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药》夜白梅

4、第3章 现代

　　“辫子，小辫子，醒醒……”
　　小辫子远远听见鸭少的声音在喊他，在黑暗中重回意识，发现那声音就在一旁。还一直拍着自己的脸。
　　“欸，醒了，”鸭少见小辫子睁开眼睛，连忙把人扶起来，“差点就人工呼吸了，快把潜水服换下来。”说话间鸭少已经从随身的防水包里掏出一条毛巾，“还好我机灵，把东西都带了。”
　　小辫子还有些晕头转向，虚靠在鸭少身上，被他擦着头发，有些恍惚地打量着四周。
　　借着鸭少放在一旁的手电光，这大概是一个类似密室的空间。身后不远处有水在闪着粼粼波光。
　　“我们就是从这里被冲出来的？”换下潜水服，小辫子拿起了手电照在水面上，像是一个溶洞。
　　“这应该是山底里的暗流，”鸭少收拾了一下，拿起包摸出手机，“应该不止这一条，不知道学姐和老家伙被冲到哪了……果然没信号，按照小说电视剧的套路，这里不会是个古墓吧。”
　　小辫子往前面走了走，这是一条石头砌成的隧道，手电光也照不到尽头，空气中充斥着潮湿和一股草木的味道。
　　“你觉得这里是什么地方？”鸭少又拿出一支手电筒，走在前面，“现在差不多丑时了。”
　　“丑时……”小辫子也跟了上去，一边四处照照看看，“真的是墓地，但好像又不太一样，还有地上爬的，似乎是蛇。”
　　“蛇在这种地方自然有，还特地……”鸭少突地停下来回头，“似乎？”
　　“兑卦，”小辫子眼神里有些涣然，睁得大大的看着鸭少，“近泽之墓，巫师，有咒诅，山崩地裂之地，泽中之物……”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着那片水的方向，“那水里……”
　　鸭少也走了过来，两束光就照在水那边，没在黑暗里，静得出奇。但是细听下来，却似有细微的水声，像是鱼划开水面又潜进去的声音。
　　“你是说，那水里有东西。”鸭少转身拉了拉小辫子，“我们快走。”
　　二人刚没走几步，后面的水声渐渐大了起来。
　　“跑。”小辫子轻喊了一声，两人就跑了起来。
　　那身后的水突然炸开一般，拍在石壁上，接着整个隧道狠狠地震了几下，土灰直往下掉，二人毫无准备一个踉跄，鸭少回头一照，一双几乎挤满了隧道的橙黄蛇眼就撞进眼里，对上了眼，那东西就张大了獠牙冲了过来。
　　卧槽！鸭少咬起手电筒，背起小辫子就跑。
　　鸭少背着小辫子，跑得却是飞快，也不管前面是什么，就一个劲地跑。那怪物在小空间里十分笨重，竟是活生生拉开了距离。
　　“前面要往左拐。”小辫子一手环住鸭少，一手举着手电筒，在他耳边说道。
　　鸭少嗯了一声，又跑了一小段果然遇上了一个岔路口，速度也没减下来，直冲冲往左边跑。
　　前面的路越来越宽敞，接着耳边的风渐渐大了起来，一点淡淡的光亮出现在尽头。
　　鸭少马不停蹄，向着那点光奔去，跨过一个类似石拱门的建筑，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四面围壁的山谷，头顶是高高的一圆夜空。接着淡淡的月光，山谷的中间是一座巨大的石像，四周的墙壁上也罗列着许多浮雕。
　　鸭少先是呆了一下，绕着石像跑到对面，放下小辫子，拿下嘴里的手电，伸展着身体，“呼，累死小爷了。得先把那大怪物解决掉。”
　　“要怎么弄？”小辫子环顾四周，似乎已经听到轰隆的摩擦声，“好像快来了。”
　　“我想想，”鸭少一边掏着背包，一边嘟囔，“用火这里太窄了会熏到……这个不行，这个……”鸭少掏出净水盏，一方六甲神印和一把桃木剑，看向小辫子，“三更刚过不久，应该行。但是前摇有点久，得快点。”
　　小辫子点点头，就背起鸭少的背包，拿着手电筒在他后面。
　　鸭少把桃木剑放在身前的地上，剑尖指着那石拱门，自己站在剑柄后，左手拿着净水盏，右手拿着六甲神印，低声念起了咒语：
　　“六甲六丁之神，霹雳大将，雨伯大将，火光大将，吼风大将，混海大将，各领神兵百万，协助吾法力。吾上按天罡，下察地理，足踏夔龙，托住六天之宫，统摄六天神君，兵马万垓，今日围城，立破千万客兵入城，他兵败走。急急如律令摄。”
　　他这边念着，小辫子一直盯着石拱门，那轰隆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紧接着一声巨响，一条巨大的暗红色大蛇撞开墙壁冲了进来，顿时尘土飞扬，小辫子摔在地上，那巨蛇张开獠牙，就向稳稳站在地上的鸭少扑过去。
