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末世》殷喜

5、第五章 图书馆（一）

　　三人很快回到别墅。

　　顾永宁等林安睡下后，悄悄起身敲了敲程景方的房门：“方子，我们谈谈？”

　　话音刚落，程景方打开门：“去楼顶说吧。”

　　程景方到了楼顶便自顾自坐下，仰头看着玻璃顶上这些天来堆积的厚厚一层白色。这几天白虫的数量已经稳定到了一个值，没有再逐渐增加。若这些絮状物只是普通的植物，那眼前的景象不可谓不美。树上、棺木上、道路上都铺着白色的、远远看上去竟然有些松软的白絮，像是冬天山上的雪。

　　顾永宁也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还好当初用玻璃做了楼顶花园，不然现在这里怕是无处下脚了。”

　　“是啊。以前来这里的时候，还能看到远处的湖和小山坡。现在倒是白茫茫一片，看哪里都差不多了。”程景方自嘲地笑，转过头去对方顾永宁的视线，“想说什么就说吧。”

　　顾永宁斟酌了一下说：“方子，我哪怕有一点不信任你也不会让你住进来。但我想知道，多年不见，你现在身手迅捷，下手干净利落。上午也是，为什么这么巧我们能遇到你……

　　程景方笑：“我就等着你来问我呢。我接下来说的话，很重要。这些年我一直跟着一位长辈做事，也是他让我过来和你们汇合的。”

　　“可以告诉我是谁吗？”

　　“吴黎。”

　　“小四？”顾永宁有些发愣，根本没想到会从方子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程景方“嗯”了一声，说道：“我回来之后，有一次接到科学院的委托做数据整合，与我接头的人就是他。那之后，我们私下和我见过一次面。他提到过如果有一天发生不可控的事情，让我一定要去找你。”

　　“他知道些什么，对吗？”顾永宁明白过来，“那么你说的文件？”

　　程景方点点头：“没署名，但确实是我们平时联系的方式。”

　　短暂的沉默。

　　“他现在安全吗？”顾永宁有些担心。

　　“放心。他自从退伍之后就一直在科学院，混得还不错。几天前还能送文件过来，应该也是没有被感染。”程景方说道。

　　顾永宁放下心来：“那就好。他那性格吧，直来直去的，还真怕他一不小心就得罪人。”然后站起身来拍拍裤子，说道：“我们回吧？我得告诉一下林安。”

　　程景方也跟着站起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哎，知道你爱操心。林安早就知道了。”

　　顾永宁惊讶地回头：“什么时候？我们一直在一起啊。”

　　“在你参观我的地下室的时候。”程景方说，“他故意落后你两步，我就懂他的意思。所以我告诉了他两个字，‘吴黎’。细节上的东西他不清楚，但大致上应该已经推出来了。他当时也回了我两个字，你觉得是什么？”

　　“你俩瞒着我沟通，还要我来猜啊？”

　　程景方笑：“是‘阿宁’。我想，他不直接告诉你，应该就是想让你自己来问我。”

　　“啊，翻了天了。”顾永宁一边下楼一边惆怅地感叹，“被弟弟教育了啊。”

　　“当了那么多年我们三个的大哥，现在休息休息吧！“程景方留下一句话就飘进了房间。

　　顾永宁有些哀怨地看着睡得正好的林安，嘟囔了一句躺上床：“这明明是被架空了，哪是休息啊。”

　　一早，林安就做好了三人份的早饭。等顾永宁睡眼惺忪坐在餐桌前，他便端了一碟溏心蛋和一碗饭出来，帮他做成拌饭：“沟通好了？”

　　顾永宁双手从下巴开始向上搓了一把脸，然后接过勺子，眯着浮肿的眼睛：“嗯。”

　　“保留戒心是好事，表扬你。为了保护吴黎，我们需要继续采用单线联系的方式，不可以主动联系他。”林安也开始吃面，“另外我们需要考虑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顾永宁点头：“我们的食物还够多久？”

　　“如果保存得好的话，够我们吃两个月。还要谢谢你的游戏厅，发电机、温控和密封都特别完善。”正巧程景方洗漱好出来，“食物我们目前不缺，所以我有个想法。”

　　两人疑惑地看着他。

　　程景方很坚定：“我想去一趟D大。”

　　顾永宁一愣，看了林安一眼之后说道：“据我们的经验来看，学校现在可能非常危险。这可能是除了医院之外最先爆发集体感染的地方。有什么必须要去的理由吗？”

