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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陶然共醉满情怀 谢文华将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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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文华将谢文茵护在胸前,关切问道:“文茵,你没事吧?”
谢文茵忍了忍肩上的疼痛,挤了个笑容,道:“文华哥,我没事。”
朱允文注视着眼前的白衣男子,见他脸型稍长,单眼皮,鼻梁高挺,不似本朝人,倒让他想起朝上见过的朝鲜使者。他上前对谢文茵赔礼道:“谢小姐,是家里的仆人们一时鲁莽,还请小姐见谅。”又问谢文华:“敢问兄台是谢小姐家人吗?”
谢文茵揉了揉肩,答道:“这是家兄谢文华。”又对谢文华道:“文华哥,这是今日认识的张致公子。”
一旁的谢采苓补充道:“文华哥,这位张公子擅长吹笛,刚才吹了两曲,真是好听,一点也不必你和文茵姐逊色。”
宝新听她这么说,心中颇有些不满意,赶紧道:“看来两位也是个中高手。不过,依我看,我家公子若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你们要是不服气,大可和我家公子比比。”
谢采苓正欲答话,谢文华一把拉住她,拱手道:“张公子,今日一场误会。在下就带小妹在此告辞了。”说完,便转身要走。
朱允文瞪了瞪宝新,对谢文茵道:“今日已知小姐精通音律。却是遗憾,未能听到小姐的笛声。”
谢文茵想起还没有问他,如何习得父亲吹过的曲子一事,但此时人多,也不便问,于是她笑着应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约个日子,一同研习可好。”
朱允文见她爽快答应,心中甚是高兴,一旁的宝新、谢采苓都是一脸的惊讶。谢文茵想了想,道:“张公子,五天后,卯时,城南外的揽月亭相见可好。”
朱允文微笑道:“就依小姐说的。”说完,众人互相道别,各自回去。
东宫内殿的门口,站了十来个穿着淡菊色小袖服的年轻宫女,领头的宫女也不过二十上下,身上罩了件胭红长比甲。她脸庞圆润,凤眼巧唇,头发梳得光亮,长长的串珠耳环随着她左右着急地张望,晃来晃去。她叫凌霄,五年前与宝新一起,入东宫伺候长孙殿下。入宫以来,事无巨细,均样样过问,所以年纪虽然不大,但已掌管东宫事务多时。
远远地,凌霄看见朱允文回来,赶紧对身后的一个小宫女道:“妙灵,快去将准备好的银灰那件交领纱衣拿来,伺候殿下更衣。”
朱允文一进门,却没有停留,径直往后面的书房走去,只对凌霄道:“凌霄,我待会来换。”
宝新正要跟着朱允文进书房去,却被凌霄一把拉住。她问道:“出了什么事了,殿下为何如此着急?”
宝新心中也是一团疑问,不耐烦道:“我也正奇怪呢。”
凌霄仍是拽着他不放,厉声道:“你每天跟在殿下后面,你会不知道。今天殿下回宫比平日都要晚,你快说,殿下今日遇到什么事了。”
宝新使劲挣脱她,理了理衣袖,生气道:“你不过是一个宫人,也敢过问殿下的事。”
凌霄不以为然道:“就算你不说,今日的事也是瞒不住的。你也在这宫里也好些年了,可见有哪件事能藏过去的。”
宝新实在气不过,开口道:“你每天打听殿下的事,不过是为了邀功。可是你别忘了,你现在还在东宫,要是惹了殿下,难保不发你到浣衣司去。”
凌霄被他看破了心思,抬手就要打他,宝新赶紧跑去书房,走远,还不忘回头朝她扮了个鬼脸。
凌霄定了定神,对妙灵道:“灵儿,去帮殿下沏茶来。”
朱允文一进书房,忙打开书格下面的一个小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幅卷轴,画轴的纸已隐隐有些发黄,朱允文在书桌上慢慢铺开画轴,里面赫然是一个女孩俏丽的脸庞。宝新走了进来,瞧见画上女孩的模样,尤其是那双灵动的眼睛,忙惊道:“这人像极了谢文茵小姐。”
朱允文嘴角浮出一丝笑意,挑了一支竹纹玉笔,沾了些浓黑的漆墨,顿了顿笔,才在画中人的左眼眶中点了一颗痣,端详了一会,点了点头,心想:从这清亮无双的眼神看来,分明就是她了。可是她怎会改名叫谢文茵,又怎会在京城中呢。
一旁的宝新称赞道:“殿下,这明明就是谢小姐了。可是您怎会早有谢小姐的画像。”
朱允文忽然收起了笑容,放下笔,又将画轴卷起,放进柜子中,然后正色对宝新道:“今日之事,万不可与人说起。任谁问,也不能说我们碰到过谢小姐。”
宝新从未见朱允文神色如此严肃,忙捂住嘴道:“殿下,您还不清楚我。我是断不会说出去的。可是,总有好事的人要到处打听。刚才凌霄就问我,您今天遇到什么事了。”