　　“急急如律令摄！”
　　烟尘中小辫子听见鸭少厉声一喊，那巨蛇在扑过来的瞬间，从上颚裂开一条缝，随后极快地龟裂蔓延开，那蛇还保持着张开大口的姿势，裂开的地方就变成石头碎在地上。这巨蛇就在半空中变成石头，一块接一块崩裂到地上，哗啦哗啦扬起大片尘土。
　　“嘿嘿嘿，咳，”鸭少笑嘻嘻顶着满头的灰回头，“我厉害吧。”
　　话音刚落，对面的山壁从下往上像闪电一般裂出歪斜的缝，接着几块大碎石彭地砸下来，堵在了石拱门的大窟窿前，震耳欲聋的声响久久回响在山谷里。
　　两人都实打实地吓了一跳，鸭少缩着脖子往回看，“哎呀，这就……”
　　“你用了什么？”小辫子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
　　“破城咒，”鸭少拿过背包，把手上的东西都放进去，“就想着用个大的，打偏了一点点，可没想到这蛇也是石头，看来这里不简单啊。”说着拿起了桃木剑，又接过手电，照着四周。
　　“那些浮雕看起来，像是士兵的样子。”小辫子也跟着看了一圈，又把光打在中央巨大的石像上。这石像立在高耸的石台上，挂满了蛛丝，是一个人形石像，双手摆在胸前作虎爪状，尾椎还连着一条尾巴悬在半空。
　　“这个石像看起来眼熟啊。”小辫子对鸭少说。
　　鸭少在一边拿着手机拍来拍去，对着石像也拍了几番，“我们先找到老头想办法出去再说，日后研究。”
　　山谷里只有两个出口，一个是进来之后被堵的石拱门，另一个就在二人身后这边。两人走出石拱门，又是一条隧道。
　　“我觉得这不太像一个古墓，”鸭少忽然说，“倒像是一个封印，这里面的炁是封锁的……可是你说的又肯定没错，还有那条蛇，哎呀怎么找到了这么个倒霉地。”
　　“我看别人去盗墓啥的，都什么大粽子，大尸蹩，大蚰蜒啥的，咱们糊里糊涂下来就遇到个石头蛇……”鸭少一路洋洋洒洒说了一堆，似乎像是平日里观光旅游一样，小辫子在他身后是不是嗯两声，他就自顾自说着，说一半突然一个站定，安静了下来。
　　小辫子一个不留神就撞他身上，“怎么了？”
　　“嘘，”鸭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听见什么声音了没有……”
　　屏息静听，似乎有轰隆声，敲击声，远远的，似有似无。
　　鸭少把桃木剑拿在手里，对小辫子说，“跟紧我。”刚想走，突然被小辫子拉住。
　　“大凶，”小辫子看着他，“不能再往前了。”
　　鸭少怔了怔，咧嘴一笑，“没事，有我在呢。只有这一条路了，我们……”话音未落，鸭少突然一个激灵把木剑塞到背包里。
　　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一个蓬头垢面的学姐在隧道一头跑了过来。
　　“欸学姐，你还活着呀！”鸭少又是一副贼兮兮的模样，“跑这么急，那边没路了，我们从那过来的。”
　　“什么！那完了，快跟上我，路上说。”学姐一听，立马扭头往回跑。
　　“学姐你怎么成这样了？见到老头没有？”鸭少一边跟着一边说。
　　“我没见到教授，遇到一条大蛇，妈的，好不容易躲掉，遇到只大粽子。”
　　“还真的有大粽子。”鸭少感叹一番，三人跑到了又一扇石拱门前。
　　“我先看看，”学姐探出头去瞄了瞄，又收了回来，“那大粽子没有头，不知道是怎么辨别方向，拿着一把长戈和一面盾，照我看，活着的时候身材应该不错。”
　　“小辫子带鸡笼了吗”鸭少啧了两声，“都什么时候了。”
　　“去你的，”学姐翻了个白眼，“待会过去，左右两边都有出口，我被追着从左边那门跑出来的，估计那大粽子还在，我们走右边的门。”
　　三人探头探脑，猫着腰跑了出来。
　　这里还是一个山谷，中央依旧立着一个巨大的石像。
　　三人贴着石像跑向右边的门，鸭少打头阵，刚探出头去立马又缩回来，对着身后二人用嘴型示意大粽子。
　　那大粽子一步一步地走过来，长矛拖拉在地上的声音，脚步的咚咚声，一下一下拉扯着他们的耳膜。
　　三人小心翼翼地绕着石像往左边挪动，大气都不敢出，蹑手蹑脚地慢慢移动。
　　忽然，大粽子的声音停了下来。三人也跟着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紧接着，又是一阵轰隆声，伴着强烈的震动，由远至近，突地一声巨响，一条狂躁的青色巨蛇从刚刚左边的门撞了出来，直直扑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