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4章 ...
-
帝俊半倚在座上，听那只报信的鸟啼啭。
“嗯，知道了。”那鸟终于停下，就静静听着帝俊说话，“传话巫咸说我会去找窫窳的尸体，去吧。”
那鸟飞走后，一个身着黑色大麻袍的人影从帝座后边走出来，深宽的兜帽严严实实遮着脸，隐隐约约露出个下巴和红唇。
“巫咸没有上报那些死尸的事情，怕是起了疑心。”是个很好听的女声。
“那窫窳的尸身弄好了吗。”帝俊保持着慵懒的姿势没动，半眯着眼养神。
“已经移至开明东了，您不担心巫咸……”
“她想查就让她去查，查到了给她一个结果即可。但是，”帝俊慢慢睁开眼，盯着眼前的女人，“你们怎么会用那些废物去攻击巫咸，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能力。”
“我们又不是傻子，那些是之间藏在疏属山，结果被危放出去，估计是不想被抓，于是用那些东西想拦下巫咸，呵，人族就是人族……”那女人鄙夷了一番，“正好，总归纸包不住火，她去查，就让她有去无回！”
登葆山
巫咸盘坐在山顶的亭子里，闭着眼睛，符纸的灰烬在地上静静地躺着。
登葆山笼罩着一层光，这光像金字塔一般，收束在不可见的云层高空里。现在在山顶，似乎有一道极小的，若隐若现的光连接了巫咸和高空光的收束点。
巫罗坐在亭子外，红色的蛇杖放在一边，托着脸盯着天空发呆，看着一只鸟飞来又飞走。
这时，一个同样妆容的女子拄着一把青蛇杖走了过来。散放着头发，如画里走出来一般，身姿曼妙。
“二姐。”巫罗连忙站起来。
巫即摆下手，看了看亭子里的巫咸，才回过头来问巫罗：“你看什么呢？”
“刚刚有只鸟飞过来，叫了三声，估计不久就要被煮了。”
巫即闻言也看了看天，那鸟早已没了踪影，“叫了三声，那确实是……”这女子不似巫罗，倒有些像巫咸，说话时也是淡淡的，但却多了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接着二人之间一阵无言，巫罗假装擦汗，拼命想找个话题时，巫咸走了出来。
“姐，你好啦！”巫罗连忙迎过去，“怎么样了？”
巫咸对她笑了笑，又跟巫即互相点了点头。
“我大概推出来那些活死人在哪了，巫罗你收拾收拾我们走一趟。”巫咸又看向巫即，“巫即，这段日子你就守在登葆山，随时观望。”
“知道了大姐。那些活死人见所未见，务必多加小心。”巫即微微欠身道。
“这登葆山里，也须多加在意。”巫即闻言抬头，就撞进了巫咸看着她的眼睛，“放心吧大姐。”
狄山，交胫国、歧舌国交界
“姐，你说他们就在这山里？哎呀，”巫罗在山路上绊了下脚，“累死我了，这路好难走。”
“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玩。”巫咸继续走着，也没放慢速度，“好好想想，你什么时候走山路这么累过，这还是普通的山路。”
“啊！”巫罗一拍脑袋，拄着蛇杖快步追了上去，“那这里果然是有问题，姐你真厉害。”
这时已是夕阳西斜，天边红得滴血。
“不过姐，你说这里有村庄，可都到这个时候了，一缕烟都没见到。”巫罗边走边看，“会不会被藏起来了？可是我看不到什么痕迹呀……”
“手法很高明，所以选这个时候来。”巫咸看了看天上时不时飞过的鸟和蝙蝠，“看那些鸟回山里绕开哪里飞就对了。”
又走了一阵，二人就来到了悬崖边。
“姐，这是……”巫罗走到边上，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悬崖，红蛇杖轻轻一挥，也没有什么变化，“这真的是幻像吗？”
巫咸罕见地皱起了眉，手里的青蛇杖伸出悬崖，一手抓住巫罗，“走！”说着就拉着巫咸往前跨去。
