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第 92 章 骨子里依旧 ...

  •   92
      那一刻的心情难以言喻,空落落的心瞬间被填满,情绪快要溢出来。

      叶栖想上前紧紧拥抱住对方,又对着这具仲孙荞的身体挪不动步子。

      他方才光顾着喜出望外,此时才定了定神,摆起架子:“好啊你,连三姐也被你利用了。薄大人手眼通天,该不会是哪个天仙下凡吧。”

      “天仙吗?我看你比较像。”

      一句话把准备质问人的叶栖堵住了,心中那种隐秘的不受控的欢喜又升起。

      与此同时,叶栖想到什么:“不对,这不是你第一次附身三姐,我就说之前复盘的时候总感觉漏了很重要的一点,这位大人,是不是在妺燃城的时候,人就是你了。”

      “一直叫我大人做什么?我是大人,你是小崽崽吗?”

      “……薄煜!”

      “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柏樾笑起来,“看你这张牙舞爪的样儿,真怕把我吃了。”

      “我才不要吃你,你心眼太多,我怕变得和你一样,坏魂。”

      “坏魂”这个称呼每每从叶栖口中说出来,就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自觉的亲昵感。

      柏樾挑了挑眉:“那反过来好了,我需要中和一下。”

      “你在说什么啊,”叶栖瞪大眼睛,指着他,“还有,不要扯开话题!你告诉我实话,皇都的下属也就算了,你哪来的本事收买我三姐的。”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正如我所言,是你母亲昔年种善因得善果,就算我不借仲孙荞之躯,她也会在接到叶隋来信后,前往妺燃城相助的。只不过,结果可能有点差强人意。你要知道,她当时自己都顾不好自己,不过她仍有这份心,便是值得你们如此珍惜对待的。”

      叶栖懂他意思,换作真的三姐前来,可能与他和闻望同往差不多,总之妺燃城危机重重,要不是薄煜在,这次可能又要栽。

      “薄大人真的挺厉害啊,你能告诉我你是如何那么快提升修为的吗?按你所说,自你苏醒到我重生,不过三年。三年,你就大有所成,还在皇都站稳根基,稳坐高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小崽崽的问题就是多。”

      “…………薄煜!”

      柏樾举起双手:“好了不开玩笑了,叶栖,你有没有想过,你天生灵根,实则本身就很厉害呢。”

      “那我还是知道的,”叶栖得意洋洋,“不过我不太会用,你是不是有什么窍门可以很好地运用灵根啊,也教教我呀。”

      “我并不擅长做师父,很多东西都是天生就会的。”

      “哈?”叶栖破防了,“什么意思,你醒来就会灵根的使用技巧,还会别的技能,比如高超的治愈术和控水术。”

      柏樾点头:“我睁眼就会用,而且,驾轻就熟。”

      “不可能,你说你生来就会控制灵根,我可以当我不开窍,但你生来就会针灸和控水,我不信。”叶栖回过味来,“你是不是在苏醒前,跟我一样,有过前世啊。”

      “应该吧。”

      “不对,你是我的坏魂,你的前世,肯定有我的参与,我怎么记不得了。”

      柏樾想了想:“大抵是你的孟婆汤喝得太爽快了吧。”

      “我去,”叶栖醍醐灌顶,“我长记性了,下次偷偷倒掉。”

      柏樾胡编乱造逗他的,他还真信了,不由觉得可爱又好笑:“倒了干嘛?是怕忘记我吗?”

      “你?”叶栖高傲地伸伸脖颈,“我是怕忘记我的学习成果。”

      “可你没忘记,也没我厉害。”

      “……你可以回皇都了,换我三姐回来。”

      “确定吗?”柏樾说着,手里变出一沓“寂寞空如雪”。

      啊啊啊啊啊!

      叶栖内心爆炸,一把抢过来:“我不是烧了吗?”

      “一点小把戏罢了,叶七七的功力还是不够啊。”在对方气急败坏之前,柏樾赶紧把握分寸,拉回来一点,“虽然你没我厉害,但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挑战我不擅长的领域。”

      叶栖满脸疑问和狐疑。

      柏樾紧接着说:“我可以手把手教教你,控水术还是治愈术,要不要邀请我进你的识海?”

