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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农夫与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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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看到的也是这样的。”呆在一旁存在感不是很强的沈昱洲插了这么一句，音量不大不小。
林渝然表情一凝滞，向沈昱洲投去一个“要你多话”的眼神。她秀眉一拧，随即逼问丁雨彤，声音里带着怒气，“卢燕她人呢？！”
丁雨彤两眼红肿，泪水盈眶，支支吾吾了半天，“刚才我看她走了，我什么也不知道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听着她的抽泣声，林渝然只觉得心头一阵烦躁。
风过，操场两边稀稀落落的树叶“喇啦啦”地响，偶尔传来秋虫的悲鸣声。
薛言诺小声问：“现在怎么办？”
在这个原本可以窝在家里睡大觉的日子里，林渝然被气得心梗。为什么狗改不了吃屎，垃圾永远是垃圾。
十月份的中午，头顶的阳光正灿烂，她看着戚戚哀哀的丁雨彤，陡然想起了他们，顿时心情灰暗。
脚腕又开始痛了。
沈昱洲站得离她很近，林渝然受不了了，就虚虚往他身上靠着。此时她也不顾这样的行为是不是不太符合中小学生行为规范，主要是她真的有点吃不消了。
被人群围着缺氧，在沈昱洲的示意下，裴子煜帮忙把围观的群众驱散了。
薛言诺一行人把林渝然扶到旁边的观众席上休息了一会儿。林渝然闭着眼，揉了揉酸痛的眉心，等她的脸色好看了一点，她睁开眼睛，漆黑幽亮的大眼睛看着沈昱洲，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
她叹了一口气，眼睛里带着疲惫，说：“沈昱洲，你们先回去吧，诺诺陪我，我有话对丁雨彤说。”
沈昱洲薄唇微抿，心里突然感觉一阵刺痛。
“需要帮忙吗？”
林渝然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的事情能解决。”
沈昱洲没有多问她的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外套，带着他那几个哥儿们，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等到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她们三人，林渝然看着丁雨彤，半晌，她突然开口，“她们欺负你多久了？”
耳边哭声一顿，丁雨彤抹去了眼尾的泪水，红着眼，泣声道：“从你不再怕她们开始，初三到现在了，没有一刻停歇的。”
林渝然视线从她身上挪开，从石阶上慢慢站起来。薛言诺见状，赶忙上手扶着她。
林渝然居高临下，嘴角勾起的苦笑略带讽刺，“被欺负的滋味好受吗？”
丁雨彤拼命摇着头，神色痛苦，“不，不，这三年里，有时候，我是真的不想活了，连一点尊严都没有了，我干什么啊！我多想有个人来帮帮我，可是，可是……”
“可是你身边没有一个人伸出援助之手。”林渝然淡然地帮她接上了这句话。
她看着丁雨彤无助的样子，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三年前的经历还是历历在目，有些事情她不想去回想，但记忆却是那么深刻。
丁雨彤脸色灰败，神色木纳，就像一朵失去了生命力的花，喃喃自语，“为什么不帮帮我？”
“我只是做出了和你一样的选择。”林渝然语气冷漠。
大家都一样，在“校园暴力”面前，哪怕明明可以有保护别人的能力，明明可以站出来，却选择了冷眼旁观别人的人生被毁掉。
天空中，不远处飘来的云彩遮住了阳光。
丁雨彤是林渝然在初中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这个女孩长相普通，性格内向，成绩常年处于中下游，家境也不太好。
有一次上体育课时，她因为没吃早饭而低血糖。当时正赶上50米体测，她跑完全程，差点晕过去。林渝然在一片树荫下，见到脸色苍白的丁雨彤，将口袋里的两颗巧克力给她吃了。
两颗小小的巧克力，成为了友谊的象征。初中时，林渝然性格冷清，总是独来独往，只是每到中午会和丁雨彤一起吃午饭。
在得知丁雨彤家境不好，家里还有一个重病的奶奶，所以只能咬咬牙把早饭钱省下来时，林渝然托着腮，思忖片刻。于是从那时候开始，丁雨彤每天早上的课桌上都会出现一块面包。
今天是草莓夹心的，明天是裹着巧克力酱的，精致的外型，一看就价格不菲。
其实只是一块面包而已，这对林渝然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根本不算什么。
可丁雨彤心里无疑是感激的，她对林渝然的态度好到甚至有点掐媚，一个学期过去了，林渝然从来没有自己打过水。
有时候，丁雨彤也会产生小小的嫉妒。林渝然长得好，从小就肤白貌美，五官精致，她家境优越，成绩也不错，特别讨老师喜欢，所以在同学们稍微懂点事的时候，林渝然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学校里的女神。
