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香落河湾》砖尖

3、第3章

　　李茗可没作声，褚湾也没期待她会有什么反应，她把李茗可桌子上的书理好放在边上，又把保温桶拧开，李茗可站在窗边，看见褚湾把里面两个菜一个汤端出来摆好，招招手。
　　李茗可一时没反应过来，褚湾见她没反应，拉开李茗可前桌的椅子反坐着仰头看她：“过来吃饭啊。”
　　这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偏偏李茗可是个执拗的性子不让别人送，只能在这里陪她等雨停了，不过这样也不错，自己还能跟她两个人独处一室，好吧，教室里有监控，其实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我说真的，我真要你补课，晚饭就当是报酬啦。”褚湾一边说一边拽过自己书包，她偷偷扫了一眼李茗可的作业，从书包里掏出一样的作业来，嘴上不停：“我转学很多次成绩很差的，好不容易遇见了初中同学，而且成绩还这么好，这样的大腿我可要抱好。”
　　褚湾把自己的作业摞起来跟李茗可的对齐，看了一眼还站着的李茗可，她的可可怎么连犹豫都这么可爱，简直是可爱暴击，虽然现在还不是她的，但早晚也是她的。
　　褚湾站起来走到李茗可身边，把她拉到位子上按着她的肩膀坐下去：“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李茗可还想反驳，褚湾直接从后面捂住她嘴，“班长，你要是再推脱可就是不团结同学，不关爱同学了，我这么可怜，这些题目对你来讲都是小意思，你就看在咱们初中同学的情意和这顿饭的价值上，你就帮帮我吧。”
　　最后在褚湾的死皮赖脸外加“鬼哭狼嚎”中，我们害羞的班长大人屈服了。
　　对，没错，屈服了。
　　要问如何把自己喜欢的人追到手，那死皮赖脸绝逼是一大技能，褚湾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一半了。
　　李茗可吃的很快，她能感觉到褚湾一直时不时盯着她吃饭。
　　“诶，你不吃了吗？”褚湾看了眼基本没怎么减少的饭，她怎么吃的这么少啊，晚上不会饿么。
　　“嗯，晚上吃多了容易胃疼。”李茗可翻开自己的作业，扫了一眼进度，又翻开褚湾的作业。她这才相信褚湾口中的“成绩差”不是开玩笑的，里面有的题目李茗可都不需要算的，肉眼可见的就是错了。
　　褚湾那边还不知道拿着手机在捣鼓什么。
　　李茗可清了清嗓子：“你要是叫我在学习上帮助你的话，手机要少玩一点，最起码不要再学习的时候玩，虽然我们现在才高二，但是已经六月初了，我们马上也要升高三，距离高考不只是时间问题，更是我们如何用有限的时间把自己能得到的分变多。”说起学习，李茗可似乎就没有那么容易害羞了，毕竟是她为数不多擅长的领域。
　　褚湾放下手机，敬了个懒懒散散的礼：“遵命遵命，我的班长大人。”
　　“我的班长大人”六个字，不轻不重地落在李茗可心间，窗外的雨还在下，像跳跃的音符。
　　也许，这就是听者有心吧，李茗可心想。
　　“写作业吧，我们一起，不会的就问我。”李茗可顺手摸了摸脖颈。

　　两人没有过多的言语，两人的情感也没有明确的表达出来，有那么一晃神间，她们总以为还是初中时候，一切都那么肆无忌惮，但是回过神来，迎接她们的只有现实，现实和现实。
　　十六七岁，是个卡在中间的尴尬年龄段，这个岁数，既不像小时候那样任人摆布，也不像成年人那样可以根据自己的意志行动，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只能有自己的意见行动上还是受到家长控制，于是迎来了叛逆期。
　　李茗可刚做完作业，褚湾就把自己的作业推到她面前，目光不太自然的忽闪了一下：“会写的都写完了，剩下的都是不会的。”
　　李茗可看着练习册上写的寥寥无几的题目，深深感到了转学对褚湾的影响。