巫咸下意识闭眼尖叫，下一秒感觉自己踩了空往下摔，接着脑门被一敲，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地面，被巫咸搀着，双腿发软。
“这幻像可真厉害，嘿嘿，”巫罗连忙站直，“还是姐姐最厉害了~”
“回去再查你功课。”巫咸无可奈何摇了摇头，“好啦，先看看这里。看来有什么人暗地里在预谋着什么。”
巫罗这才看到，眼前是一个村庄，但是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火光。
二人走进村庄，这安静得似乎没人居住一般。家家门户紧闭，道上一片狼藉，兽皮衣，竹筐，捣衣杵，没有一只鸡一只狗，门前的篱笆坏的坏塌的塌，像是经历了一场暴乱。
巫罗走到一间屋前，轻轻推开木门，吱呀一声，扬起大堆灰尘，借着薄黄的夕阳，两个年轻人——是一对夫妻，浑身漆黑，已经没了气息，规规矩矩地躺在地上。
巫罗立马走了进去，蹲下查看，“姐，已经死了很久了。但是完全没有腐烂，还这么黑，估计就是那些活死人了。”
“太阳就要消失了，带上一个回登葆山。”
巫罗点点头，起身手杖一挥，几条红蛇蹿了出来，变成藤绳绑住那具女尸。又在随身的袋子里掏出四个小泥人，放在地上就动了起来，一人一角举起尸体就走。
二人刚走出屋子，抬眼就看见一个壮硕的身影。
最后一抹夕阳拉长了它的影子，那家伙估摸六尺多高，魁梧雄壮，下唇里露出一排方形的牙齿，说是个人，却长着一条硕大的虎尾。翻着白眼，耷拉着双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什么时候出现的！”巫罗刚想上前，就被巫咸拦在身后。
只见巫咸右手拿着青蛇杖，左手夹着一张符一挥，那符纸咻地拉长变成了和巫罗手中一模一样的红蛇杖。
“人虎共体，方齿，这是神族，祖状，”巫咸盯着那大块头，“气息全无，已经死了。看起来事情比我想的还要严峻。巫罗，待会想办法跑掉，记得带上尸体。”
“好的。”巫罗摆了摆手，那泥人们撒开短腿举着尸体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与此同时，巫咸转动左手的红蛇杖，接着像标枪一样投射刺向祖状尸，右手拄着青蛇杖一敲，一条青色的巨蛇就从地里冲出来扑了过去。
祖状尸像是突然醒来一样，一手拍开飞来的红蛇杖，向后一个飞跃，躲过了巨蛇，又四肢着地，像老虎一样扑向冲过来的蛇厮打起来。
巫罗刚想发招，就听见身后村落的屋门纷纷打开，回头一看，那些死尸都撞门而出，向她们奔过来。
登葆山
巫即坐在亭边吹晚风，山林里都是一片沙沙的叶音。
林音忽然急促起来，巫即缓缓站了起来，拿起身旁的青蛇杖。
那一大片山林，开始呼啸，剧烈摇晃，接着一声尖锐的婴儿啼哭声炸响，万鸟奔逃。
巫即迎着风，长袍随风摇摆。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摇晃的树，那片林子里跃起一只巨兽，从她顶跳过落在她身后。
巫即跟着转身，九个大脑袋就在那里盯着她。
“凫丽山的凶兽蠪蛭，”巫即扫过它九个大脑袋，“小东西怎么跑这来了。”语罢长杖一抡就走了上去。
狄山
“姐，这样下去不太行啊。”
巫罗操着一条红蛇，扫开涌过来的死尸。那些死尸，缺胳膊少腿还继续爬过来，被扫断开肢体冒出一股股淡灰色的烟。巫罗一张符纸抛出去，刮来一阵风吹散了。
巫咸跟巫罗背对着，左手红杖右手青杖，操着一红一青两条巨蛇，跟祖状尸缠打在一块。
祖状尸像老虎一样蹦来跳去躲开两条蛇的夹击，接着一掌拍下去，那红蛇就碎成几块石头滚落在一边。地里又窜出许多根枝藤条，都被它灵活闪过。接着又一条红蛇破土而出，加入战斗。巫咸压不住祖状尸，祖状尸却也近不了二人的身，就这样僵持着。
西边最后一丝光芒闪了一下，黑夜彻底到来。
