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异能力—百鬼夜行》老鹤仙

30、第 30 章 天命不

　　天命不想留下他们。

　　人族的诞生与毁灭不断产生着能量，这些能量已经足够天命成长到能独自去掌控世间。而如今不在它全权掌控下的神明精怪，变成了最大的拦路石。

　　人族终将取代神明。
　　信仰的衰弱，只是第一步。邪神的召唤在天命的眼下顺利的进行，也是为了让他主动去违规。或者说，如果他没有发现，等到邪神真的再世，对他们来讲也是一场不小的争斗。
　　要么争斗，要么便在萌芽之际将其全部歼灭。
　　无论哪一条，他们的实力都会因此受到重创。

　　但，螳螂捕蝉，还有黄雀在后。
　　法阵收尾最终的核心，在于天命本身。
　　被警告重创时他便已经偷偷的将收集到的天命力量全部封进了准备好的符文中，以天命之力掩盖来自天命自身的察觉。
　　这就像是你日常梳发时，不会特意去察觉几根头发丢失的去向。

　　待到符文运转到最后，所有的天命之力都会被融入法阵，这样一来除非世界与天命全部崩溃，不然法阵的作用将持续到永远。
　　它只能压制，却不能将他们绞杀。

　　这样就行。

　　这样就行。

　　青年的脊背依旧挺直，却看上去脆弱的随时都会崩塌。
　　法阵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逐渐闭合收尾，光芒开始向中心内敛收拢，直到变成了一盏灯的模样。
　　而就在灯火亮起的瞬间，天地似乎都静止了一瞬。

　　但这个停滞很快就被推了过去，没有引起丝毫察觉。
　　除了一人。

　　身负此世天命的阴阳师抬起了头，看向了高天原的所处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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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的出云会议在某大国主的盛情推荐之下定到了人间的平安京处，众神明自高龙神神社处进行神降，进入另辟的会议空间。
　　高龙神社自三日前起便不再接待任何外客，里间也布下了层层结界，自然也就无人能得知这几日神明聚会的盛景。神光不断的于空中层层浮动，来往神明皆身着各类羽衣，绶带漂浮，宽袍大袖。行走间清脆的木屐声缓缓回荡，自成一曲。

　　有些新生不久的神明们还有些紧张，三两结伴的试探着跟着向前走。而那些中高位的神明们早已坐到了自己的神位上开始互相寒暄了起来，也许是试问，也许只是两句拜言。
　　最高位的座位上显得有些空荡，还没有等到它的主人，而次位上负责此间的主人已经安坐其上。
　　即便脸色尚显得有些苍白的模样，却不损半分气质。眼尾细密的龙鳞妍丽点缀，反衬得更为高洁。

　　而另一边手持神乐铃的稻荷神披散着长发，额上的神镜熠熠生辉，周身温和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
　　在她上位坐着一位男性，深衣黑发，身后悬浮着的星辰日月不断旋转着，甚至似有神龙之影围绕徘徊着。他毫不在意其余人的寒暄喧闹，只独自捏着酒杯，周身的冷漠气质让人不由得远远退避了下去。

　　当在场的所有的寒暄都结束了一段时间之后，正式的会议眼看着也即将开始。
　　但最上方的主位主人却还没有来临，这让下方等待的众神不由自主的开始有些骚动了起来。
　　他们窃窃私语着，面上的神情都被举起的大袖遮掩了大半。但幸好，在骚动变大之前主人终于姗姗来迟。

　　纯白色的和式礼装只有袖口下摆处绣了代表来者身份的金纹，层叠的衣领庄重却不厚重，外纱轻薄如雾，束起的长发被金玉做的饰冠扣起。
　　走动间垂落的长袖飘起，同色系的绣纹不甚起眼的置在其上。身后稍长的衣摆拖落在地，不见丝毫褶皱。若是仔细看去，来人的周身甚至还环绕着星轨不断运行着。

