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风可念》杣殊觉

7、第 5 章 特供

　　“各位同学，陆霞老师因为急性肠胃炎已经请假了，这个星期的数学课将暂时由王可老师代上，“班主任谢申宝十分严肃地说，”上课时间把手机当个宝，不是听歌打游戏，就是看电子书玩消消乐斗地主，难道能一直玩下去吗，得认真地完成各科的学习任务！“
　　下午第一节课刚下，谢申宝又把张文竞叫到办公室，拿着他被王可老师没收上来的手机看了看，语气沉沉：“物理你学了多少，除了选择题错了一个，简答题空了半面，这次又得补考物理化学，英语刚刚及格，你还想不想把成绩提上去了，自己的成绩都不关心，学习不重要是吗？“
　　“重要，“张文竞软软地回答。
　　“你还知道，都强调多少遍了，发呆走神人都有这种时候，不能克服不是理由是懒惰，好好学习，认真听讲，另外，还有你的英语本呢，两次了，两次没交，任课老师都跟我反映了！“
　　“我没做，我也不喜欢。“
　　“张文竞，不会可以找庞老师补课，态度很重要，要用点心，都上高二了。“
　　“好的，我会去补课。“他晃晃胳膊。
　　“出去吧，“谢申包老师继续改卷，”对了，写一篇1200字的检讨书，明天中午交给我。“
　　“我会交检讨书和好好学物理的，”张文竞无奈地撇撇嘴角，“那我走了。”
　　“不仅是我的课要学好，还有别的科目也要好好学，要是再有老师点名批评你，就不只是1200字了。”
　　“那是多少？”
　　“2000字。”

　　“好吧，”张文竞默默退出了办公室。
　　徐芳老师正好进来，谢申宝老师见她来了，露出礼貌笑容。
　　“那个男孩子不是你提到的捣蛋鬼吗，看起来挺安静的，”徐芳把玫红色的小皮包放到办公桌上，“叫张文竞？”
　　“是呀，”谢申宝停下手，“总算批改好了，张文竞那男孩其实还不错，脑子蛮聪明，就是不认真，注意力天上飞又喜欢玩。”
　　“可以学好就好好引导一下他，”徐芳一本正经地说，“我们文科一班的籽羊同学就有些爱玩，我找她认真谈了几次后，现在的成绩也上升了挺多，蛮不错的。”
　　“嗯，”谢申宝点点头，“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学生，每个学生的潜力都是巨大的。”
　　“是的呢，”徐芳从皮包里拿出几袋猪肉脯递给谢申宝，“拿着。”
　　“谢谢，”谢申宝才看到徐芳老师今天将头发用流苏红石榴簪子簪起来了，她一般选择自然披着或者编成花样，“徐老师今天的装扮挺好看的嘛!”
　　“哦？”徐芳怔了一下，“这样也挺好，谢谢谢老师的赞美。”

　　下午第一节课打铃后，安昱远抱着星形枕头，还在梦乡里。宽松的白色棉卫衣搭配红色牛仔外套，卫衣袖子也露出一点，浅色针织衫的金属袖扣，头发在卫衣帽子里乱糟糟的，就连同桌宋陌用数学课本在他的桌上敲了几下，他仍没一点反应。
　　“远哥，快醒醒，王老师开始上课了——”宋陌拍拍他的肩膀，“起立了！”
　　于洋虽然站着揉着眼睛，却忍不住看向左前排的安昱远，她跟宋陌做了一个摇醒的动作，宋陌果然摇醒了安昱远。
　　睁开惺忪睡眼的安昱远，用修长白皙的手指随意抓抓头发，把枕头塞进屉肚里，翻开黑板上王可老师开始板书的数学书并找到页码，站了起来。
　　“下午第一节课很容易犯困，尤其是还没睡醒的同学，更应该站三分钟醒醒神，今天讲的内容很重要，大家要认真一点。在我课上不允许吃东西玩手机，可以讨论问题但不要吵闹，这是我的要求，遇到没听懂的地方我当堂再讲一遍，”王可老师是个瘦高且喜穿纯色的人，“大家认真配合我的教学工作，学习过程会更加有趣。”
　　王可老师讲完之后，教室里响起掌声。
　　“那好，今天学习……”王可老师显然很满意，“大家在听的过程中进行思考和做课堂笔记，预习过的同学记得查漏补缺知识点。”