      “……主意还是不要打得太明显了,哥哥。”叶栖直翻白眼。

      虽说期末考核结束那夜之后,他们是有一个月没那什么了,但……

      “夜深了,我要睡觉了。”叶栖道,“你的客房,娘早给收拾好了,各回各屋吧。”

      柏樾还沉浸在叶栖那声本意是嘲讽的“哥哥”中,等人一蹦三跳小跑着溜进房,“啪”一声关上房门,还落了锁,他才无声一笑。

      没睡几个时辰,但叶栖却觉得睡觉的时间特别漫长,仿佛过了好久。

      妺燃城的一切经过在脑海中不断循环,叶栖抱着被子嘴角翘得高高的。

      确定是坏魂吗?他觉得不曾遇到比他更好的了。

      啊,好自恋!

      晨起阳光正好,街市渐渐热闹起来,府院中仆人们来来往往张罗一天的事宜,叶栖推开门伸了个懒腰。

      大榆眼疾手快,立刻抢在三杉之前,端了盆摇摇晃晃的洗脸水来,旁的洗漱用具也丁零当啷地挂在旁边。

      三杉虽没他跑得快,让他抢了先,但心思活络,立刻将洗好晾干还熏过香的衣物整整齐齐地码在小少爷面前让他挑。

      之前少爷都懒洋洋地漱着口说都可以,今天奇了,精心挑选了好一番,选了件月白色的。

      衣衫上勾勒的银丝在阳光下特别晃眼夺目,衣摆大片的花瓣更是显得……张扬之中透露着几分骚气。

      少爷鲜少穿这身衣服,穿了必不出门。

      原因无他,本身就已经长得很招摇了,再穿这身,隔日叶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可是,三杉道:“公子,您今天不是约了闻望公子一起去登高的吗?”

      “是啊。”叶栖看着非常明媚,语调轻扬,和前几天蔫嗒嗒的状态截然不同。

      大榆和三杉对视一眼,少爷上了个学回来,跟闻望公子关系这么好了。

      简直是治郁郁的神药啊。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药”另有其人。

      叶栖换好衣服,将自己捯饬得精神又活力满满,推开门出来就道:“三姐呢?”

      大榆惊讶:“少爷您怎么知道三小姐来了。”

      “昨晚就见过了呀。”叶栖顺嘴道。

      三杉一脸意味深长,听说昨晚三小姐大半夜才来,他们竟然昨晚就见过了,这关系真好啊。

      大榆也眯了下眼,然后在叶栖并不友善的目光中,正色一咳:“三小姐在前厅跟夫人聊天呢,少爷要不去用个早膳,再去寻夫人她们。”

      “不必了,我不饿。”旋即,人一阵风似地踏上剑闪走了。

      前厅,叶栖来得快,到了却是蹑手蹑脚,慢悠悠挪到门口,一眼刚好瞥见薄煜顶着三姐的皮囊在给他母亲敬茶。

      倒茶,行礼。
      姿态还真像那么回事。

      叶栖乍一眼都恍惚了,难道三姐的魂又换回来了?

      自然不是。
      仲孙荞的体魄和灵力都比不上羿升,自然没他恢复得那么快。

      而且薄煜淡淡扫过来的眸光,只一眼,叶栖便知是他。

      仲孙秋桐顺着荞儿的目光,才看见叶栖,招了招手:“栖儿躲在门后边鬼鬼祟祟的作甚,快过来,好久没见你三姐了吧。”

      叶栖背着手探出脑袋,踱步过来:“是好久没见了,甚是想念呢。”

      柏樾看着他移不开眼,叶栖看到他这副极度沉迷、毫不收敛的神情,才忽想起来自己今天的打扮有多招人。

      他还有些不好意思了:“看什么呢?”

      仲孙秋桐轻拍他手背:“嘿你这小子,怎么和表姐说话的呢。”

      “无妨,”柏樾笑说,“弟弟今日帅气逼人,一走进来,竟显得这满屋的芳菲皆失色了。”

      屋子里都是仲孙秋桐平日里闲来无事侍弄的花花草草,此时还真比不得叶栖这张白里透粉的面容娇嫩欲滴。

      仲孙秋桐打趣道:“我倒瞧着跟只花孔雀似的,平日里你不是最不喜穿这身衣裳的吗?说太招摇,今日是要穿着去显摆给谁看呀?”