　　“档案室。”程景方干脆把吴黎悄悄传递给他的文件拿了出来。两人这才注意到文件竟然不是用研究院的专用纸自动打印的，而是用带有“D大”字样与公章的稿纸手写的。

　　程景方见他们都看完了这信息量巨大的手写纸，走到灶台点火把它烧掉：“不能留证据。”接着开口说：“依照他的细心，这一定是个线索。我们如今不缺少食物、不会被感染，甚至都拥有了异能。我这些天很担心，这个末世真的这样就能躲过了吗？”

　　林安表情严肃：“我赞成。这几天过得太顺，很可能有什么被我们忽略了。不论怎样，我们需要知道更多信息。”然后转向程景方问到：“有什么办法能知道D大现在的情况吗？”

　　“电视和广播从今天凌晨开始都没有信号了。”程景方摇摇头，“前两天也都只有求救信息。”

　　顾永宁吃完最后一口饭，站起来直接走到玄关拍拍提子的头和它告别：“别想那么多，必须得去！”

　　“好吧，那碗就回来再洗。”林安笑了，他总是这样是说做就做，“座位和隐蔽策略还跟昨天一样。这一趟非常危险，大家注意保护好自己。”

　　D大离三人住的地方有些远，从地图来看几乎要穿过小半个城市。

　　三人采取了各种措施。林安加固车身、顾永宁准备召唤藤蔓，程景安也隐蔽在后排，以防至他人偷袭。除此之外，每人背上一个装了三天食水的野外双肩包。林安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说道：“城里肯定是不能走的，停在半路的车和在街上游荡的丧尸会让我们寸步难行。最坏的情况是被包围在中间，光凭我们三个人想要离开太困难。所以我们最好走高速，车少，周围也没什么人。”

　　顾永宁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天上和地上的白虫太多，走城里路况太差。”

　　可路上的白絮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尤其在人口数量稍多的地方。顾永宁有些疑惑，便一直盯着铺在路上的白虫思索着。

　　看了许久，他终于发现表面上那一层并不是静止不动的——相反，表面上的那一层正有规律地、持续不断地向前方那几只被撞死在几辆车中间的丧尸靠近。他顺着它们的移动方向看过去，却发现那些白虫沿着渗血的伤口钻进了丧尸体内。肉眼可见的，丧尸的皮肤下开始蠕动，然后很快干瘪，形容枯槁。片刻后，白虫破开这些皮肤，再次回到地面上那些同类的中间，微不可察地变得大了一些。

　　顾永宁面色一变，连忙把这一发现告诉另外两人：“糟了，我们杀死得越多，下一轮白虫就会越强。”

　　林安抽空向那个方向瞥了一眼，然后加快了车速：“这一趟是对的。D大档案室我们必须要去一次。”

　　“那些呆在家里关紧门窗的人们，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一直呆在后座看着楼房的程景方开口，“白虫越强，物理防御对于他们的限制就越低。更何况，单一的色调看久了之后人也容易发疯。”

　　“研究院应该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林安也很无奈，“他们也许有办法解决。只是目前，我们要先确保自己的安全。”

　　另外两人相继叹息。

　　越接近学校，顾永宁就越谨慎。“过敏”爆发的初期，学校由于集中住宿和频繁的人员接触就已经显现出了集中感染的迹象。如今几天过去，情况只会更糟。

　　三人各自做好防御措施，越野车缓慢地开进校园。程景安问：“还记得以前学校里哪些地方人最多吗？”

　　“宿舍、食堂、图书馆和教学楼。”顾永宁环顾四周，“这些地方我们尽量避开。”

　　林安突然开口：“我感觉车身好像在轻微颤抖。”

　　顾永宁觉得奇怪：“我怎么没感觉？”

　　“可能是我的能力。”林安抓紧方向盘，“情况不太好，背好自己的背包。”

　　话音刚落，穿透漫天的白絮，无数浑身血色的丧尸快速向三人乘坐的车辆靠近，脚步声连带着车窗也开始震动。

　　“怎么回事？！怎么都在外面？”顾永宁连忙让藤蔓做出防御，“我们要弃车吗？”

　　林安已经开始做打斗准备，不停把车身金属全部转换成便于攻击的利器，然后果断下车：“弃车，不能让他们形成包围圈。我来开路，阿宁跟在我后面帮我控制住他们。方子注意收割漏网之鱼，遇到危险就打信号隐身跟紧我们，不要被他们发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