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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似有一道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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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关月托小二去县衙报了案,很快衙差就过来问话。
问及凶手样貌,林糯说不知时,衙差说道:“你与他打过两次照面,竟还不知?”
林糯冤啊,她的确是两次都跟凶手脸贴脸,鼻尖都碰一块了,可是他蒙了黑巾,而且一晚黑两晚黑,她只看见对方眼底的一抹光,又冷又狠。
衙差无法,照例问了些话,便走了。
还没等林糯缓过神,门外忽地进来一人。关月望去,推推林糯,“你的关南哥哥来了。”
赵关南看着更加憔悴的林糯,说道:“是我的错,没料到凶手竟会如此猖狂,外头人声鼎沸都敢来寻你。”
关月愧疚道:“是我路上耽搁太久,又去了一趟衙门,原以为宵禁还未开始,凶手不敢有所行动。”
“不怪你们,估摸是凶手毒发难忍,才冒险过来。”林糯说的镇定,还是有些后怕的。
赵关南说道:“你不能再住外头,我领你去县衙,拜托他们给你安排个住处。”
林糯问道:“这能行吗?”
“这当然能行。”
声音悠悠,一个俊朗青年笑盈盈从廊道走了过来。
林糯看见他眼都亮了,“二哥!你何时回京的?”
关月也道:“你小子升官了?”
卫逢之叹气:“我在外头还是七品官,如今调任回来成了八品官,你们硬要说我升官发财了,那我也受着吧。”
赵关南与他作揖,说道:“卫大人多年不见,恭喜高迁。地方七品京官八品,听着少一品,可也确实是升官了。”
卫逢之笑笑,“那职务是四门馆助教呢?”
赵关南语塞,恭贺不出来了。
国子监下设六学,四门馆是其一,助教的职责是佐博士分经教授,督课试举。也就是看学生考试,督促他们的功课,十分无趣鸡肋的小官。
——“专名誉、好文章者,咸耻为学官”。
这就是官场对这八品职位的评价。
赵关南也是官场中人,自然知道这事。他说道:“无论如何,回京机会便也多了,卫大人年纪尚轻,又是探花郎,陛下绝不会屈才。”
卫逢之笑眼弯弯,“那就承赵大人吉言了。”
赵关南又对林糯说道:“我去衙门说一声,让他们安排。”
“嗯。”
卫逢之见他走了,笑笑说道:“他但凡说一句这的确是降职了都好,阿糯,这家伙比两年前更圆滑了,老实巴交的你嫁给他要吃亏的。”
话刚说完他头上就挨了一巴掌,痛得他抱头,“关月!你打我作甚!”
关月恼道:“阿糯下月便要成亲了,你这是撺掇她毁婚么?”
“哇关月你好狠的心,我们三人相识十年也算是青梅竹马,你竟为了个认识两年的男人揍我。”
“……你闭嘴。”关月说道,“你还不如别回京了。”
林糯失声笑道:“当年二哥被贬离京,谁红了三天眼?”
关月差点没原地挖洞钻进去,卫逢之用手肘推推她,眼角笑眯眯,“哟哟哟,还有这一出啊。”
关月白他一眼,“你想死。”
“救命啊……”卫逢之躲到林糯身后,可林糯摇摇欲坠,吓得他赶紧站稳扶住她,“到底怎么了阿糯?”
林糯将这两日的事与他详细说了一番,卫逢之来的路上陆续听了一些,什么五花八门的版本都有,如今听了个苦主正版的,不由感慨道:“那些茶客是真的能编啊……”
都编成八臂老太太修仙成功脚踩凶手替天行道去了。
他又说道:“你如今是证人,不必担心衙门不管你。临时留置取保待证也是他们的职责,但会让谁来保护你,这个倒没特定的保人,只管等就是了。”
林糯拧眉说道:“如今太被动了,要是一直找不到凶手,我回不了甜水铺,阿翁阿奶回来也危险,不能让他们跟我一起担惊受怕。”
卫逢之笑道:“所以阿糯是想主动找到凶手,将他绳之于法方安心?”
“是!这才是永绝后患的法子。”
“有道理。”卫逢之问道,“阿糯有什么法子?”
林糯说道:“我去做诱饵,引蛇出洞,然后你们带人套麻袋。”
关月扶额,“以后再也不陪你看打打杀杀的话本了。”
法子确实不错,但是不可能让她去做诱饵,太危险了。
林糯的计划被驳回,不忿地“哦”了一声,“那该怎么办?”