      一下子被母亲拆穿,叶栖更加羞赧:“没谁,我想穿了。”

      “我记起来了,”仲孙秋桐道,“你今日是约了闻家小子去登高吧,我听芜儿说了,那城郊四明山下了初雪,好些年轻人去玩雪呢,难怪你打扮成这样。”

      “哦——”柏樾拉长尾音,看着叶栖意味深长,“原来是穿给别人看的。”

      “不是……”叶栖脱口而出,又觉得自己干嘛要否认,懊恼地扯开话题,“诶对了,怎么不见芜妹?”

      仲孙秋桐道:“说是跟人有约了,一大早就御剑出门了。”

      “去哪儿啊,还要御剑。”叶栖十分警觉。

      “说是去都城找她同门师姐玩两天,除夕前会回来的。”仲孙秋桐说。

      “同门师姐?”叶栖一脸不放心,“不行我要给她去信一封,让她注意安全。”

      “放心吧,为娘已经千叮咛万嘱咐了。你就安心去跟闻望玩吧。”

      叶栖看了看母亲旁边站得端庄的“大家闺秀”,好不容易憋住不笑,对方正在给他使眼色,他装不懂:“那我走了,娘。”

      刚走出去两步,后边一声“咳!”

      叶栖总归心软,后退回来:“娘,让三姐跟我一起去吧,她一人在家也无聊。”

      “怎会是一人呢,”仲孙秋桐道,“不是有你娘我么,我会陪她插花下棋,你三姐很喜欢的。”

      柏樾附和着笑,实际上表情都僵硬了。

      叶栖终于憋不住笑一声,道:“哎呀娘,我们是年轻人,你找别人陪你吧。”

      说着,拉上柏樾的衣袖就走。

      走出府外,叶栖才松了手。

      柏樾跟在他后边,一起走路去闻府。

      因着叶栖特地没带小厮,柏樾说话自由多了。

      “我觉得,没有独立的身体,还是有弊端。”

      叶栖瞅他一眼:“比如呢?”

      “比如,借着别人的身体和你并肩,你都不能牵我的手,只能捏着袖子。”

      叶栖愣了一下,拂袖快走几步:“谁要牵你的手!”

      柏樾跟上他:“我理解错了?我看你动作有点想牵,但又尚存理智。”

      “薄煜,”叶栖停下脚步,“我改主意了,你可以回家陪娘插花了。”

      柏樾从善如流地抬手:“我错了,给娘敬茶还行,插花我一窍不通。”

      叶栖:“我忽想到,我娘算是你娘吗?”

      “那自然,你爹也是我爹,你妹妹也是我妹妹。”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叶栖道:“那如果我娘知道你的存在,也要认你做儿子吗?”

      柏樾想了想:“你觉得这件事好接受吗?”

      他说的是,他们一体双魂的事。

      “不太容易吧,毕竟我们的经历算是奇遇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估计是我前世经历太惨,怨念太强,才觉醒出沉睡的坏魂,也就是你。放在普通凡人身上肯定不可能,但我是灵修,有灵体灵丹,会走火入魔,有这种可能。”

      叶栖道,“不过除了我们一体双魂的身份,还有重生这件事,这事涉及到地府那位九幽殿主。我若一并说了,娘可能会觉得我话本看多了。”

      柏樾点头:“既如此,还是先暂且不说?”

      毕竟柏樾心里门清,等到叶栖想说的时候,可能早就变天了,所有人的记忆会被找回,那时候解释起来会容易很多。

      “也好,”叶栖又想到什么,“对了,薄煜,我想知道既是重生,不是应该回到你也并未苏醒的时间线吗?为什么你这一世醒着,而且,在皇都依旧拥有高位。”

      柏樾道:“你可记得,九幽殿主说的是让你重活一次,并未说是重生,这就类似某种时空大法,重新拥有身体的你和失去身体的我,一同被送回你十七岁的时间点,而其他知道内情的人像你一样,拥有着已发生过的时间线内所有的记忆,所以我回到皇都,他们依旧记得我。”