门口有人敲门,宝新问道:“是谁。”却听见凌霄甜软的声音答道:“奴婢凌霄,给殿下送茶来了。”
房门打开,凌霄端了金漆托盘,扭摆着腰肢走了进来,妩媚地笑道:“殿下,请用茶。”她身子弯着,眼睛却四下打量了下。
朱允文摆了摆手,对她道:“待会我就过去更衣,你先下去吧。”
凌霄道:“殿下,中午李总管过来传旨,说皇上让您去乾清宫,一同进晚膳。”
朱允文点了点头,又示意她下去。
待她走了,宝新忿忿道:“殿下,您别怪我多嘴。您明知道凌霄的心思,为什么不把她发到浣衣司去。平日里,她就找机会接近您;在其他人面前,又仗着在您跟前伺候,对下人指东指西,俨然是这里的女主人模样。”
朱允文在紫檀交椅上坐下,端起刚才凌霄送来的龙井茶,喝了几口,才对宝新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凌霄做事细致,将宫里的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确是个好的管事。母妃跟我说,她是川南平叛后,带回来送进宫的,那时不过五、六岁。一直在司衣局待到十二岁,有一次,寒冬里给母妃送新制的衾衣,母妃见她只穿了单薄的衣裳,冻得直抖,很是心疼她,就把她调到自己身边当值。后来,见我这里少个得力的人,又把她调来这里。她在宫里也好多年了,不免身不由己。”
宝新听了,面上一阵惭愧。朱允文对他道:“你也不必自责了,如今你知道了她的事,以后让着她就是了。不过,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还是要牢牢记住。”
宝新点了点头,朱允文起身道:“我得赶紧更衣去乾清宫了。免得让皇爷爷等。”
乌衣巷里有一户不大的院落,院子里摆满了戏台用的东西。有两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在收拾着。谢文华一进院子里,那两个少年立即恭敬行礼道:“二师兄好。”,又见谢文茵和谢采苓随后进来,忙又行礼道:“大师姐和小师姐好。”
谢文茵笑道:“你们也忙了一天了,剩下的让我来收拾吧。”
那两个少年一把放下手头的活计,冲着谢文茵道:“还是大师姐最好了。正巧,我们想去外面买些东西。”
谢文华对他们道:“庆元,庆山你们快去快回。待会师傅和大师兄回来,可就要吃晚饭了。”又对谢文茵道:“我来帮你一起收吧。”
谢采苓去厨房帮方嫂做晚饭去了,院子里只剩谢文华和谢文茵二人。两人忙了一会,谢文华终于忍不住问道:“文茵,今日那位张公子究竟是何人?”
谢文茵心中也正思索着这件事,忽然听他这么一问,好似被看破了心思,脸竟红了起来,支支吾吾道:“在香积寺中碰巧遇到的。我也没有仔细问他。”
谢文华道:“既然是偶然遇到,为何你又要与他约了再次见面。这不像谨慎的你会做的事。难道你从前认得他。”
谢文茵忙摇头道:“我并没有见过他。只是,只是,--”她虽然已在谢家待了十年,但这十年她还是从未对人说过她的身世,倒不是因为不信任他们,只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逃犯,她不想以后连累他们。所以,现在她也无法对谢文华说出,她是为了确认张致和父亲的关系才约了再次相见。
谢文华心中却误会了,他见谢文茵又是脸红,又是吞吞吐吐,怀疑谢文茵是不是喜欢那位优雅的张致公子。也怪不得他不冷静想,十年前第一次见到笑容灿烂的她,心情晦暗的他仿佛迎来了久违的朝阳,冲散了深藏的阴霾,让他燃起生活的希望。十年来,他一直照顾她,保护她,生怕她遭受任何不快。十年的光景里,他未娶,她未嫁,一直以为终有一天她会是他的,但是如今却忽然闯进来一个人。明明是他先于张致认识文茵,却被张致抢了先。他忍住心中的不平,对谢文茵道:“我看张公子不似常人,今日与他一见,无论眉眼的神情,还是举止,都与我们以前遇到的人不一样。你要小心才是。”
谢文茵见他有些生气,忙道:“文华哥,你就原谅我这次,以后我一定好好跟你解释。”
乾清宫旁的偏殿内,临窗摆了张黄花梨卷草纹方桌,桌上摆了十几盘精致的菜品,色香味俱全,就是看着也让垂涎不已。可是座上的两人却全无胃口,一人恭敬,一人严肃。朱允文提起银筷,不时给身边的朱元璋夹菜。朱元璋吃了一快酱鸭,眉头忽然一皱,随侍的众人忙跪了下来,朱允文轻声问道:“皇爷爷,是不是有点咸了。”
朱元璋不说话,放下筷子,朱允文转头让总管李升倒了杯水来,又递给朱元璋。朱元璋喝了几口,脸色缓了过来。众人这次松了口气。
朱元璋对朱允文道:“允文,你四叔近日已从北平出发,半个月左右就能到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