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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根羽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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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留给人们的不再是冰冷和寂寥。
因为我们通常会在黑暗来临之前,把光先引入进来。
从此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却无意将孤独留了别人作伴。
已近午夜,西江市的一家高档会所里,却依旧恍如白昼。男人,女人都在肆无忌惮地挥霍他们的青春。只是以为在这吵闹的环境里可以无视掉自己的孤独。
一间只闪烁着点点星光的包厢在这个嘈杂不休的销金窟里显得格外与众不同。桌上酒瓶七零八落,亦如屋里的人。
屋里静得不像是一个娱乐的地方。废话,谁家的会所只有男人半个女人都没有。谁家包厢只能听到酒杯与桌面相碰的声音,话都不敢大声说。
沙发边缘的一个男人正侧头悄声地问旁边的同伴:“今天这爷又咋了?”
旁边的人依言稍稍扭过头,目光缓缓移向沙发中间,上下扫了一眼被男人捏着的酒杯,才把头转了过来,莫不在意悄声回到:“老毛病了,你什么时候见这爷顺心过?”
男人收回搭在同伴肩上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以缓尴尬,轻咳几声又说道,“你说怎么就有人这么好命呢,爸爸有钱,哥哥争气,自己啥也不用干什么也不用管,只要负责花钱就好了,换我我做梦都会笑醒,这还不顺心。”尽管最后一句的声音以近乎低喃,而话里的嫉妒,难掩。
坐他旁边的那人趁他话还没说完便倾身将酒杯置于桌上。
男人这才缓神,直后悔自己刚刚猪油蒙了心,竟说这样的话。心跳骤然加快,吞了吞口水,如木鱼一般机械地扭头往中间看去,此时还心存侥幸的想应该…没被听见吧。
事与愿违,正和沙发正中间的男子来了个对视,那眼神凉得让人遍体生寒,吓得让人忘了要移开。
屋内的人不懂发生了什么但极有默契的一个接一个地噤了声。
屋里安静得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是挺莫名其妙的,沈翎这样想着。不过是听到了响声,本能地寻找来源罢了,竟发现有人带着心虚又害怕的眼神看着自己。这就是所谓的朋友,可笑。沈翎顿时有点意兴阑珊。总不能就自己一个人觉得无味,那就都不好过吧。
这时,沙发中间的人动了。
只见他轻轻地低了下头,手指摩擦着杯壁,轻轻嗤笑了一声,优雅至极的动作被他做出来却不合时宜的赏心悦目,但这个时候,落在那个男人眼里,只感觉到心凉。
再次抬头的时候他掀了掀眼皮,眼神扫过众人,“怎么着都不讲话了,我这么可怕的吗?”
俯身把酒杯随意落在桌上,便收起手放在双膝间略微俯身朝男人那看去。
那不说清楚就不罢休的架势让人无所遁地。
男人和同伴都以为他听到了,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不想闹掰,同伴适时开口,“翎哥,他…”
剩下的话被沈翎拦下了,被酒润过的嗓子带着一点特殊的凉意,“让他说。”
同伴看了看沈翎又看了看男人,最终选择闭上了嘴。
屋内的人和这名同伴一样,皆感受到了一抹剑拔弩张的意味,纷纷将眼神随着沈翎落向了那个男人。
许是酒精作祟,又或许是“万众瞩目”致使颜面尽失,那个男人只觉得气血上涌,头脑一热,猛地站起,那些胡话便一句接一句的脱口而出,
“我说就我说。”
同伴还想拦一拦,却被他拍掉了手,他孤注一掷,铁了心要破罐子破摔。
“你自己可不可怕心里没点数吗?”