　　骚动刹那间便平静了下来。
　　无论此刻台下众人在想些什么，在绝对的压制前都不由得肃穆了起来。

　　这便是神威。

　　来自天生的神格的等位差距。

　　如月缓缓坐到主位上，直到他彻底坐下之前台下都没有丝毫其他的声音，耳边只能听见衣料细微的摩擦声与木屐的敲击声。
　　而当他彻底坐下后，那散开的神威才被收起。

　　至此，本届的出云会议，正式开始。

　　神明的诞生由于何处？
　　由于天地，由于信仰。

　　而有了信仰，也就有了要求。
　　人类的诉求顺着信仰之力化为因果不断涌求而来，但信仰可以塑造神明，也可以毁灭神明。
　　过多的诉求堆积久了便会消散，而神明也会随之失去这部分的信仰力量。
　　直到最后一名信众消失，神明也会被天地所遗忘。

　　完成诉求可以与因果结缘，而结缘后神明的力量便会由信众源源不断的提供。信众越多，力量越大。然而这些诉求都需要消耗神明本身的力量，一部分用来完成因果，一部分用来净化随之而来的负面情绪。
　　若是诉求过多的超过了承担的界限，便会被因果线牢牢缠住。

　　神格是可以变动的。
　　但这个秘密只有高位的神明才知晓。
　　其余往下的，都只知道信仰之力可以让力量变的更为强大，却不知道如何凝结信仰之力使其升格。
　　而随着时代的推移，信仰神明的人只会越来越少。

　　如月清楚地知道这件事。
　　在现在繁华表面的背后，是不断流逝的命运。

　　小位的神明如同被批量生产出来的消耗品一般，不断出现又不断消失，不断消耗着信仰力。就像本来应是一个来回不断轮转的沙漏，却不知不觉的在某处破了一个细小的裂口。
　　沙砾不断从裂口处漏出，也许细小，但持久下去总会漏空。
　　况且裂口的大小，也不会一成不变。

　　出云会议是神明们一年一度的汇集，相当于人间的十年一会。
　　在这种时候神明们都会互相交流探讨职责，并且处理堆积的诉求。有许多神明的职责都会有重叠的地方，在这种时候便显得尤为好用。
　　比如，可以互相交换业务。

　　而如月便撑着头，看着下方的一片嘈杂。

　　坐在次位的几个神明周身稍显冷清，倒也不是因为别的。
　　大神社堆压的事务往往都相对比较恐怖，大家都会默认最后再去一起解决。前期先将一些比重较轻的事务解决，空出时间。
　　而至于大国主本人的事务呢？

　　事实上，大国主本身在下界的神社并没有几个。也不是说不出名，而是掌管的事务实在与人类所求的相去甚远。
　　大多数人都喜欢求些什么呢？
　　平安、健康、姻缘、钱财、丰收。
　　这些神明都归他管，但是职权不归他管。
　　他可以借职而行，却不能跨位而动。
　　所以大多数人若是要求神求位，大多都是找的对应的神明，更高位的例如荒、高龙神这类，大多都只是参拜性的。
　　所以说到底，他的事情多，也不多。

　　所以他再次溜到了高龙神的后院，躲个清净。
　　留在位置上的只剩个障眼法的空壳。

　　而在他离位不久后，一身深衣的神明也跟了过来。
　　日月星辰的命轨不断在其身后运转着，流淌出丝缕般的光辉。
　　他站在一身白衣的神明身后，没有言语。

　　最后还是如月先破了功。
　　他回头看向这个少言寡语的同伴，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还没到哪个时间呢，你就已经显得像我已经去了一样。能不能给我留点好表情？”
　　荒曾经在幼时被嫉妒其的神明暗算，丢到下界历劫，在即将被海水彻底吞没时被如月救起。

　　但那个村庄却彻底消失在了神明的怒火中。

　　如月带了他一段时间，从幼小带到了青少年，之后便撒手不管销声匿迹了。
　　直到荒重归神位后才知道他销声匿迹是因为回到了高天原。

　　但，在如月消失后，他找了他一辈子。
　　不过这件事，他并不打算说。

　　除开这件事，二人在高天原时也算得上是为数不多的好友。
　　所以当如月实施计划时，第一个察觉到的，便是荒。

　　但他清楚，他无法阻止。
　　也不能阻止。

　　计划已经收尾了。
　　他们都心知肚明。

　　这次的出云会议，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高天原之后会被封闭，而他们将留守人间。
　　直到法阵开始运转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