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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索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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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目送月自命离去后,雪瑞给柏樾递了皇都那边的来信,初水梨寻到了猱上级的老巢。
青砚正在审讯捉到的几个恶妖。
灵信消散在掌心,柏樾看了看三人:“刚才竹锋带来那只恶妖,就是猱?”
曲周摇点了好几下头:“是的君上。”
“猱呢?”柏樾道。
“竹锋长老带去皇都了。”
好得很。
正寻他呢。
柏樾没耽搁,跨步上鹿身,离开主殿时,三人齐齐作揖送别。
还未离开星槎地界,柏樾忽地身形一晃,覆在身上的薄云消散了。
“君上,你没事吧。”雪瑞忙仰了仰鹿头道。
柏樾摆手,示意无碍,轻轻一笑:“忘了最重要的事。”
雪瑞心思活络,立刻想到:“叶栖吗?我刚才就想问来着,他那边您怎么交代。”
“啧,鹿后炮。”柏樾点点鹿角道,“先去找他,审讯这事我不擅长,有青砚和小初大人在,应当无虞,本君等着他们的好消息。”
“您还挺会省事。”
“什么?”
“君上英明!”
“呵。”
叶栖的识海给人一种澄澈的舒服,碧空如洗,一尘不染,但看久了却觉得有些空。
毕竟野草虽盛,碧海尽头与天相接,但无花无果,没有鸟雀和溪流,安静的时候只能听见微风与劲草的窃窃私语。
识海中的朝阳比盎然生长的野草还热烈,烤得人暖洋洋的,睁不开眼。
眼前光亮没那么刺眼时,叶栖的左眼偷眯开一条缝,星辰已然当空。
这抹深色和眼前的景物很不相称,甚至可以说是割裂。
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叶栖从不介意识海的碧空上有一只调皮的乌鸦飞过,也不介意无尘的天空被泼上大半片浓墨,被浊色浸染得彻底。
他很慷慨。
所以对另一个魂魄的存在,全盘接受。
也许他也没那么慷慨。
如果对方不是柏樾,没有在无言的角落陪伴他数载光阴,向他走近一步又一步,甚至为他浴火焚身,让他本能的亲近。
或许,他也会很苛刻。
左眼的缝隙出现熟稔的脸庞,他听见对方说:“在装睡吗?”
叶栖闭上了眼,假装真睡着了。
却感觉到呼吸的逼近,吐息近在咫尺,识海中的心跳声压过了风和草的私语声。
蓦然睁眼,四目相对。
明明是同样的眼眸,对方的瞳却似乎更深些,望不见底。
“离我这么近,”叶栖喉结滚动,偏开头,“干什么?”
柏樾好整以暇地看了会儿他脸上的薄红,恶趣味道:“怎么脸红了?你揽镜自照的时候也会如此吗?叶栖,你这么自恋。”
“你说什么呢。”
叶栖一把推开他,呼吸终于恢复顺畅,咬牙切齿地指指他,“现在是我在问你话,这里是我的识海,你别总想反客为主,占领高地。”
似乎是错觉,柏樾的魂体看着也比他高一点,偏低眼眸时,给人内心一种被看透心思的慌乱感。
柏樾还总喜欢无言一会儿,然后,给他放个大招……
视野里的人单膝跪下来,变幻在身上穿着的弟子服很修身,勾勒出柏樾完美的身形,宽肩窄腰,垂在地上的衣摆像被精心设计过一样,平整铺开。
似乎比他身上的更红,更艳,像一种妖冶的花,将对方漆黑的眼底也印上一点绯色,漂亮得惊心动魄。
他们是不一样的,叶栖想,所以,他并不自恋。
深吸一口气:“你这又是在干嘛?”
语气带着点不自知的嗔怪。
似乎戳到了单膝跪地之人的某个点,柏樾眉梢一挑,露出一种奇怪的……又像是得逞的表情。
在叶栖发火前,柏樾举起双手,一副低微的姿态道:“你说的,我企图占领高地,所以现在,换我抬头仰望你。”
叶栖不知何时攥紧了身侧的衣物,将细软的布料揉皱,不堪入目。
“你少来这套。”
像是说不出话了,说这句。
柏樾很少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看见这个角度的对方,他忽然在想,要是他能看一遍每个角度的叶栖就好了。
正面、侧面,上面、下面……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什么?”
叶栖真想一棍子敲晕他,叉腰道:“我说,月有缺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吧。”
“自然,”柏樾道,“君上都出面了,没有解决不了的道理。”
轻飘飘地撇清关系,打消对方怀疑。
叶栖仍有疑:“你刚刚怎么离开羿升的身体了,去哪了?”
柏樾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初水梨联系我,说追踪到了猱上级的地盘,希望我赶紧回去一起处理,本来我刚刚打算回皇都的,得了你的召唤又折返回来了。”
“猱?”