“大家陪你来喝酒,凭什么要依着你还得要讲悄悄话,这算个屁的喝酒。”
“都是爹生妈养的,凭什么我们是孙子你就是爷。”
“不是看在你爸你哥的面子上,谁会认得你是谁。”
“你不就占着你爸你哥有权有势,你自己又算个什么东西,你脖子伸那么高,迟早有一天会折断。”
男人一句接一句,一开始可能还有点恐惧,可是这些心声一吐,便觉得自己是个英雄,刚刚做的尽是正义之士替人请命,他士气大振,声音越吼越大,最后一句更是耗尽了他的全部力气。话音一落像是胜利者寻找附议一般向其他人看过去,可是在见到众人的眼神,才醒悟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说完了吗?”他听到沈翎这样问他。
他已冷静下来,此时的大脑却一片空白,他机械地点了点头。
屋里安静得可怕,他腿开始有点抖,终于忍不住瘫了下去。可这个时候没人顾得上他。因为在他说完这些话后,就注定了他再不能进这个圈子。成年人的友情就是这么虚伪冷漠。谁让他没有沈翎的爸爸和哥哥呢。
瞧瞧,原来他的朋友是他爸爸的是他哥哥的,沈翎笑了,可是眼睛却漆墨得可怕。这人说的也没错。可屋里的人谁不是这么想的呢,他端起酒给自己倒满,却一滴没喝。喝什么酒,这些人不配。
他起身,多年来的修养让他开口告辞,“你们继续,我今天有点乏了。”
屋里的人也觉得闹成这样不能再留了,却还是留人道,“翎哥…”
沈翎摆摆手,却在出门的时候转身,向瘫在沙发角落的那人,又或许是对着屋里所有的人说道,“我确实靠我爸,我有,你有吗?你可以做孙子但没必要认我做爷爷,别当了,又立。”
屋里怎么样,沈翎已经不想知道了,如果朋友是这样的话,那也没必要继续玩了。
此时,午夜刚过。
沈翎从来没有这个点出来过,早已做好通宵的准备,给司机放了假,这么晚了,又不忍吵醒李叔。
可要让他去坐出租车不如让他去死。此时被冷风一吹,那些压在心底的暴虐便悄悄地露出了头。
手机界面干净的要死,没有短信没有电话,没人催他回家。
他再也忍不住,往门口的那个石柱猛地一踢。连柱子都跟他过不去,他蹲下捂着自己的脚,越想越难受。弱小,可怜,又无助。
气势收敛之下,便从一个无人敢惹的小少爷变成了一个人见人欺的失足少年。
正当沈翎想办法回去时,突然变被人圈住了肩,耳边传来:“小可爱,要不要跟哥哥走啊?”那肥腻的身躯和刺鼻的酒味让沈翎整个人都恶心了起来。
沈翎本能的扭着肩膀远离这坨屎。却被那人当成这是小男孩的欲拒还迎,他见得多了,还想继续动手,嘴里还嚷嚷着“跟着哥哥,哥哥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让你舒服死”。
所有人都知道沈翎不喜男子触碰。更何况是喝醉了的男人。
他们只当沈翎有洁癖,可事实却是,沈翎喜欢男人。
沈翎不是不喜,只是没遇到那个他愿意黏着的人罢了,既然大家都误会了,他也乐得给自己清闲,出了柜指不定又会有什么事。
这人还变本加厉,他本来就满腔火没处撒,送上来的男人不打白不打。
沈翎轻嗤一声。
“哥哥?”这男子听到沈翎喊他,声音动听得要死,在床上肯定更好听,他痴迷得咧开了嘴,更是心痒,又察觉到沈翎握住了他的手臂,来不及开心,便觉得这天地翻了个转。
嘭的一声,他迷迷糊糊好像听到了那个男孩又说了句“你也配。”
后知后觉,背上的疼开始冒了出来,随后又是大腿根部,腰眼处,处处钻心。
“痛,痛痛。别打了,别打了。”
“哥,我叫您哥还不行吗?”
沈翎自知轻重,打这种人脏了他的鞋,可不打,不让这人疼不长记性。
最后再补一脚,打多了出事也麻烦。
“滚。”
男人顾不得自己的肉,连爬带滚离了这地。
见男人走后,沈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腿,又动了动自己的手腕,更是不舒服。
谁告诉自己说忍住不打人就能不暴虐了?!
不打更暴!
竟然因为这么一个人让自己又动手了,这男人让沈翎觉得自己破了戒,直恨刚刚没多踢几下。难受死他算了。
收敛个屁,老子就是想打人,就是不想忍。
烦人,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挑了一根随意叼在嘴上。随即便变了脸色,他看了看包装,把嘴里的这跟又放了回去“呸呸呸”怎么是西柚味的,谁特么把老子的草莓味棒棒糖换了!
可是心里还是不得劲,还是选择含一根,嗯,不吃,就咬着。
看着同伴一个一个的被抽走,那盒酷似香烟的被剩下的西柚棒棒委屈得想哭。
此时,马路对面的一辆黑车点火起步了。
后座的男人摇头失笑,会咬人的猫。
他捏捏自己的太阳穴,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竟然看一个小孩打打闹闹十来分钟,罢了。“回去。”
司机愣了一瞬,在前方掉了头,停在了刚刚起步的地方。
可是门口哪还有什么人,连真正的猫都没有。
沈翎可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全被人看了去,他正坐在车上催司机叔叔开快点,他现在只想回家洗澡,反正都被臭男人碰过了,出租车也不是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