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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流词令I*断玉[三] 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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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气。
止不住的杀气从楼夜雪脚下升起。
愁云--那个有著银蓝色头发的男子--左手在地上一拍,身子借此力道向上一弹,左手成掌,眼看就要拍到叶愁云背後的死穴。
不好!这是楼夜雪的第一个念头。
救人!这是楼夜雪的第一个动作。
他立刻伸出右手,做出双龙戏珠状,直擒欲行凶的手掌,左手顺势一推……
疼!
左手心和右手背一阵麻辣。
楼夜雪的思绪只因痛觉停留了那麽一刹。但什麽都晚了,愁云的掌虎虎生风的拍出,叶愁云毫无防备的接下,救人失败。
谁的暗器,谁这麽卑鄙?
是要伤他,还是要伤叶愁云?
楼夜雪没时间想那暗器上是否有毒,自己是否有危险,他在担心叶愁云。刚来这的时候,他就想过,这不要命的傻子,他交定了。所以,他救他、帮他、又想救他,虽然失败了。
人在江湖要讲个“义”字。
这点,他还是懂的。
可到底是谁,卑鄙在先,害他无义在後。
他的脸凝重了起来,目光化为冰凌,袭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受伤的是他的左手心和右手背,所以不是愁云放的暗器,方向不对。也不是叶愁云放的暗器,没有动机,而且看他现在那副傻愣愣的,被人打的吐血,倒在一边不醒人事的样子,跟不可能是他。
那麽是在场的其他人。
是谁,是谁,是谁,是谁?
竟感如此伤他,竟敢害他不义。
没多少工夫,楼夜雪的眼珠子就在每个人身上走了一圈。
泪水?
楼夜雪将吃惊的视线落到伤人的愁云身上。
明明是他伤的人,他却哭了,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一颗一颗滚落下来。
“死了……”
愁云如处梦中,满脸恍惚的掉著泪。他的指尖不断的抖动著,伸向叶愁云倒地的方向,却不敢接近,不敢触摸,不敢确认。
他不是讨厌叶愁云的吗?
楼夜雪第一次见他,他在踢叶愁云。
楼夜雪第二次见他,他不仅踢,还重重的伤了叶愁云,身体和心。
那他为什麽哭,为什麽哭?
“我还是杀了他。”
楼夜雪已顾不得找出伤自己的人。在别人还没看清他身形的时候,他已经飘到叶愁云的身边。他非常不喜欢死人,不喜欢死人是他认识的人,是他关心的人,是他想结交的人。所以--他轻柔的抱起了叶愁云,希望他没死。
是的,楼夜雪希望叶愁云活著,所以在发现叶愁云还有一丝气在时,他封住了叶愁云的几处穴位,止血;再将自己的真气传了少许过去……
“他没死!”
“他没死!”
楼夜雪的话唤醒了愁运,唤醒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还愣著干什麽,还不快去请大夫!”
愁云默默的接过叶愁云,紧紧的抱在怀里,哪怕碎了,也要在自己怀里。他不管楼夜雪的喊叫、命令,不管其他人的兵荒马乱。他只想抱著叶愁云,泪水止不住。
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楼夜雪曾经问过愁云,他到底是不是人。
愁云并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人。
人的心有多深?
深到可以放下爱,放下恨,放下一世情。
他曾经以为他放下了,所以他打叶愁云,羞辱叶愁云。
他以为自己放下了。
愁云的泪像是一生的份量,那麽多,那麽大,那麽长。
他看到叶愁云被自己轻轻放在一张床上,看到一个大夫打扮的人把自己挤开,看到楼夜雪的嘴张张闭闭。
他什麽都听不见,他的耳朵里只有一句话;一句自己说过的话,一句别人说过的话,一句对同一个人说的话。
“我若还是原来的我,你会这样对我?”