　　褚湾深呼吸几口，一把按住李茗可握着笔的手，窗外的雨似乎也很识趣的停了，傍晚的最后一缕阳光透过窗子斜斜照进来，李茗可很奇怪她这样突然的举动，一抬头跟褚湾对上。
　　褚湾浅棕色的眸子在阳光的映衬下多了几分摄人心魄。
　　褚湾没有说什么，只是手上把李茗可的笔挤掉，然后强硬的跟她十指相扣。
　　于是在六月雨后湿润的泥土芬芳中，李茗可听到了那一句让她能铭记一生的告白，褚湾说：
　　“李茗可，我喜欢你，给你两分钟，一百二十秒，选择，能不能成为我女朋友。”
　　“滴答滴答”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李茗可真的听见手表转动的声音。
　　一百二十秒，初二那三周时间的恋爱像幻灯片一样在李茗可眼前闪过，从她表白到褚湾的不辞而别。
　　她们从开始到结束，从来没说过分手的话，也许只是时间逼迫她们不得不承认“分手”这个事实，实际上，两人心中从未真的接受这个所谓的事实。
　　现在算什么呢，重新开始？不，确切的说，是继续旅程。
　　也不知道两分钟是过了还是没过，总之褚湾看见李茗可小幅度的点了点头。那一瞬间，褚湾的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她的心脏似乎停了一瞬间然后又疯狂的跳动起来。
　　她把李茗可的手往上带，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透过褚湾的衣服她能感受到灼热的皮肤和跳动的心脏。
　　“感受到了吗？我的心脏也在为我再一次得到你的认可而高兴呢。”褚湾的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开心。
　　高中的恋爱是里程碑式的，这个时期，不像更小的年龄为了追求刺激或者其他什么的新鲜感而恋爱，也不像成年了以后的多了算计与无奈，她们有的只是喜欢。

　　李茗可简直要冒烟了，这算什么？算什么？是不是褚湾又是她的了？这不是在做梦吧。想着她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还会疼，不是做梦。
　　像是前行在黑夜中的小精灵，又遇见了自己的光，李茗可抿着嘴笑起来。
　　“高兴吗？”褚湾趴在桌子上，从下往上看李茗可，后者脸红红的嘴角还带着笑意。
　　李茗可瞟了一眼褚湾，“高兴呀。”从那个时候我就认定你了。后面一句李茗可没说出口，没有为自己话负责任的能力，她不能随便承诺。
　　可能是家庭的关系，李茗可从小就比较现实，做事不敢脱离自己的掌控，喜欢褚湾这件事是她十六年来，第一件超出预料的事。
　　褚湾就像个小太阳，我行我素的温暖了她的世界。
　　她们恋爱背后要面对的别人的目光，家长的态度，成绩的差异……一切的问题都是存在的，不能因为喜欢就假装看不见它们，这就是李茗可，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如此清醒。

　　脸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可可，回神了。”褚湾话里的笑意还没消下去。坦白之后，她们之间的陌生感一瞬间就飞到窗外伴着地上未干的雨水融入自然。
　　至少，要跟褚湾在同一个城市。这是李茗可努力的第一步。
　　紧张，嬉笑，开心，起伏的情绪过去，她们又是最平凡的高中生，就好像是班长在给同学补课。

　　一套题目讲下来，李茗可也不能保证自己的答案全是对的，但是她把她知道的，题目涉及的知识全都细细讲了一遍。外面天才刚刚黑，李茗可看了一下手机，六点四十三，收拾收拾就差不多回家了。
　　褚湾还是雷打不动的单肩背书包，手上提了一个保温桶，准确来说是她把保温桶挂在雨伞把儿上然后扛着。远远看过来还不知道是哪个清洁工阿姨背着扫帚。
　　李茗可往右走了两步，慢慢的握住褚湾手，正在踩水坑的褚湾一下没了准头踩进旁边大的水坑，泥水灌满了整个鞋子，她楞了一下，反握住李茗可的手，十指相扣的那种。褚湾很喜欢这样的牵手方式，这样她会觉得自己牢牢抓住了身边的人。

　　到了学校门口褚湾像个被抛弃的娃娃，说什么也不松手：“我刚才踩水坑了，鞋里都是水，要不是你突然拉我手我也不会踩上，所以你要给我亲亲才行。”
　　李茗可环顾四周，看向褚湾。唉，自己在犹豫什么，学校门口是有监控的，被拍到了可不是解释就能讲清的，“不行。”李茗可果断的拒绝了。
　　褚湾扛着的雨伞随着她一顿的动作微微下滑，褚湾把它放下来，鼻子一抽一抽看起来要哭了一样，声音里也染上了哭腔：“你这个狠心的可可，你怎么这样，我踩了水晚上回家还可能会发烧，到时候你又不在我身边，也没人安慰我，我提前要个亲亲不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