他把沈潇弄丢了，弄丢了两年。
现在被这个“沈潇”骂，也无可反驳。
沈潇停下了胡闹，沉思了一会儿。“我知道了尘上，我会帮你的，我会帮你找到潇笑宵小！”这个忙，他必须得帮。
他可以不和尘上一起玩，但是他绝对不可以错失和潇笑宵小一起玩的机会！一念神魔，多少瓶颈都是一念之间突破。而唯有与自己相似的人交流，才能开创未曾设想的道路。
“当然相对的，请你先成为我的朋友吧。”沈潇伸出右手来。
奇怪的人很少，奇怪的朋友也很少。同样，奇怪的他缺一个朋友。
对于这个朋友，沈潇是嫌弃的。但是却又突然领悟，尘上“欠揍”的背后，更多是他与他朋友之间的相处方式。
尘上用双手轻柔但郑重地将他的手拢在掌中。“应该说，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即使你没有曾经的记忆）
再一次谢谢你。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这个玩家很是欠揍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