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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她能不能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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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长安城鱼龙混杂,案子从来都不少见,凶案也不少见。
但是自己的未婚妻跟凶案牵扯上,就很少见了。
赵关南在赶往衙门路上,心头就像年久失修的木门,一直咯噔咯噔。
到了衙门,跟县衙言明后,便去大堂寻人。
衙门大堂高耸却并不太敞亮,今日略有乌云,堂内昏黑。林糯垂首坐在椅子上,形容憔悴,鬓发微乱,眼底蒙着一层倦色。
她的眉目骨相本就绝色,纵然面色苍白清减,也掩不住那份惊心动魄的美,像是风雨里飘摇的一枝白梨花。
饶是赵关南已与她熟识,也总是不经意被惊艳。
想来,当初也是在街上惊鸿一瞥,思绪许久,才托媒人去提亲的。
嗯,有辱斯文,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他顿了顿脚步,这才走进去,“阿糯。”
听见未婚夫的声音,发怔的林糯才抬起头来,“关南哥哥……”她急切地想告知他夜里发生的事,“那里死人了,我瞧见了!!!”
“莫怕,事情已经发生,不要再想。”赵关南安抚着,又说道,“坊正已经带人去巷子勘验了,县尉会接管此事,我方才问过,你这里已经没事,可以先行回家,若有事,衙差会再登门。”
“我与那凶手正面相见,若他没有被毒死,那他定会来找我算账,说不定会杀我灭口!”
赵关南微顿,她竟给对方下毒?
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敢给人下毒。
“衙门虽然安全,但你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一是县衙不允,二是让邻里知晓定会以讹传讹,于你名声不好。”
林糯低头,“我不想回家,真的可能会死的……要不我去月月家里住段日子,待凶手捉拿归案,我再回甜水铺。”
“关姑娘自己都寄人篱下,不便收留你。”赵关南说道,“你们林家在京城也没有别的亲戚可以借住,你我尚未成亲,去赵家也不合规矩。”
“那我自己去住客栈吧。”
“也不可。”赵关南说道:“你尚在闺阁,不好孤身外宿。”
林糯恼了,“这不行那不行,有什么事比保命更重要?”
赵关南没有急躁,说道:“我来的路上已想过这事,便在客栈要了间房,你自己住不可,我陪着也不好,已叫书童去请关月,让她忙完来客栈陪你过夜。”
林糯方才的火气瞬间被这个安排熄灭了。
早说啊,弯弯绕绕的,差点让她急火攻心。跟斯文人说话就是不敞亮,憋死她了。
“我先送你去客栈。”
“嗯。”
关月是未时赶过来的,她来了赵关南才离开。
她担忧地将林糯仔细查了一遍,松了口气说道:“还好人没事。”
“事情大着呢。”林糯满头乌云,苦哈哈道,“我正眼瞧见凶手了,虽然他蒙着脸没看清,但他肯定以为我看清楚了,我怕他来杀我灭口。”
“衙门那贴了通缉告示,却没有附上画像,凶手若有脑子便知你没瞧清,未必会冒险来找你。”
“可万一凶手是个呆瓜呢?”
“能滴水不漏犯下命案逃脱的,能是什么呆瓜?”关月转移话题道,“昨晚是不是没睡?快过来躺躺,我下楼给你买樱桃毕罗,再给你捎一壶葡萄酒。”
“可别。”林糯说道,“那酒劲大,不敢喝了。”她抱着腿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嘟囔道,“心凉凉的,好像要死了……”
关月揉揉眉心,“你家赵大人跟我说了,他明日一早过来,有我俩守着你,不会有事的。”她又说道,“打了一回交道,发现赵关南人不错。”
林糯没有否认,“是啊,他人不错。”
关月又立刻加重语气,“你心思简单,可不能动心,否则要吃大亏。男人吧,你将他当做什么,就是什么。”
林糯没有打趣她孤身二十载还敢说这种话,许是关月打小没了双亲,住在伯父家中,常看人脸色活着,性子也跟着十分通透。
她学祖父的仵作技艺,将他当师傅;
住在伯父家免遭歹人起意,将他当做盾牌;
留在衙门打杂挨骂,换取成为仵作的机会。
所有男人都是她往上爬变得更好的踏脚石,所以她能说出这样清醒的话。
但林糯知道,自己不是关月的踏脚石,她急匆匆走了一路找她,推开门那一瞬间散去的紧张担忧全落在林糯眼里。
她是将她当做最好的朋友。
林糯想着,沉闷的心也松软了,伸手就要抱她。
关月一个退步,“别碰,那巷子的尸体我也去看了,方才急着找你,还没回家梳洗。”
林糯忙问道:“有什么线索么?”