　　“宋陌，你的英语本还没给我交过来，晚自习前我可就抱走了，”安昱远数数本子，抬眼看了看他，“你还有多少没写，还交吗？”
　　“英语，对对，”宋陌脑瓜一转，“当然，我现在就赶紧补，现在就。”
　　“第三章的课后作业，选择题做书上，完形填空、修改病句和作文写作业本上。”
　　安昱远在白稿纸上用钢尺裁下二指宽的纸条，用0.35mm的签字笔写了几句话后让宋陌传给于洋的同桌陈星若。
　　宋陌把纸条捏成团，前后顾盼，又猛回头把纸团扔到于洋桌上，迅速回头，头发倒有些干脆的凌乱。
　　于洋还没缓过神来，陈星若就把纸团塞她手里，眼神示意她打开看。
　　“这是什么，”于洋打开扫了一眼，用一种‘你摊上事了’的眼神看她，“星若，这的确是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关于你的。”
　　“说的我心里发毛，有没有那么夸张，”陈星若将脸凑过来，“快告诉我呗。”
　　于洋正准备说时，陈星若脸刷的红了。
　　“你咋了，脸红得这么厉害，”于洋将右手掌放在桌上，“额头靠上来。”
　　陈星若额头放于于洋手心:“怎么样？”
　　“不烫，”于洋收回手。摸摸自己的额头，“的确没有发烧，我的也不烫。”
　　“宋陌写的啥，”陈星若低了下头又慌张地看着于洋，“是不是上次去旼昶街夹娃娃，我把他的海绵宝宝换成了章鱼哥，榴莲糖换成我的椰子糖还顺手抓了一把牛肉干被他发现了？”
　　于洋露出苦笑:“你的英语本和生物本，还没交。”
　　“好像交了吧，”陈星若皱着眉捂了下胸口，“糟糕，我的物理本还在家，完蛋了。”
　　“那先把英语本交了，”于洋看了下安昱远的背影，又看陈星若在黑色牛津包里找本子，“晚自习再把生物题补上。”
　　“好的，把我的英语本交一下，”陈星若把本子伸给于洋，“请递交。”
　　于洋接过来，把本子微微对折攥在手心，连戳三下宋陌的背，见宋陌转过头，塞他手上。
　　宋陌接过本子并展平，放安昱远桌面上，扭头就小声说:“还有两个人没交。”
　　“还有杨筏和高决，”安昱远敲敲头侧过身说，“英语本，转告他俩，晚自习之前交给我。”
　　于洋点头，接着朝安昱远摆摆手:“你转过去吧，我们一定转述到位。”
　　安昱远轻松地叹了口气转过去，一道刺眼的光向她这里晃了下，于洋揉揉眼再看向那光，陡然生气地和陈星若说，“你看那个孟齐山，拿着方块镜对别人眼镜瞎晃，一会儿在天花板上晃下一会儿又在墙上晃，真是烦人的很。”
　　“无所谓了，就是他自己无聊罢了，只要没打扰到别人听讲就好了，”陈星若拿起水杯喝了几大口，“感觉这天气干燥又热，要多喝点水，他们爱捣蛋又不听，反正也就是玩点幼稚的小把戏打发时间。”
　　“还真是，”于洋把头趴在桌上歪头看着陈星若，“数学课太催眠了，老实说，我还挺喜欢上路果老师的课，只要她不拖堂，哈哈。”
　　“确实呢，”陈星若抿嘴浅笑，“就是因为拖了那十分钟，去食堂都抢不到饭的，食堂推出的‘土豆辣黄瓜炒豆角’、‘甘蓝绿豆黑米粥’、‘菠萝玉米炒藕片’和‘香干鸡蛋拌海带’、“红烧茄子鸡块”还不错。”
　　“的确很有特色，”于洋话还没说完就瞥见王可老师寒厉的眼神，或许他手中的白色粉笔已经迫不及待地想飞出去了。
　　“接下来讲填空题，陈星若做第一题，于洋做第二题，孟齐山做第三题，宋陌做第四题，杨筏做第五题，要写出解题过程，写完了一个个地跟同学们讲一下。”
　　“老师，这题我不会，”杨筏摇摇头。
　　“那就安昱远来做，”王可老师示意杨筏坐下，看着安昱远，“那就上来吧。”
　　安昱远走到讲桌旁拿了白色粉笔，左侧自然站一排。
　　孟齐山用手指着第四题，翻看了知识点，在稿纸上演算后，走上讲台写起来。
　　于洋看着安昱远站在孟齐山旁边，心里有点小失落，中间有这么个气人的孟齐山，心情一下就崩坏了，写完后赶紧要下去。
　　“于洋，还要讲一下题目，”王可老师点头。
　　“好的，”于洋挪向旁边，陈星若开始讲题。
　　1、
　　2、[函数y=ax+2-1（a>0且a≠1）的图象恒过的点是（）]
　　于洋过程讲解:“有两种方法来做。方法一的做法是因为函数y=ax（a>0，a≠1）的图象恒过点（0，1），将该图象向左平移两个单位，再向下平移一个单位得到y=ax+2-1（a>0，a≠1）的图象，所以y=ax+2-1（a>0，a≠1）的图象恒过点（-2，0）；方法二的做法是令x+2=0，则x=-2，得f（-2）=a·0-1=0，所以y=ax+2-1（a>0，a≠1）的图象恒过点（-2，0）。”
　　3、
　　4、
　　5、
　　“安昱远同学讲得也很好，大家好好回味下台上同学的过程，一步步地套方法和公式就能做出来，做不出来的同学，一定是公式和方法用的不熟练，都要加油呀，各位同学。”
　　下课铃声响起，王可老师笑着点点头示意讲台上的同学回位，接着拿着课本和耳麦走出教室。
　　于洋坐回椅子，扭头伸得老长:“高决！你英语作业没交过来，你到底做不做！”
　　“笑什么，”于洋看向杨筏，“你也一样！”
　　“高决，你还有生物作业没交，”陈星若小声说道。
　　“什么时候抱走？”高决懒懒地靠在后桌，“给我一份做好的，抄完就给你。”
　　“记住，作业都得按时做完，”于洋说完扭过头用笔尾戳了几下宋陌的背，“把我的英语本和生物本要回来，我急用。”
　　“好，好了，你轻点，”宋陌夺过笔来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已经知道，下手注意轻重，别这样玩了。”
　　“收到，”于洋眨眨眼，笑得扯起嘴角，“清楚明白，那袋稻香村麻花，给我尝尝鲜。”

