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心绪太无聊

15、第 15 章

　　几日后，六婶再次上门。
　　“阿宗啊，你考虑得怎么样？可以的话，我就回人家一声，你这边该准备的聘礼也要开始准备了。”六婶坐在厅堂里，一边喝茶一边说，她是信心十足的。
　　“婶，我暂时没想成亲。过几年再说吧。”阿宗心里念着屋里的阿柒，不想绕弯子，就开门见山地说，“您把姑娘介绍给别人吧，不要耽误了人家。”
　　“哎呀，怎么能不想呢！再过几年你都几岁了！你看看你荣叔家的二小子，才比你大一岁，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六婶放下茶杯开始讲各种大道理。
　　“婶，婶，你说的我都懂，但我真的还不想成亲。”现在阿柒最重要，其它的阿宗是一点心思都没有。“我还得去煎药，我们以后再说吧。”
　　“说到煎药，阿宗啊，你别怪婶啰嗦，再听婶说几句。”六婶早就想提阿柒的事，这会逮着机会马上正色道：“阿宗，做善事是没错，但那人你也照顾这么久了，还是要赶紧想办法把人送走。不管你现在想不想找媳妇，迟早都是要成亲的。你说家里有一个要人伺候的瘫子，谁家姑娘愿意啊！要是你爹娘，那没办法，可一个不相干的人算什么。再说我那天看他那样，大概也是活不久了，趁他现在还有口气，赶紧送走，要么死在家里多晦气！”
　　阿宗心里最怕的就是阿柒熬不过去，这会儿六婶又这么说，他心里更难受，又怕屋里的阿柒听见，只得敷衍着赶紧把人送出家门。
　　阿宗重新回到屋里时，阿柒半个身子探在床边，右手抓着床头杆还想往外爬，可惜手臂抖得不像话。
　　“阿柒，你要什么？你说，我一定会做。”阿宗一把将阿柒抱在怀里，心里很不好受。
　　阿柒无力地拨着阿宗的手，想让他放开，可是他越抱越紧，最后无奈地在他手上写了个“走”字。
　　阿宗不傻，一下子就明白六婶的话到底是让阿柒听见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执着阿柒的手说：“阿柒，我把你带回来，就没想过再把你送走。从到家的第一天开始，你就是这个家的人。你哪也不用去，别人说什么也不用管，反正跟我们不相干。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你只要安心的把身子养好就行了。”
　　“说得好听，我死了晦气！不死，就要眼睁睁看你娶妻生子，夫妻恩爱！我为什么要这么活受罪啊！”阿柒心里极度的悲观绝望。他目眦欲裂地瞪着阿宗，用尽力气抓住他的手，哽着脖子想喊，结果一口气没倒上来，又被痰堵住了。
　　阿宗被阿柒激动的样子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也就不敢再开口，赶紧给他拍痰要紧。
　　可是阿柒这次痰堵得厉害，任阿宗怎么拍都没用。很快，他硬挺的身子软了，脸色灰白，嘴唇发紫，眼神都快散了。
　　“到了……到头了……”阿柒脑子里模糊地想着，想要再看看阿宗却怎么也看不清。
　　“阿柒！阿柒！就快好了，你坚持，坚持一下……阿柒……”阿宗急得眼都红了。
　　父亲走时，他还小，很多感情体会不到。母亲走时，阿宗很难过，但他知道人总有一天是要死的，没有办法。可是现在面对阿柒，阿宗觉得心好疼，就想被剜出来一样，血淋淋的，疼到骨子里，疼得他也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