“凶手的线索没有,只知道死者韩大成滥赌成瘾,做了不少丧尽天良的事,许是他的仇家吧。”
“那凶手……未必是个坏人,对吧?”
关月沉吟道:“凶手出剑干脆利落,不像是第一次杀人。能毫不犹豫杀过很多人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林糯刚放下的心又高悬了,抱头哀嚎,“这种倒霉事怎么就被我撞见了呢?”
关月温声道:“别怕,你不是说用了我给你的药粉么?那毒非常歹毒,他必死无疑。”
“哪怕放了一年?”
“嗯。”
“那、那我不就杀人了?”
关月蓦地笑笑,“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了呀,那你是想被杀还是自保?”
答案不言而喻,林糯的愧疚惊慌消散了大半。
关月说道:“这天也快要黑了,我赶紧回去梳洗,换身干净的衣裳再过来陪你睡。这大白天人来人往,凶手不会如此嚣张的。”
“嗯嗯。”林糯可怜兮兮抬脸,“月月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这模样,看得关月都心软了,“嗯。”
客栈的门关上,一夜未眠的林糯困意袭来,也躺下了。
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见有耗子游走房梁,吵得很。
可太困了,她又醒不过来。
她不安地翻来覆去,梦里都是那个男人一剑封喉血溅三丈的画面。梦魇太真,如大山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呼——”
林糯猛然睁开眼,身上赫然真压了一座大山。
不对,是压了一个男人。
屋内昏黑,男人脸蒙黑巾,一如作业,可狠厉的眼神她看得一清二楚。
是那个凶手!!!
男人一手捂住她的嘴,不许她呼喊救命。
“解……药……”
男人额头渗着汗珠,近乎贴脸的温热中仿佛也含着毒气。
林糯惊得冷汗直流,不给解药他是不是要杀了她?
她能不能拖到他毒发身亡?
“别逼我……杀了你。”
男人唇齿紧咬,汗珠滴落在她发白的脸颊。他紧紧盯着她,瞳孔幽深,墨色如渊。
像要把人吞噬。
林糯做出了保命的决定,“我、给、给你……”
“唔……”男人相信了,可很快他就想起昨晚她也是这么一副乖兔子模样,然后掏出了一包毒丨药。
念头刚起,他心中腾起不好的预感。凝神一瞥,就见她手已伸到枕头底下,猛地一抽,竟掏出一把匕首,直直朝自己脖子刺来。
男人冷冷发笑,反应极快,一手抓住她的手腕,死死往下一压,掐得她手腕剧痛。
死亡的压迫感更加强烈,满屋寒霜。
“你、找、死。”男人声音如恶鬼低语,紧绷的思绪差点让林糯晕了过去。
男人不再信她,将她匕首一掌拍掉,扯了她头上发带捆住双手,自己去找解药了。
林糯的东西统共也就一个包裹,一身衣物,男人很快便翻找出药瓶。
男人“倏地”回到床边,伸手掐了林糯的脸让她张嘴,将一粒药丸推进她嘴里,随后捂住,迫使她咽下去。
林糯呛咳几声,说道:“确实是、是解药……”
男人坐了一会,见她脸色无异,这才吞服。
解药对症,以极快的速度缓解他身上蔓延的毒素,身体顿时轻快。
林糯如小鸡藏在被子下,极力不去对视他的眼睛,浑身抖如筛子。床边的男人没有动,耳边听见他低低嗤笑一声,不由又抖了一抖。
突然传来敲门声,是关月的声音。
“阿糯,你睡着了吗?我回来了。”
林糯骇然,“月月别进来!!!”
她猛地推开被子,准备拖住男人,让好友快跑。可床边的男人已不见踪影,只剩窗户飘摇。
她呆了呆,关月一脚踹开门扑进来,嘶声,“阿糯!”
“我……没事……”林糯浑身还在冒冷汗,软软地倒在关月怀里。
她想不通,凶手……为什么不杀她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