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勘查》CPAJ

2、第 2 章 一个月的开

　　强烈的日光照在了我的身上，强迫着我睁开疲惫的双眼。我看向一旁的床铺，上面只有一个模糊的印子，他的衣服也没了。估计他们已经在餐车集合了。我匆忙洗漱后，去和他们会和。然后发现林尔昨夜根本没回来，直接在落浮的车间睡下了。这让我有点担心，我希望没有出什么事，不然她婶又要唠叨我，不过落浮本来就像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但是，我最不愿意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落浮知道了我和楼恒以前认识，不停再的烦我，让我说以前的故事。我感觉她这个不想正事的大脑已经知道真相了，毕竟我是gay在单位并不是什么秘密，她就是让我在她面前承认，给她一丝满足感。她这个小妮子真的是满肚子酸水。我想到。但是我不愿意让她得逞，于是我搪塞地说是我们是邻居，在她能追问这个满是谎言的借口之前，我逼问她资料整理好了没。她无奈的只能换个话题。我不是种族歧视，但是她真的是典型的狐狸。

　　火车临到站前，我们整理好行李后，楼恒用他那副狼脸上下当量我，看的我都想蹦起来。实在忍不住了，我说：“怎么了，我是身上长花了？”

　　他十分得意的笑了起来，就是那种犬类特有得意洋洋的欠揍笑容。我感觉我全身的毛都要站起来了，我又重复的说的：“怎么了？”，但是我的声音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见好就收，就好像报复我昨晚的捉弄，用更欠揍的声音、高调的说：“我就知道你会穿成这样，你知道咱们是要去北方的小镇，对吧？而且还是在冬天。我特意为你准备了大衣。” 仿佛是不够欠揍，他还非常学术的增加了反问句来凸显这个场景。

　　随后，他伸到行李架上。这个时候，我知道他当时带上车的那卷衣物是什么了，他打开递给我一件绒面革褐色夹克。我试探性的闻了闻，有一股崭新衣物特有的味道，还带有淡烟味。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这确实是我喜欢的风格，而且大小意外的合身。他好像看出了我对于这件大衣的满意，在我面前不停的晃，尾巴不停的甩。虽然内心比较烦躁，但我还是安静的让他享受他的时刻。

　　出了克拉镇的火车站，天气如他所预料的寒冷，而且他还瞟了我一眼，无辜的眼神，但是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而且他知道我明白他的意思。我深吸一口气，暂时把其他问题压下来，我们往预定的住所出发，还好在火车站的附近。我们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直接走了过去。

　　这个镇子近几年刚纳入中央，十分荒芜、不发达，更没有旅游景点，所以完全没有旅客，因此也没有旅馆，更不要提酒店。好在，我们被安排到了栋房子，不大，只是单纯的一个木质屋子，没有客厅，进门就是卧室，但是该有的东西是有的。尽管这里面散发着一股霉味，但还是比我想象的要好，之前勘查的时候，我睡过公园，这里起码有屋顶。正当我检查基本的生活设施的时候，落浮把我拉到一遍，脸上带着那种狡猾的表情，我当时就意识到她又在酿酸水了。

　　“嘿，安勘查员。” 她挽住我的胳膊往角落拽。这个动作引起了楼恒的注意，他在检查电闸，只是不动声色的瞟一眼，并没有转过头来，但是耳朵朝我们转动。我感觉她是故意的，她还特意用眼神指引我往楼恒的方向看去。

　　我是在没有功夫和她绕弯子，我直说：“你想要什么？”

　　她眨了眨眼，无声的在祈求些什么，她在为接下来的请求做铺垫，这其实是一个不错的方法，因为她长得是属于美人级别的，也可以理解她为什么在学校是红人。但我现在已经心累到懒得和她玩这种游戏的时候了，我用眼神让她开门见山。她撇撇嘴直接说：

　　“你知道，我和林博士很投缘。这两天是周末，周一再咱们努力工作。楼恒在这里有住所，您能不能成全下我，给我们两个私人空间？”

　　她特意挑了一个在楼恒听力范围边的一个角落，不远不近，只能让他听到我们的声音，但是听不到我们在说什么。

　　“不行”

　　我直接了断的说。楼恒在之前在火车上就邀请过我们直接去他那里，但是出于我个人的原因，我直接拒绝了。当然表面上我说是因为资源分配合理运用，违反中央调理之类的废话。现在，落浮说让我一个人去，肯定是不用考虑。

　　“这样，你如果去了，我在这个勘查里不会烦你。你要你说闭嘴，我闭嘴。怎么样？” 她说的委婉动听，眼神里柔都能掐出水。我现在只想叹气。而且我用余光看到楼恒检查的动作机械化，只是单纯的在摆弄手臂，并没有在检查，他尾巴完全不动，显然想要听清我们的对话。

