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牢里来》端坐的希德

2、如果复仇有可能 今天女孩也

　　今天女孩也在。

　　上午刚做完劳动的肩部肌肉还带着丝丝酸痛，本来倒不至于，但隔壁狱友缺席之后狱长让他顶上，他没有拒绝。

　　事实上，没人敢拒绝。

　　这里算是半个法外之地，而这里，那个权利最大的人，是狱长。

　　但好在除此之外，更多的折磨也没有了，这里的生活完全切合规矩二字，每日的起床，劳动和教育课都是定时定量的，没有谁欺压谁的说法，比起外头那些明晃晃的不公平，这里倒是一视同仁。

　　【小海...】女人的叫唤让他回过神，但他仍是倔强地不肯看她，这让刘女士无可奈何，她叹了口气，又接着说着这回带来的点心。

　　女孩这回带来的也是点心。和往常一样，脸上挂着晃人的一张笑脸，先隔着玻璃窗给男人认真介绍了一番。彩色的礼盒下面是一颗颗烘焙完全的曲奇，排列整齐。

　　两人笑闹着，哥哥说：【没想到小智也是大姑娘了】妹妹于是脸红地笑笑。

　　小智...

　　他不动声色地在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又仔细地看了一眼女孩的脸，眉毛修剪得精细，笑起来弯弯好似月牙。

　　女孩发现他的视线，轻轻招手。像是被底下幼芽抻得土层松动一般，他无趣死寂的心微微泛起波澜。

　　【给，谢谢你今天替我干活。】晚餐的时候，隔壁狱友给他分享了家人送来的点心，他接过去，点点头。之前刘女士送来的食品也没少进他的肚子，这也勉强算礼尚往来吧。

　　天气一天天变热了，女孩的穿着越发鲜艳，有时是一团橙色，有时是一团粉色，在一种暗淡的背景里，她是那一笔唯一鲜亮的色彩。

　　有时候发现他在看她时，她会俏皮地眨眨眼，嘴角上扬时带起一点梨涡，他对此最多微微一笑，并且在心里告诫着自己，我只不过是不想看那个卑贱的女人，只不过，是她坐得离他那么近，又恰好那么引人注目。

　　但在下一次时，他还是看她。深究时，心里又麻乱得让人心焦，他索性不再去想。

　　【小子。】隔壁狱友挑衅地看他一眼，【比一比？】

　　旁边人瞧着热闹起哄，沐晓海可有可无地弯唇，像是笑了，大方地伸出自己的左臂——比力气，这个老男人恐怕会输。

　　【嘘——】旁边狱友的嘘声响起，比赛已经分了胜负。

　　【你小子，】男人笑骂一声，【力气不错啊。】他眼镜下头的脸被晒得黝黑又粗糙，只一口牙显得更白。

　　今天的教育课后，隔壁狱友招他一起走。

　　【你知道吗？我妹子上回问你名字？】男人似笑非笑看着他，满是探究，【你这小子倒是长得不错，说说，怎么会进来？】

　　其实他入狱的原因不难猜，平日里狱友们都在一起劳动，互相的背景一来二去也只剩不多神秘的。

　　再说，他刚进来的时候是个刺头，回回反抗的动静大，没多少的老底也早就抖得一点不剩。

　　皱皱眉头，他还是说：【生父的儿子伤了人，我替他背锅进来的】

　　男人露出了然的微笑：【背锅嘛，谁不是呢？】

　　【我们时间差不多，出去后有啥打算吗？】男人又问。

　　沐晓海还记着他说的第一句话，憋在心里没问，摇摇头：【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那个杂种借着他岳父的权势揽了不少钱，手里资金人脉都不缺，混得风生水起的，也难怪他有这么大能耐宠他儿子。刘女士虽然老是哭丧脸让人生厌，但她有句话倒是没说错——有钱有权，就是叫人拿他没办法。

　　【你甘心吗？】男人看他。

　　不甘心，又怎么办呢？所谓的补偿也是他没法拒绝的。不过左右锅都背了，不拿点什么也对不起自己。

　　男人笑一声，牙白白的又露出来，他说他有办法帮他，全看他愿不愿意。

　　要不要答应呢？他一边怀疑一边说还要想想。说不准这些玩资本的真有办法。

　　刘女士有时走得早，狱警也都懒得单独叫他回去，于是他就坐着，无所事事地游移视线。

　　她坐在那里不算很规矩，一只脚翘起来，手肘撑着桌面撒娇，哥哥隔着玻璃笑笑，像恨不得面对面摸摸头，嘴角上扬的弧度里满是宠溺。

　　她眼睛眨了眨，看到他，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都看过来，狱友于是问他：【你要不要小智做的小猪？】

　　沐晓海挑眉看过去，原来这回的礼物是两只软绵绵的手工小红猪，戴着飞行员的护目镜，像是什么有名的卡通角色。

　　看到他有兴趣，小智把小红猪举起来，让他能看得更清楚，嘴巴在动。

　　他没听到她说了什么，狱友说她让他收下。

　　女孩讨好地抿抿嘴，又泛起一张笑脸，眼睫弯弯像一把钩子，勾得他心跳乱了一拍。

　　他舔舔干燥的唇，尾椎骨又是一阵电流划过，说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