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陛下的穷亲戚》你瞅

5、另类考官

　　泉选笔试第1场。
　　一众考生在考场内静候留着长须一脸严肃的中老年考官的到来。
　　细看下来考生状态各异，有的闭目养神，有的深深呼吸，有的双手合十祈祷考试顺利，有的则无聊的欣赏其他考生百态。
　　清风拂过，带来一股西域奇香，浓郁中有一丝魅惑的味道。一道窈窕的身影缓缓靠近监考官座位。众考生倒吸口凉气——竟然是绝世美女！眼中一汪秋水，媚而不妖，娇而不俗，鼻梁翘挺，唇红齿白，美目盼兮，风姿出众。穿着裸露半胸的大红间色裙更显胸部丰满，大胆些的考生直勾勾地盯着出神，一饱眼福。考场闷热，美人悄悄松敞短襦半臂的对襟，高束的裙腰，红绫金线的织绣，令人目眩神移的精细做工，裙腰之上那一对半遮半掩波涛汹涌的腻白，几名考生顿时瞪大双眼血往上涌。有羞涩的考生只看一眼赶忙低下头，却又忍不住再次抬头偷偷打量，注意力正在分散，连副考官发试题都未曾反应过来，满脑子的莺莺燕燕。
　　考场中却有4人分外淡定，一个瘦高少年一脸不屑，他家世显赫，美女如云见惯不觉，曾经沧海难为水。一个穿粗布衣服的少年更是心无旁骛的在心中默念《法华经》——他就是慧能。至于天然更是从容自若，一则是同性相斥，二则也是见多识广，此等尤物虽少，但她却见得多了。还有一位高个少年脸色冷峻一脸漠然，看他所佩玉饰就知不凡，他貌似不经意，实则在观察竞争对手的反应与定力，眼神扫视考场一圈他便心中有数。瘦高少年，布衣少年，傲娇天然，此三人乃劲敌，如此安排绝色女子监考，就是为了考验众人的专注力与定力是否坚实。
　　其中一名考生见前面绝色考官似在冥想，用余光左右滴溜一瞥，便按紧笔杆下部机关，笔杆顿时长出一截，顺势一拉悬线，掉出两个小卷。他正欲藏入试卷之下，不想绝色美女竟悄无声息行至身侧，轻轻一拂衣袖，写有蝇头小楷文章的两个小卷消失不见，他不敢吭声，强装淡定继续考试。
　　恰似此等将欲犯错却在犯错之前红袖添香中不动声色消失于无形，这名考生着实佩服，既不影响其他考生考试，又让自己可以无错一身轻的继续答卷，实乃科举考试无法相提并论创新大胆的人性化监考。
　　考场内的条案忽然一阵震动，紧接着地面也开始微微震动，真是天公要考验学生的诚心与定力，美人考官顿时意识到是地震：“不必惊慌，”美人考官娇喝一声临危不惧，“尔等前4排从后前门出，后4排从后门出。不得将考场内任何物品带出，否则终生禁考，我和高僧守住考场。”眨眼工夫，所有考生皆有序的快速撤离到考场外的一片空地上，而美人考官和高僧则运用内功，所有考卷顿时摊开翻转反扑在书案上，将镇纸压住所有写到一半墨迹未干的考卷之上，谨防考生回考场时看到别人答卷才撤离考场，与考生一同等待。
　　房檐角上的鸱尾仍在轻晃，地面好像在移动，美人考官面色不改静立空地，令众多胆怯考生由衷佩服，不光颜值卓绝，气质风范更不让须眉，约摸两柱香时间，树林，地面，房屋安静下来又回归静物状态，“我先回考场坚守答卷，烦请高僧在此组织考生重回考场。”美人红袖一展，飞扬起的飘带角轻柔地拂过天然脸颊，瞬间她已飞身回到考场前面中央的榻上就坐，考试继续进行。除非天上下刀子，否则生命不息考试不止。天然默默的想着，在高僧的组织下有序回到考场座位，取下书法镇纸，反转考卷，把半干的毛笔伸进砚台润笔蘸墨继续之前的思路答卷，一堂考试两个时辰下来，有的考生已汗湿衣衫，有的考生仍头脑清醒，有的已疲惫不堪，而美人考官全程并没有在考场大动干戈，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听得见的声响，而她的红袖之中，已经是各种细小难以察觉的作弊之物，不动声色皆收入袖囊之中，可惜的是那些考生还没有开始作弊就结束了。世上的法律法规都有漏洞，考场也不例外。靠墙第七排考生趁考官不备展开考卷让给最后一排书案的考生看，此时此刻，完美的诠释了一目十行，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裴家侄子走出考场，家僮忙接过书盒并递上准备好的湿帕子，给小主人擦拭额头，脸颊。蓦然发现少主人长袍右边衣袖上点点墨痕，裴家侄子轻蹙眉头，左手正按捏酸胀的右臂。
　　“三哥，你的袖子怎么如此脏，不慎打翻砚台了吗？”天然看见裴铁索袖子上的污渍好生奇怪，他可是出了名的洁癖。
　　“没有！”裴兄一脸痛快。
　　“那是为何？”天然更不解，换平时袖子上有一点泥水他都要叫破喉咙。
　　“后面条案上的人眼珠子滴溜溜转，写一会儿便朝我这儿探头探脑，屡屡偷窥，真是烦人！自幼吾师便告诫偷窥文章如偷看别人洗澡更衣般龌龊下流，我一写完不待墨完全干便用衣袖紧紧捂住，右手及右臂不敢轻举妄动，唯恐一个不小心弄脏卷面有碍观瞻，这才把右边衣袖弄的狼狈不堪，但是——值得。这些个子人平时不用功，想到我这里捡现成便宜，痴心妄想！”