丁雨彤看着她写作业，也偶尔发过呆，如果她能和林渝然交换人生该多好。
被众星捧月的感觉一定很好吧。即使她从来没有体验过。
后来，女神跌落下神坛。
那些欺侮谩骂，她都看在眼里。
丁雨彤怕自己受到波及，只能装作瞎子，无动于衷。
终于，曾经的女神变成了一个和她一样的可怜虫，丁雨彤心里竟然有一种病态的快感。
曾经林渝然以为这就是真正的友情。
可她最好的朋友甚至会把她的行踪告知唐芸她们，当林渝然顺利被堵在小路上时，她竟然默不作声地走了。
林渝然这才猛然惊觉，自己帮了一个白眼狼。
初二那年，是林渝然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时光，一度陷入自我怀疑和自我封闭，或许是自己情商太低太蠢，不会说话做人，才会惹上唐芸她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说一句话。她甚至一度产生厌学情绪，想要放弃学业，不愿意去学校面对她们。
可是，好在她够勇敢，最后硬是挺过了这段时光，重新构造了自己的精神世界。每每回想起那几张面孔来，仍然令人憎恶。
鸟雀的欢噪已经退让到另外一些角落去。
“可我不是你。”林渝然凝视着她的双眸，“我不会像你一样助纣为虐，我愿意帮助你，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的友情，虽然说距离那些事已经过去三年了，可我仍然咽不下这口气。唐芸她们现在过得太好了，所以，我想让她们的生活不那么一帆风顺。”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浅浅一笑，道“当然了，我现在有能力让你平安过完剩下的高中生活，不过，这需要你的协助，你愿意帮我吗。”
“我愿意！”一听到可以摆脱那些人的控制，丁雨彤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林渝然的嘴角微微勾起，眼里的凉薄依然不散。
她凑到丁雨彤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随后，只见丁雨彤惊惧地看着她。
似乎已经料到了她的反应，林渝然神色不变，“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做不做是你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丁雨彤低着头，眸光暗转，像是在权衡利弊。
林渝然没有兴趣等她的回答，直接示意薛言诺要走了。
阵阵微风，吹散云雾，太阳欣然露出笑脸，把温暖和光辉洒满校园。
她的一只手搭在薛言诺的肩膀上，右脚轻微点地，走路有点吃力。
“今天晚上你家里有人吗？你这脚最好再去医院看看，我可以陪你的。”薛言诺嘱咐道。
很是诧异的，林渝然竟然没有接她的话，两人之间沉默了好一会儿，许久，林渝然才开口，“诺诺，我可能要做一个坏人了。”
“那就做呗。”薛言诺觉得莫名其妙。
霎时间，她好像联想到了什么，不确定地问：“你是不是要搞丁雨彤？”
林渝然没说话，相当于默认了。
“没事，丁雨彤那小人，就是活该的，你做什么姐们儿都支持你。”
薛言诺心疼的看着她，心里酸的发堵。她和林渝然上的不是同一所初中，十几岁的年纪，薛言诺正好赶上叛逆期，学习成绩吊车尾，天天跟班里的坏学生混在一起，直到有一天，她第一次抽烟被她爸发现，于是，她爸爸不顾她的反对，硬是把她送进了一所严格军事化封闭式的初中，半年才能回一次家。
当她通过电话，得知林渝然被校园霸凌的那一天晚上，她偷偷翻墙出了学校，找到以前认识，关系还不错的混混，把唐芸一群人堵在小巷子里打了一顿。
可这治标不治本，那群人安分了一顿时间，很快就卷土重来。
第二天，薛言诺就被抓了回去，收了手机，受了处罚，从此别想再跨出学校一步。
再听说林渝然的事时，已经是初三放寒假的时候了。
当时，林渝然已经从一个成绩中上游的优等生，变成了一个会抽烟喝酒打架的差生。包括她现在上的云城一中，也是家里走了关系塞进来的。
后来，薛言诺从老同学的口中知道了这两年来发生的一切，自然也从别人口中完完整整地知道了丁雨彤这种不太厚道的行为。那时，老同学提起丁雨彤的时候，还是一脸鄙视的。
要说林渝然和丁雨彤，那就活脱脱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
现在她过得再惨，薛言诺也不会对她起一丝一毫的同情心。
两人吃力的从操场到了教学楼，走廊上，还遇到了一脸得意的卢燕，“嗤”，她瞥一眼林渝然，发出一声气音。
林渝然按住将要炸毛的薛言诺，竟然出乎意料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和一个快要完蛋的人计较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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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雨彤的行动速度出乎意料的快，周一上午，云城一中就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