　　我认真的考虑了下这个交易。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楼恒一直都能从我这里拿到他想要的，这一个月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虽然我不想承认，我在接受这次勘查的时候，就有点预料到会发生什么，这个月对我们来说会很重要。还有落浮噪音问题是真的很烦，在过去的两天了我已经见识过了。

　　我不知主压低了声调说：“不只是整个勘查，以后的所有时间，只要我想，你就不能骚扰我。而且，只要你不需要私人空间，我要立刻搬回来。还有，你自己注意，你婶发现后我是不会给你说情的。”

　　她窃笑到：“成交！”

　　她提高了音量引得楼恒看了过来，并且在我脸上吻下。那瞬间我看到，楼恒的身体的动作停下来，直接僵在了那里，然后他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然后脸色阴沉的走了过来，耳朵背了到了脑袋后。落浮看到之后额外的开心，溜走去找林尔了。这个瞬间，我有点想骂人。楼恒完全没有管她，直径想我走过来。我发现就算最为一个狐狸，她也是很狡猾。

　　我为了防止麻烦的事情发生，先发制人的说：“我需要去你那里住几天可以吗？”

　　他愣了一下，眼睛微睁，嘴巴张开，看上去在处理句话，好像它具有多重意义似的。我等了一下，发出来疑问的哼声，然后他似乎回过神来。

　　“当、当然可以，需不需要我先去准备一下？”他听起来有些惊讶，他的尾巴又恢复了活力，在他身后焦躁不安的甩着。

　　“不，我们一起过去，让我清点一下哪些资料需要留给林尔和落浮。” 我拍了下他肩膀，从他身边了走过去。但是他并没有移动，只是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才继续他的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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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清点了资料，安排了周一的行程之后，我和楼恒就离开了。在之前就看到落浮和林尔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看起来很兴奋。我们带着少许的行李走回来火车站，我意外的发现他在这里竟然有一辆车，一辆黑色的皮卡。在我们放上行李，上车之后，我发现里面的情况都不像是他暂时的居住。我能认出在驾驶位和方向盘都有他特有的爪痕，车内也是有很重的他的气味。他在旁边打火，我坐在副驾驶位观察着四周，我逐渐产生一个疑问，关于一个我一直想问他的问题。他好像能听到我在想什么，边把车开到马路上边说：

　　“我从来就没有去中央，在你走后我根本就没有申请。”

　　每个字我都明白什么意思，但是当它们组成了一句话之后，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像是我的大脑在拒绝着理解。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想，但是我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为什么。他用余光看了我一眼，好像是感觉到了我的情绪，用着平静的语气继续说道：

　　“后来我就在家附近学习，随便在这里找了份工作。” 我们前方铺着一条长长的铁轨，红色的信号灯让他停了下来，我们坐在车里，我能感觉到那压抑的气氛，和我心里的压抑不默而合，我不想说话，他继续说道

　　“凑巧就是雪山巡逻。你说是不是？”

　　他发出来一声干笑，就算现在他不用开车，他眼神还是一样直勾勾的看着前方的路。我现在能感觉到，他的心情，愤怒、不满。我知道这个谈话会往这个方向去，但是我并不打算停下来他，这可能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了，唯一的一个月。他知道我不打算回答他，他继续道：

　　“我在这个地方活了三年，在这个荒郊野岭的地方巡逻了三年！如果没有变化的话，这就是我死的地方，就像我爸一样。”

　　我听到最后的时候畏缩了一下，不想让他看到，我调整了一下座位。信号灯发出刺耳的响声，我能依稀听到火车运行的声音。他继续看着路，没有必要的握着方向盘，我注意到他的爪子已经完全从他的手爪里伸了出来，死死的勾着方向盘的皮革。我注意到时间的不同，一年是不能够完成他的学业的，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问他。

　　“你是没有完成学业吗？只是在这里做巡逻工作？”

　　我听到他轻蔑的哼了一声，并不打算继续回答我。在这个距离，我能听到他咬紧牙关，牙齿摩擦的声音。我心里刚出现的愧疚马上就被怒火压的无影无踪，我没有控制住我自己，脱口而出道：

　　“你知道这代——”

　　他猛然打断了我，直接反问到：“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他说的很慢，像每一个字对他都有着意义似的，一个一个字的说了出来，不过语气低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这次他边说边把头转向了我，逼迫着我看到了他的眼睛。我顿住了。他在压抑着很多东西，很多我不曾在他身上看到的东西。我不知道是因为他湿润的眼睛导致了我眼睛想迸发出液体，还是只是我感觉到了什么。

　　他把头扳回到原来的位置，目不暇接地看着路，尽管那没有必要。我呆呆的看着他的侧脸，随后我反应过来后，也和他一样，看回了前面。路的两旁都是积雪，这个人迹罕见的小镇根本就没有什么人会来清理路边的积雪，我们的后面什么车都没有，我在路边也只能看到一两个路人。感觉庆幸我们是在等待信号灯，起码给我们一些喘息的机会。我用手爪按压着我的眼睛，希望我不要变的太感情化。