“就是竹锋长老带来的那只恶妖。”
“哦哦,”叶栖一听正事,就会露出很认真的表情,终于被引开注意道,“抱歉,我影响你处理事情了。”
柏樾微愣,一笑,很自然地牵起他垂下的手晃了晃,又松开,嘲讽一般道:“叶栖,我都跪下了,你还说抱歉啊。”
听着又不太像嘲讽,像什么,说不明白。
叶栖指尖蜷了蜷,不解风情:“这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我很久没有跪过人了。”柏樾说。
叶栖道:“哦,你经常在外办事,很少有时间面见君上吧。”
在叶栖心里,柏樾现在的地位大抵只低于那位。
柏樾不置可否,只道:“对我来说,下跪只有两个原因。一是祭拜,另一个便是,俯首称臣。”
叶栖愣了一下:“你咒我呢?”
喉间发出一声笑,柏樾笑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怎么想的,你是后者。”
“俯首,称臣?”叶栖指着自己,不可置信,同时又头昏脸热,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道,“对我?可我什么都不是,比不上薄大人万人之上。”
后一句有点阴阳怪气,不过柏樾浑不在意,自顾自地语出惊人。
“但你拥有薄大人的身子,薄大人万人之上又如何,还不是在你之下。”
此言一出,叶栖顿时像个木桩一样僵直。
如果说话的不是薄煜,他会一巴掌把对方扇到天那边去。
耳尖热得发烫,叶栖快速揉搓了好几下,道:“好了,不和你瞎扯,事情解决了就好,你既然那么忙就赶紧回皇都吧,我要睡觉了。”
“天都亮了,现在睡觉?”
“拜托,我昨夜熬了一宿没睡,前几日也没睡好,总担心着你。”
“担心我?”柏樾道,“担心我什么?”
“你总来无影去无踪的,我又不知道你们在密谋什么大计,你万一受伤了,我会……”
“你会怎样?”柏樾像一个循循善诱的师者,但皮下全是坏心思和坏脑筋。
“我也会痛的吧!”叶栖一心虚,声音就不自觉放大。
柏樾一笑:“确实,不过重生这么久以来,你痛过吗?”
“……倒是没有。”
“所以我应该很让你放心吧。”柏樾又自然而然地拉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掌心,道,“别担心,让你痛,我的心也会跟着疼的。”
“……你能不能别总说一些,有歧义的话,”叶栖有点站立不安,“还有,你能不能站起来。”
明明顶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但这样仰头对他笑着,莫名让人招架不住。
“有歧义吗?但我要么不受伤,要么是重伤,你感受到的痛会很强烈,心也会不受控地跟着痛吧,”柏樾拉着他的手用力,很连贯地起身道,“劳驾借个力。”
视线终于接近平视,叶栖又近距离撞进对方漆黑的眼里,像闯入禁忌私.密之地,迅速撇开眼道:“反正你不能受伤,我这个人,最怕痛了。”
“好。”柏樾这回很乖,只答了一个叶栖最想听到的字。
“你走吧。”叶栖摆摆手,心跳声像过年的炮仗噼里啪啦,已经不想再和对方继续聊下去。
柏樾却不放过对方,手一直没松,此刻高高牵起,道:“你忘了件事。”
“什么啊?”
叶栖看着这张脸,偶尔会感到恍惚,但心却清醒得很。
他知道这跟照镜子终归是不同的,对方有自己的思想,很有思想,他根本看不透对方的神情,或者,还没做好准备去戳破隔着的纱纸去看。
柏樾静静看着他,下巴微抬,让人不可忽视地先注意到他的唇。
什么意思啊。
不会是在索吻吧。
察觉到自己有这个想法的叶栖像被一道天雷劈了一样,汗毛倒竖。
幸好,幸好他们无法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也许是还没有完全融合的原因,又或者是薄煜在给朝廷办事,有必须瞒着他的一些机密事情,刻意让他听不到心声。
薄煜灵力在他之上,这点不难做到,但他是听不到薄煜心声了,那薄煜呢……
刚松一口气的叶栖忽然又悬起一颗心,脱口而出:“你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吧?”
柏樾眼看着叶栖脸上的微妙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有害羞,有松懈,还有兔子般的警觉,此刻小兔耳朵仿佛都竖直立了起来。
“在想什么?”柏樾并不知道对方的想法,主神大人早设过禁制,即使现在是凡身,禁制仍在。
只不过凡身并不强,柏樾可以冲破这道禁制,但他也有秘密。
现在,他倒有些好奇了。
柏樾只能猜猜,于是他灵光一现,在叶栖轻拍胸脯的放松动作后,平地惊雷:“该不会是在想,我说你忘的这件事——”
“是,亲我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