“看县衙发力,这本就是他们擅长做的事。”卫逢之问道,“月月,衙门有说法没?”
关月摇头,“那人下手极其利落,也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真狡猾。”林糯说道,“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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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而弹起的疼痛在整个额头蔓延,让刚恢复了一点精神的年轻人又觉头痛。他抬手揉揉额头,摁下那跳起的痛感。
葡萄架下,晨曦还未完全穿透茂密叶子,碎阳偷溜洒落,点点滴滴地落在他有些过分白皙的脸上。
他轮廓清瘦,鼻梁秀挺,下颌线条锋利柔和交织。横卧在长椅上,大半张脸浸在浓荫里,本就压得低的眉峰,此刻更染上一股沉郁。
一旁修剪枝叶的秦坊正“啧”了一声,“这毒倒是厉害,像是老关家的秘方。那姑娘是关家孙女的朋友吧,以后你可得小心些。”
谢南楼笑声轻轻,“该小心的是她。”
“别欺负可怜小姑娘。”
谢南楼眼尾微挑,“能毫不犹豫撒毒抽刀的可怜小姑娘?”
秦坊正说道:“……我看你毒素未清,应该再吃一颗解药压压。”
谢南楼起身,“行,我再去一趟,吓死她。”
“……”
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院里的声音立刻消失。
下人恭敬说道:“坊正——衙门来人,说有事商议。”
秦坊正问道:“什么事?”
“说是请您做保人,保护前夜在南巷子目睹凶案的林姑娘。”
不等秦坊正开口,谢南楼说道:“答应他。”
秦坊正看他一眼,一看就没安好心。这长安城几十坊,怎么就偏寻了秦家,这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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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风软,院子里梨花堆雪。
林糯拎着细软站在院中,由着那梨花飘飞,满鼻香气。
这家里一看就打理得很好,地砖干净不见苔藓,墙角花草茂盛,修得齐整。
好像有点过于齐整了,青草冒个头就得被裁剪。
她正看得入神,领她进来的衙差大步回来了,后头还领了个老伯。
那老伯约莫五十,不高,身形微胖,精神爽朗,脸上挂着的笑温和清朗。
林糯一瞬想起了卫逢之,等他老了,大概也是这副笑盈盈的慈爱模样吧?
“这便是林姑娘吧。”秦坊正走上前去作揖道,“老朽姓秦,是醴泉坊的坊正。”
林糯忙回礼道:“秦坊正好,这几日要打扰您了。”
衙差说道:“秦坊正在这做坊正已有多年,坊里各家底细他都清楚。坊内安宁少人闹事,家里也有女眷,你便暂且住在这。”
他又对秦坊正说道:“方才的事我与你也说清楚了,林姑娘是极其重要的证人,你定要护她周全。”
“是是,大人。”秦坊正笑道,“林姑娘请随老朽来。”
林糯随他进里院,她不会给他招来祸事吧?她忐忑道:“坊正叔,我原以为衙差会领我进衙门住,谁想是来您家。我这招惹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害怕连累您。”
秦坊正笑道:“老朽家仆多,外围也有陷阱,年轻时结过仇家,来一个栽一个,姑娘莫怕。”
林糯点点头,细想这醴泉坊离金光门近,多有胡商、驼队往来街市,比起别的坊要乱一些,这老人家能压得住,也是有手段的。
而且一路进来的护院个个虎背熊腰,一看就是练家子。
说不定凶手贸然进来,真能给他套个麻袋呢。
想着,她安心了些。
“叨扰您了。”
“姑娘客气了。”
秦坊正带她进了里院,秦夫人就迎了过来,温声道:“姑娘受苦了,随我来吧。”她边走边说道,“这东边院子只住了我们夫妻二人,西边院子住着你秦叔的徒弟,他不喜见人,极少来院子,姑娘不必拘谨。”
林糯一一应声,“您叫我阿糯吧。”
“好好,阿糯姑娘,你来得急,先住下,缺什么我便给你买来。”
林糯心中暖暖,这秦夫人像极了她的祖母,温柔慈爱。想来祖父祖母还在乡下也好,免得他们也跟着担惊受怕。
提步入屋,门前梨花又被风吹来一片,簌簌旋落。似有一道湿冷视线,隔着花影穿来。
林糯微顿,偏头望去,长廊干干净净,并无人影。
方才那一点被注视的诡异,淡得像错觉。
她摸摸额头,天杀的凶手,吓得她都有幻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