　　“没事，我现在的薪水能够支撑两个人的学费，你回去能和我弟一起上，马上就可以读完。”

　　他停了之后，把爪子收了起来，直接闭上了眼睛，无力的把额头轻放在了方向盘上，我能看到他的嘴唇紧闭。我听到火车清晰的行驶声。过来片刻，他又说话了，但是这次不再是愤怒的抱怨或者嘶吼，这次不知为何他听起来很疲惫，他轻声说的说出。

　　“你为什么看——”

　　火车在外面面前呼啸着在我们面前穿过，他的呢喃轻松的被火车庞大的行驶声压过，我完全没有方法听清他剩下的话，我只是看到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像是被静音了一样，只有嘴唇在移动，声音还是躲在他的胸腔里，在那里郁闷着。

　　在我意识到之前，他已经说完了，而且火车也已经完全经过了。他缓缓的把头抬了起来，眼睛看着路，他的表情平静，呼吸平稳，完全没有之前的样子，像是刚才都是我一个人的幻想，他一直都很平静一样。但是我能感觉到我胸腔的纠结，我说道：

　　“楼恒，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些不重要的事情。”

　　我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继续逼问道：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我想尽可能的帮你。什么都行。我会帮你完成学业，找到另一份你不讨厌的工作，在中央找到一个住所。我会帮你的。但是你要告诉我你怎么想的。”

　　他安静地听完了我的话，然后快速的从路上移开了视线，看向我，笑着和我说：

　　“阿涩，我在这里活得很好。我喜欢在这里的生活，我刚才只是想和你抱怨一下。”

　　说完之后，他立刻看回路上，专心致志的继续开车，一只手爪随意的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放在他的大腿上，敲打出来某种节奏。他的眉毛也放松的舒展开，他刚才好像只是抱怨一下，和他说的一样。我松了一口气，也许他的问题真的缓解了。

　　“但是，我确实想要你帮我。”

　　我不由自主的转向了他，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耳朵耷拉着，嘴巴有点急绷，看起来他好像有点难为情？

　　“阿涩，我需要一个结束。”

　　我的心脏暂停了一拍，我知道他提起这件事，我保持着沉默。

　　“我……一个人不行，我想要一个结束。你当时只是……”

　　他的声音都点短短续续从喉咙里传出，好像这对他来说很困难，仅仅是说出这句话就很困难似的。这是，我们已经到了一个巨型的建筑物，他把车停到了路边，我不太确定这是他家，我没有办法仔细思考，因为我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到住了。他把头转过来，认真的看向我，目光带着祈求，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知道的，你不想见到我，不想回到以前。我都明白的。”

　　他的眼睛里好像有水在转动，下意识的想要把眼睛闭起来，但是他还是带着痛苦望着我，向我安静的诉说着什么。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随机组织着语言，从他的心里说话似的。

　　“我只是……我……我们能有这一个月吗。”

　　他突然躲避了我的目光，看回了前方，他抬起手爪，轻轻的按压着它们，像是要把什么挤回去。他泄气般的继续说道：

　　“和你在一起，有很多……不同的感觉。只是一个月，我需要这一个月。”

　　他深吸一口气，好像是放弃了什么，突然看回我，他背对着下午下落的太阳，对我说出最后的话。

　　“可以吗？……阿涩，帮帮我。”

　　外面有风顺着车窗的缝隙灌了进来，他黑色的毛发随着飘动，末梢被背后的耀眼阳光照亮，让他的四周模糊起来，让他看起来不太真实，像我幻想中的一样。他的眼睛挣扎着看着我，里面有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但也有很多熟悉的，就像以前一样。我明白他的意思，我们仅仅重新见面不到24小时，但是我能感觉到他，感觉到一起的事情，让我在四年里头一次有活过来的感觉，像是从梦里醒过来一样，之前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不清。我感觉到我的冲动，我想同意，我需要这一个月，我想……再在一起一段时间，我们需要结束。但是我也犹豫了。之前的问题永远在哪里，我是不是在做一个错误的决定？我是不是在害他？我不知道。但是我能感觉到我在点头，缓慢的，不明显的，但是我在向他确认，让他知道我的同意。

　　他一瞬间僵住了，像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结果，但是很快有活了过来。他看着我，他的眼睛闪烁着，然后他对我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从来不知道一个表情能承担这么多的情绪，我不知道他怎么能仅仅因为我的同意，就能露出这样的笑容。这让我想起了很多的事情，我一开始就是想让他一直这样，我想让他一直这样活下去，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月来结束我们的关系。我看着他和他的感情，我感觉这些都太多了，多到我不能拒绝他，多到我不能反悔，即使……这都是错的。但也就是这个瞬间，我想记住他，记住他的样子，我希望在我死的时候能在眼前不断的回放。我想让他永远能这样。

　　这一个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