巫罗点亮一张符，手一甩，那些原本插在房门前的火把都燃了起来。
倒是这一下子，那群死尸似乎被两边亮起的火光弄懵了，挤在一起团团转。
“！姐，它们好像怕火。”巫罗抡起长杖，一挥，一个火球闪过去，炸在一个死尸身上，顿时霹雳啪啦烧了起来，其他尸体都纷纷躲开。
“真的姐，连那些奇怪的黑烟也没有了。”说话间又是几个火球扔了过去。
“知道了。”巫咸双杖一振，两条巨蛇先后咬向祖状尸。祖状尸一个翻腾踢碎了一条蛇，又跳到旁边的房子上躲开，藤曼打上屋顶，却慢了它一步，一个飞跃冲向了巫咸。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荆棘藤纠结成的大蛇从地里冲出，把正跃在半空的祖状尸吞了下去。巫咸一张符纸扔过去，那蛇就飞快燃了起来。
“姐，这下就……”巫罗烧了那些尸体，走上来看着前面的熊熊大火。
“不，我们快走。”巫咸转头就走，“祖状是神体，就算是死了，火也应该对它没多大效果。况且它好像不知疲倦，我们先走。”
两人才没跑多远，就听见身后一阵爆裂声，接着祖状尸带着火星一下跳到了她们前面，张着嘴对她们，像是在嘶吼，却没发出什么声音。
接着四角的屋顶上，都出现了黑麻衣兜帽的人。那四个人悄无声息，其中一个把什么东西扔到她们身前，巫罗定睛一看，是她的四小泥人，碎成了小块。
“看来你们就是幕后操作者了。”巫咸看了一眼黑衣人们，“看架势是要把我们姐妹一网打尽了。”话还没说完，她手杖一挥，一条火蛇就冲击退了祖状尸。接着无数荆棘条在地里冒了出来，把二人罩在里面，交织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那人形双臂一挥，荆棘在它手里编成一条长叉，把祖状尸插按在了地上。又伸出另外四只手，抓向那四人。
“巫罗，你待会抓住机会就跑。”
那些黑衣人一边躲着，一边扔火球烧荆棘。
“姐……”
“你听好了，对方显然是做好准备的。”巫咸转过身对着巫罗，“你逃出去，去查清楚是怎么回事。把神族变成活死人，跟帝俊脱不开关系，去找你二姐，记住了吗。”
“姐，那你呢？”巫罗刹那间油然出一股不安。
“我自有办法。”巫咸说着，瞥见地面上有奇怪的纹路在伸展，神色一敛，那巨人内部也伸出一只手，抓住巫罗，往外面奋力一抛。
登葆山|同一时刻
蠪蛭趴在地上，夹着九条尾巴，九个脑袋也耷拉着，小声呜咽。
“你怎么会跑这里来呢。”巫即慢慢走向亭子，似在自言自语，接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快步走到亭子里，拿起弓箭，往南方望去。
“果然是阴谋。”巫即把一张符纸系在箭身上，拉满弓，嘴里念念有词，对着南边的天空就射了出去，那箭一下子就消失在云层里。
“希望来得及吧。”
狄山
巫罗被扔出来，就一个劲地跑，一边跑一边抹眼泪。
头顶上突然雷声滚滚，闪电刺亮整个黑夜，她知道巫咸在唤雷。
跑了一段，突然就到了悬崖边。
“怎么会是悬崖？！”巫罗停住脚，“又是幻像。”她转头就想跑，刚一转身，就觉得背后一阵冰凉，冰冷的怪异感从腹部涌上来，低头，一把剑已经贯穿了自己。
黑衣人从她背后拔出剑，巫罗倚着蛇杖捂着腹部蹲在了地上。悬崖已经消失，黑衣人就是藏在那幻象里。
“徐行止追术，”黑衣人的声音很粗糙，闷闷的，“我在前面拦下你不就好了。”说着绕到巫罗身前，抢过了蛇杖。
巫罗的双眼已经失焦，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
“这剑上抹了尸毒，”那黑衣人对着巫罗又是一剑，“没人救得了你。”
巫罗倒在地上，眼前完全失去光亮之前，模模糊糊看见一抹极亮的光，从天上射下来，像流星一样，直冲向那个村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