　　泉选笔试第2场。
　　嵩山少林寺武僧团高手云集。他们是泉选笔试第2场的监考官。
　　到了泉选这一关，是精英之间的较量，在高子里面挑巨人，也可以说在蚕丝里挑针脚。目前泉选考场的焦点聚集在会能、天然和高个清冷少年及一位蓝衣少年身上，他们几人无论外形气质，举手投足之间都闪耀着出色学子特有的神采，一眼过去就知道绝非池中之物。天然明白，此刻成为焦点绝非乐事，有想偷窥抄卷者，有想阻碍顺利答卷者，有妒忌暗中使绊者，各种明枪暗箭将向这几个表现突出的活靶子一一袭来。自己需格外警醒，在保持作文时顺畅思路的同时，谨防各种下作动作，需沉着应试方可创佳绩。
　　泉选中有许多是国子监太学学生，入选国子监太学三年的学生本就非同凡响，皆为五品以上官员子孙和从四门学毕业考选出的天赋异禀勤奋好学的优秀学生，全国限量500学生，个个千里挑一的人才，自然从小受过良好教育。这些精英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像天然一样抱着好玩的好奇心来应试的，为了试水也为开眼界，另一类则是以佛门普渡众生或修行高深奥义为目的者。
　　监考官按指令一前一后一坐一立，保证360度无死角全程全方位监控考生，少林寺武僧在考场后面真是“拳不离手”，在考生考试的一个时辰内站于后方的武僧，有的在练习站桩，整整一个时辰内双拳握紧于体侧竟纹丝不动，只有转动的眼珠子让人觉得他并非塑像；有的保持金鸡独立姿势修炼平衡性；有的索性以卧佛姿态侧躺于考场后方地板上，不由得令人惊叹，这些高手之所以成为绝世高手，真是不浪费一点时间练功，才有今日之非凡武功修为。
　　考场百态，亦是世间百态，生旦净末丑齐齐登场，一出人生悲欢得失大戏。言者容易，形者艰难，得意坦然失意淡然，终归是知易行难。
　　“考试结束，退场。考卷卷好成筒状放在书案左上角，考生起立，前4排从前门出，后4排依次从后门出，仍有答题者判零，十年内不得再考。”考官照例一次不差的念着考场规则。
　　前4排学生从前门出，后4排学生从后门出，一名少年用眼神示意，其他几人开始分头行动。三人负责出门时打岔转移考官和考生注意力，三人负责调换会能、天然等三人的考卷，一切秘密进行，调换的试卷字体竟然惊人的吻合，天然练得是王羲之体，会能练的是颜真卿体，无论是笔迹还是印章严丝合缝，可见三人优秀已成众矢之的，高僧眼皮未曾抬动一下，从作弊者身边悄然路过时不动声色地撞击着作弊者的肘部，试卷从作弊者袖口滑落时内功发力直接推入原来考生的条案之上，眨眼功夫已然物归原主。
　　短短的考生起立出场间隙，须臾几位高僧和场中世外高手就进行了偷卷，换卷，物归原主的系列举动，招式巧妙，内功深厚，几乎没有任何异动声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其他考生一门心思闷在对考试结果的揣测和担忧的焦虑情绪中，对此中发生的一切竟浑然不觉。在学生犯下大错之前抓住既有警戒又不影响前程，是长安承天寺所有此次监考考官的底线，因此看似轻松监考，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注意力高度集中，实乃一桩苦差。