　　十二点钟声一响，几乎所有同学脚底抹油滑出教室，就怕一些紧俏货被抢购一空，剩下一般菜色。阳光明媚，于洋和陈星若躲在玫金色的窗帘布后面，被裹在光影中凸出个影子模样，嬉笑着。
　　安昱远坐在高决后面的空位，闭着眼睛小小休憩，等着埋头写英语的寸头少年高决。
　　于洋和陈星若把窗帘扭成麻花再抬起脸时，教室被大块阳光填满，空气中的潮湿味慢慢褪去，有了毛衣和纸墨的香味。
　　大约二十分钟后，高决把生物本也交给陈星若。
　　“英语作业也给我吧，”陈星若盯着他，“我一起收走。”
　　“等等，”高决对杨筏喊了一句，“写好没有，要交了！”
　　“好的，再给我一分钟，”杨筏点点头，伸了食指，“相信我，马上。”

　　终于，安昱远和陈星若把英语本和生物本抱到办公室门口，却发现门是锁住的。
　　“等一会儿吧，一会儿应该就有老师来开门的，”安昱远看向陈星若，“你要是饿就把作业给我，去教室接点热水，我抽屉里还有大半袋奶香吐司，物理课本里面夹了十二个白桃乌龙茶包，宋陌那小子用他的弹簧腿给我带饭，也快回来了吧。”
　　“好吧，麻烦你了，于洋早饭也没去吃，”陈星若笑笑，“我和她分了吧，明天我让宋陌买一袋还你，他家楼后就有一家蛋糕店。”
　　“没事，我的午饭有着落了，”安昱远把陈星若手中的本子接过来，“况且你们两个人吃半袋吐司也吃不饱，就当垫下肚子。”
　　陈星若还准备说下去:“谢谢你，今天坚持让高决和杨筏交作业，如果是我的话就不会等他们了，毕竟对我们来说，时间本就宝贵。”
　　安昱远笑，这时从楼梯口上来了张文竞和杨来，给他们打了个招呼。
　　“他们去做作业本就是自己的事，每次都不交的话，就这样下去会知道学到哪儿吗？”安昱远仰起头，“还是要鼓励同学们，坚持一两次就会一直坚持，要让同学们动员起来，不去收作业就是最大的紧张。”
　　“说的很对，我会的，”陈星若急急地走了。
　　停在教室窗口，她看见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坐在位置上趴下了，于洋抬眼看见了冲她挥挥双手，笑得很甜。
　　陈星若走到座位旁坐下，于洋兴奋地从屉子里摸出两大袋豆腐干，又小心翼翼地关上翻屉。于洋把一袋递给陈星若，在她耳边小声说:“星若，快吃吧，我那个爸呢，刚刚打电话给我送的，哈哈，都是辣的甜的，像我这样的好胃口没几天就会被我整完的，吃完了豆腐干我再把吐司面包拆开一起吃哈。”
　　“嗯，好的，谢谢于大妹子的关照，”陈星若笑着接过来，“也还是要去吃饭的，明天早饭我请你吃三鲜牛肉丸酱面，加一个荷包蛋。”
　　“哈哈，大出手呀，”于洋眼笑成柳叶，嚼着香辣豆腐干说，“那明天可得迅速点，周三特别供应。”
　　“必定早早的，”陈星若趴在桌上，揉揉太阳穴，“因为我们吃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