……
愁云记得,以前,他总是可怜兮兮的趴在玉偶门内,一座再不同不过的假山後面,躲避师傅的责罚。
师傅教人的方法是奇特的,愁云每年都要和他对打一次,赢了就出师,输了就挨打,往死里打。但这打是有时效性的,当天的打绝不留到明天,所以愁云总是想方法躲,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他躲过的不是一天,是一年。
有时,愁云也不躲,看著那鞭子一下一下的抽到身上。带倒钩的鞭子往往会带走一小块一小块的肉,生疼。
愁云需要那个疼。
疼,说明他还活著。
疼,说明他的伤重。
伤重,那个人……才会帮他上药……
愁云不记得他是何时遇到那个人的,记忆里面都有他的影子。其实,他很想去回想,但没时间。他的时间是用来炼武、保命。他只知道,每次自己受了伤,他都会很温柔,很温柔的为自己上药,很小心的问自己疼不疼。
那让愁云有股自己是被他疼惜的错觉。
错觉?是的,错觉。
那个人的脸总是冷冷的,不会笑。
愁云以为,他这一生都不会看见那个人冷冷之外的表情了。
天,不放过他们。
命,让他们纠缠到一起。
那次,愁云伤的很重。全身都是小口子,皮一个个翻著,露出粉嫩的肉,像是婴儿嘟起的小嘴。他发著很高的烧,汗水布满了全身。汗水里是有盐的,又不能避免的粘到伤口,麻辣麻辣。
愁云疼的虚脱,身体抖得想秋风中的黄叶。
这年的比试,他又输了。
也不知道是何时的事,有人在为他擦汗,十分细心的避开了伤口。那道总是述说著公式化的声音,叹息一般的说:“皮开肉绽了。”
然後是唇角的一记亲吻--一记像春花一般的亲吻。
那像是父亲的吻。
那像是母亲的吻。
那像是哥哥的吻。
愁云的心里却觉得都不对,那是更甜,更缠绵的东西。心像刚埋入地下的好酒,慢慢的、慢慢的,发酵。
愁云想问他,为什麽要吻自己。
可愁云是个暗子,是个见不得光的人。有些东西,他觉得自己不该去碰。
又是几个春夏秋冬,一年又一年,愁云长成了一个少年。
少年是一总很奇怪的东西,最忧郁,最多情。
那个人也是少年。
愁云突然觉得,那个人的一切东西都美好了起来。手指美,身体美,脸蛋美--人美。
他不知道,当他这样想时,他已经爱上了他。
是那个人的吻点醒了他?是触摸,还是更深沈的东西。
没有巧合,没有误会,没有无奈。
一切都非常自然。
那个人的手抱住了愁云的腰,更抱住了他的心。
也许是因为那个人的动作总是轻轻的,宝贝似的,愁云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团柳絮,很轻很轻。
那时愁云还有心。他的发还是墨泼成的黑,他的眼也是上好的黑宝石。
他想去爱,他决定去爱。
那个人还是很沈默,却会笑了,会说些多余的话,像是“天气好不好”,“你肚子饿不饿”之类。他的笑总是很浅,似风吹水面留下的波纹,却让愁云醉了。
那时是多麽的幸福。
那时,愁云想“爱,不是用嘴说的,而是用心说的”。
大错特错!
现在的愁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
所以他冷著眼,看著人们把被自己打伤的叶愁云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
他不是该高兴吗?这个自己讨厌的人,也许马上就不在世界上了。是他--愁云,杀了他--叶愁云。
他不是报复,是在执行任务。
成者王,败者寇。
师傅说,输的人该死,该被赢的人杀死。
这一切都非常自然,除了自己在哭……
为什麽哭?明明不想哭,心却麻麻的、痒痒的,泪已不听他的使唤。
“啊……啊……啊……”
愁云仿佛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什麽东西要出土,那是他一直压抑的东西。
“为什麽?”
他想问,但能问谁?自己?
愁云的双睫静静的扇动了一下,像在暴风雨中挣扎的蝴蝶。
他是不会哭的,他是不应该哭的,他明明……恨死了叶愁云了……
他无法不去回想,就像刚刚回想叶愁云的好一样,他无法不去回想叶愁云的坏,叶愁云的背叛。
那天,他和叶愁云又缠绵了一夜,心暖暖的,身子也暖暖的。叶愁云就躺在他的怀里,化为了绕指柔。
而他,在想一种叫永远的东西--他想永远和这个人在一起。
他知道明天风会变,云会变,但不知道他爱的人也会变。
其实,一切都很合理,也很简单。
第二天早上,他服了药--师傅给的,不知名的药,然後一且都变了……
他的头发变成了银蓝色。
他的眼睛变得比血还红。
他,不像个人。
师傅很满意,说他长进了,可他并没有打赢师傅。
他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原来是长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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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罗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