　　考试结束，泉选试卷由12名带刀公子亲自押运护送至承天寺方丈室内。方丈的爱鸟雪娘亲盖印章密封，印章不同于平常的方形或椭圆形的压角印，引首章，名章和闲章，而是一块长条形芙蓉石刻字，上面刻有“庚子年大唐长安承天寺全国统一招生考试专用密封章”，朱砂印泥用一个特制的长条瓷器装好，雪娘用爪子抓起印章在印泥中使劲一按，顺势提起盖在密封的试卷袋口之上，留下红色印记后又飞往另一个装有试卷的袋子。承天寺招考因太后极度重视，已经达到了科举的高度，属于另一国考。太后亲下懿旨，兴庆宫评选入围者，年后将和新科进士同在大慈恩寺雁塔下刻字留名，永垂史册，乃无上荣耀。

　　漫长的等待度日如年，一周之后终于放榜。
　　“别哭，来日方长。”考生甲安慰考生乙，他俩同乡同时落榜。考生丙看榜后掩不住脸上喜色，走过来见状也好言安抚几句，甲乙皆态度冰冷。胜者的慰问令他们心里更难受，有人得意有人失意，本无心炫耀的丙，奈何一脸春风就是对甲乙的最大刺激。甲忍不住讥讽：“兄长可要准备好戒碟和度碟费用了，想来伯父伯母又要捉襟见肘了。”丙心里一沉，知他二人心里不快，便匆匆拱手告辞。

　　那个什秀连轴考试，身心俱疲，每日要比平时晚一些儿才起床，客栈伙计连叫不应，可听到同乡说结果高中立刻一蹦三尺高，也不知是真睡还是装睡。

　　天然和裴相侄子分别以泉选第77名和第79名打擦边球进入兴庆宫评选，天然直呼幸甚至哉，想高歌一曲，裴兄拉了她一把提醒注意其他人的情绪，她这才发现路边饭馆不远处石阶下有一个正在惆怅的少年，旁边一绿衣少女正红着眼睛劝他：“哥哥，你就随便吃点吧，你已经两餐水米未进了，再这样下去你会虚脱垮掉的。”果然少年的唇皮干裂，脸色憔悴，眼中通红，看样子不止两餐未进，而且整宿未眠。见天然过来看热闹笑话，把头撇向一旁暗自神伤，天然也不生气。旁边绿衣少女躬身行礼哀求：“这位郎君，快帮忙劝劝我哥哥吧，再这样下去他会扛不住的。”天然悄悄把绿衣少女拉到一侧低声问原因，少女哭着说每次考试哥哥在州里始终排名第一，可这次泉选他竟考了个第5名，他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正在自虐自罚。天然顿时明白，这骄傲少年一直高居榜首，在考场从未受挫，难怪心理落差巨大。问清少女哥哥的名号后，她走过去拱手开口：“怀苍兄。”怀苍像木偶一样面无表情的冷淡回礼，天然也不生气，人家正在气头上，没有怒斥滚开有这样的态度已是非常客气啦。“怀苍兄莫要纠结第一，你看我同样寒窗苦读10年，这次能进泉选第77名擦边晋级已是开心之极，人生知足常乐。”少年脸色由霁转微晴，天然看得真切，这家伙果真好胜心强，一听比自己名次高脸色就好看多了，“以怀苍兄才华横溢，入承天寺是必然，兄台乃人中龙凤，下次考好便是。再而言之就算兄台泉选高居榜首，那以后的道路就一帆风顺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也曾经自命不凡，但通过这次考试我明白了这个道理。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屈夫子的话。”
　　“是的，能上能下乃人生境界。遥想贞观年间，国子监四门学，太学，国子学中人人皆是栋梁之材，年考时，居然被安倍仲满这个日本留学生考了第一！再遥想当年，白乐天和同榜17名新科进士在大慈恩寺雁塔下留名，曾得意写下“十七人中最少年”的诗句。少年时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名句轰动京城的白乐天，在漫漫仕途当中从九品官做起，可是第一？朝廷历届状元榜眼探花人才济济，任职后乐天每次考课可是第一？李杜文章天下传，白乐天的诗歌可是第一？若执着“一”字不破执念，又如何领悟禅宗破执破空执的理念？”天然一气说完，突然安静下来，绿衣少女听呆了，怀苍也不做声……
　　“店家，要碗热干面。”怀苍向天然拱手行礼后，直接向饭馆走去，绿衣少女破涕为笑，笑着向天然躬身行礼后便追上去，“店家，是两碗热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