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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平静 这三天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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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瞑凤抬起眼眸,单薄眼皮透着淡淡的青紫经络,瓷白肤色平白沾染烛光的暖,晕染一片微不可辨的粉,令那双幽深的墨绿色眼眸都带上些温柔的和暖神色。
秦羽凉留意着眼前这双眼眸细微的变化,不自觉唇畔也升起日几分真心实意的弧度。
而柳瞑凤甫一向前看去,便瞧见那具熟悉却也陌生的肉/体。
这个人白日里裹得严实,只见体型颀长,身材高挑。昨日荒唐他被剥夺了视线,尽管除了双手浑身上下都能感知,还是不如亲眼看了明晰。
青衫褪,青山显。那具年轻的躯体健壮性感,肌肉线条干净利落,皴法遒劲,还带有一些这个年纪独有的青涩。这样漂亮的身体,连带上头的疤痕都令人看着顺眼了许多。
非要说的话,一切点到为止,一切恰到好处。彼时未擦干的水珠顺着腰腹流畅的线条悄然滚落,柳瞑凤不自觉喉结滚了一圈,等到羞赧虽迟但到,他的面色已经容不下丝毫伪装。
当真是……祸水。
可是,秦羽凉,多好的人啊。
风华正茂,潇洒俊逸,天之骄子,痴情忠诚……几乎是聚集了一切闺中少女梦寐以求的配偶标准,除了早些年的不作为,实在没什么令人忍不满意的。
可为什么,偏偏死皮赖脸栽在了他手里。
阴差阳错,离经叛道。
两辈子了,还死性不改。
其实如果他们没有遇见,他做他的丞相,他做他的皇帝,谁也不会碍着谁,那样很好,他们都无亏无欠。
可“如果”是个奢侈的词汇,一般用来表达不切实际的追缅和悔恨。
显然丞相大人不是会多花时间在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上的人,所以揆诸当下,他不如想想他就是真的逃走了,离开了秦羽凉,又能怎么样?
仇自然是报不了了,那多年前,那个鲜衣怒马的新科状元立下的宏图大志,那个浑身伤痕的兄长展望的遥远未来,是否也要断送了呢?
是的。
好讽刺,好干净,好无辜的一个答案。
他现在连自己都苟全不了,他的骨肉至亲因他而生死不明,一个少年———一个等了他两辈子,前前后后二十年的,从少年到身死,这一切都无力回天时给予他最后信任的……他的……徒弟,陛下,枕边人……夫君……或将再次堕回那地狱中去。
死亡,于他这魂灵残缺之人而言,说起来是扒皮抽筋,挫骨扬灰,永世跪受诸天神佛对于叛离规则,出逃轮回之人的惩戒——可他并不冤枉,无可辩驳。
只是时间早晚的事罢了。
他太累了,走得太久的人看不到归处也找不到来路,就是疯了也无可厚非。
可命运黑白分明,训死是太自私太奢侈的事情。就目前而言,他不能一直拖着秦羽凉,秘密总会败露,至少现在,践行他的诺言,先不辜负了渊国的子民。
其他的……再说。
所以,让秦羽凉恨他吧。
“想什么呢?”蓦然回神,秦羽凉已经解开了他脚踝上的枷锁。
一瞬腾空,他被横抱起来,有那么一刻短暂地失去重心,那一刹的空白足够拉回他的思绪,令他重新绷起浑身的神经,对命运严阵以待。
于是柳瞑凤没回答,他顺势揽住秦羽凉的脖颈,不沾情/欲双眸清澈幽深,他不答反问:“做什么?”
“先生不喜脏污,又行动不便,徒儿带先生去洗澡。”秦羽凉很识趣,没追问,笑容可掬,瞳水里有浓密睫毛落下的大片阴影。
“唔……”柳瞑凤把头埋到他怀里,不再说话。
意料之外,接下来的时间里秦羽凉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洗浴,擦干,甚至和衣躺下掖平被角,一点都不出格。
如果不是什么东西□□得始终如一,真要让人信了他一点没动心思。
洗澡的时候柳瞑凤盯着那东西看了一眼,转瞬便挪开眼去。
根本就是凶器。
秦羽凉大抵注意到了,可意料之外这个人并没有得寸进尺,他只一愣便默默后退了一步,或许还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柳瞑凤有些怔愣,他抬起那双氤氲雾气的翦水秋瞳,疑惑的神情无辜且勾人。
“抱歉。”秦羽凉又急促地说了一句,这次后退了许多步。
“你……”
“我先自己处理一下,你……”
“没关系。”
柳瞑凤没拉住他,甚至没抬头看他。
可秦羽凉站住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此前说的都作数,所以,没关系秦羽凉,我没关系。”
柳瞑凤又重复了一遍,不对,是两遍。
他认命了,这耻辱这罪孽,他认了。
事已至此,他再不能失去什么,只要能让秦羽凉放松警惕,只是上一次床,他早不缺这一夜。
“对不起。”
水声潺潺,眼前的人迎着阻力大步流星。
秦羽凉跑了。
难以置信之后紧跟的是没由来的愠怒,柳瞑凤忽然整张脸涨红,他站在原地,抱住头,靠在石壁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后,对于这件事,他们都避而不谈。
那天夜里,尽管一直被硌得难受,但柳瞑凤什么都没说。
躺在秦羽凉怀里的时间显得很漫长,好像一生也就这么长,再次睁开眼时或许是清秋苑忽明忽暗的烛光,可能是风雨里一座孤零零的潦草无字碑,也可能……他再也不会睁开眼来。
长夜寂寥,群星黯淡。万家灯火接连泯灭,打更人打着哈欠独自走在街头。秋风微冷,尚未起霜。坞里船头,披蓑笠的渔翁缩了缩身子,继续深眠。
接下来的三天,好像都这样安静。
柳瞑凤没提渊国的事,也没问关于手足的事。他以太子妃柳吟雀的身份陪同秦羽凉出席了为期三天的宫宴,没人找茬,他除了敬酒甚至没有什么必要的动作———其实连敬酒都大多会被秦羽凉拦下,所以更是无事可做。
目之所及,除了藤佐粼和秦羽苍短暂地多看了他几眼,其余无事发生。
渊国那边,有一个人乔装成他,并于三日后清晨启程离开了昀国。
秦羽凉那边的话,私底下大多数时候待他恭敬温良,极偶尔会藏不住马脚,显出些前世色鬼上身的凶相来。不过他人前都装得极好,大庭广众之下最多是桌下偷偷动手动脚,但也仅限于抓着他的手捏几下,不再逾矩。
至于晚上……除了那一夜的特殊情况事实上基本是免不了一顿干柴烈火,意料之中。
这三天,过分平淡,过分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