      “原来是这样。”叶栖道,“那我现在的身体里便没有一个尚未苏醒的你了,这就是时空大法和重生的不同。那问题又来了,你说的其他知道内情的人,为什么会支持你做这个决定呢?毕竟他们也要跟着重活这么多年。”

      “这就涉及到御极皇都的机密了,抱歉,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这招很好用,叶栖在叶隋的教导下,很懂礼数,有着道德观压制下的极致分寸感,所以这么久他对他们做的事,虽很好奇,但没有细问。

      “我懂了,”叶栖说,“他们也有要回到过去做的事,所以并不全是为了你的私心,我的重生只是顺便。这样比较解释得通,不然他们对你也太好了。”

      他们对柏樾确实很好。

      柏樾想说,其实就是全是私心,他回到过去是私心,支持他这么做的人也有私心。

      不过他们的私心都是统一的,都是主神。

      如果不是这点统一,四大长老不会放纵他这么做。

      柏樾已经带着主神的神体苏醒,只需要更加适应对神力的控制,恢复一半的神力,就能带着他们冲破桃源洲禁制,如若恢复十中之九的神力,攻上乾宇洲不是问题。

      但这缕坏魂就算失去了五百年前的记忆,也保留着偏执的本性,以及对主神的极端“恋爱脑”。

      整整三年,柏樾学会了做君上,但对神力的把握还停留在十中之一。

      也许是他自己在压制,算是一种无声的对抗。

      只有长老们同意他下地府,他才愿意好好恢复对神体的把控。

      起初知道内情的人有一半都反对,主神作为凡人轮回十次,好不容易将他唤醒,就是为了尽快结束桃源洲的噩梦。

      现在又回去,做无谓的尝试,根本是在浪费时间。

      另一半虽不怎么表态,但内心同意柏樾这么做,就算是神,也不是全然理智的,更何况他们只是从人和妖飞升得道的仙,他们得道也都是因为主神,主神可以说是他们的恩师。

      最后是柏樾说的话定下的决定,柏樾说:“万物因他存在,怎忍心看他这样陨灭,如若他想活呢,你们没看到吗?作为他的凡人之躯,叶栖就很想活。就算最后结果不变,我们给他一次美好的回忆吧,作为凡人。”

      彼时除了柏樾,大家都知道主神的十生十世,也知道主神给自己下的诅咒,知道他不愿回来,但还是同意了。

      就是因为柏樾说的,想让他作为凡人拥有美好的一生。

      他们想再看一次,当年恣意天涯、意气风发的主神,就当是给他们所有人织一场美梦。

      所以叶栖是从一切发生改变的十七岁开始重活的,因为从十七岁开始,主神才给自己的命簿上写了那些悲惨的经历。

      与此同时,他们内心也隐秘地希望,如果主神愿意活呢?等尘埃落定,和这缕魂一起永生。

      他们能燃起这点希望,是柏樾做到的。

      在柏樾苏醒前,没有人有这个妄想,甚至都有些怀疑这缕坏魂能否做到主神的要求,他们甚至警惕地做好了所有防备举措,就是怕另一个圣帝降世。

      但事实证明,主神的选择没错,这缕坏魂好像和圣帝很不一样,他没那么坏,就像被净化过一样。

      虽然性格有点怪,偶尔会想下令把犯人都杀了,但理智残存。

      这残存的理智,就源于主神。

      玄韶还记得在风雪中接回柏樾的时候,对方在叶栖的墓碑前,万念俱灰。

      重新振作起来,也只不过是因为他对他说:“或许他会回来呢,你要做好他交给你的一切,等他回来,给他一个美好如初的世间。这样他回来时,就不是四处颠簸收拾烂摊子,而是和你并肩一起看晚霞了。”

      玄韶很会拿捏人,柏樾也真是单纯,他在主神的事情上什么都信。

      也许也是他自信,他信真的会有那么一天。

      而那一天之前,柏樾愿意听玄韶的,把所有事情都做好。

      玄韶后来觉得,这不是单纯,是真诚。

      他真挚地喜欢一个人,愿意奉献所有。

      即使什么都忘了,骨子里依旧刻着,他爱他。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