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动手？使不得啊！ 之前的琴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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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琴弓走失事件发生后，陈妈和宝妹都各退一步。
我们的课程从每周一次调到了机动班，也就是偶尔参加大课，在班上和一群小朋友轮流由老师指导一会，再到琴房自己练简单的练习曲。宝妹知道偷懒耍滑不会再被包容，加上练琴的频率也不高，不知不觉地坚持了好长时间。
这学期末的家长会，专门讲解了新的三桥市青少年艺术特长加分办法。陈妈参加以后，下定决心巩固我们的“兴趣课程”，尤其严防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大手一挥就增加了假期的练习课。
有天下午，我和宝妹刚从少年宫回到家，小楚就急匆匆地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二乔，你快去二期空地看看，芮芮要和别人打起来了！”
文璟花园二期的新房子已经建起来了，小时候经常去玩的空地建成了篮球场，但我们还是习惯叫那里二期空地。
我们三人又火急火燎地往外跑，把陈妈的喊声甩到了九霄云外。
可是，刚冲到二期空地的球场看台边上，要阻止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芮芮单手抡起了一角红色砖头，朝前掷去，身边的胖丁根本阻拦不及。
女侠！使不得啊！
小楚的惊叫声还没出口，就见那暗红的砖角在半空中碰上了障碍物，沉闷地“咚”一声坠在地上。
一时间人人都呆立在原处，四周鸦雀无声。
“障碍物”一定是被砸懵了，好久才抬手摸向额角。
完蛋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飞奔到芮芮跟前，小楚、宝妹和胖丁也挺起小身板站在我左右，只可惜芮芮比我们高出了半个头，面前的人恶狠狠的目光还是投射到了她身上。
在芮芮这招出手之前，两人可能在地上扭打过一轮。
宝妹率先认出了这个灰头土脸的身影：
“张吉？”
虽然我们有共处一个周末的交集，但后来很少再见，尤其是在望望哥哥上初中以后。他还是和以前一样黑瘦，个子好像没有长高太多。
宝妹扯了扯我的袖子，低声说：“学校老师们管不住他，留了一级还是一样横行霸道。”
“MD，老子之前就没骂错，一群八婆，要么就是娘娘腔，泼妇，暴力狂。”
我一下子怒上心头：“你这样的废材也开始长脑袋了？以前不是打个针都哭爹喊娘的吗？给你开个瓢放点血，倒是会装大头了。我看你可不是欠打！”
大伙哪里见过我说话这么野蛮，两片嘴皮子一动，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分青红皂白的阵势俨然就是个帮亲不帮理的“小泼妇”。
张吉被踩了痛脚，气势大减，还要回嘴一句：“垃圾。”
芮芮作势又要突破重围杀出去。
一大群家长有如神兵天降，咋咋呼呼地涌上来打断了剑拔弩张的局势。
我们这边的爸妈伸手把拢在一团的孩子们拨开，挨个拉到身前反复检查。
幸好芮芮说她只在地上滚了一圈，衣服脏了，人却没事。不过我们都受了羞辱，个个双颊涨红，气鼓鼓的。
却见那边的罗阿姨抬手就是响亮的一巴掌。
劝慰和责难的声音陡然又安静了。
陈妈率先反应过来，赶紧拉住罗阿姨：“小罗姐，小孩起了口角打闹是小矛盾，你可不能什么也不问就打孩子，张吉受伤了，你不怕把孩子打坏。”
“严熙芮家教养好，轻易不会惹事。张吉可不一样，他是个没爸的。我平时就是对这小无赖打少了，他才敢不断给我惹麻烦。陈怡你别管，这讨债鬼欠揍，我就打到他老实。”
我突然感觉自己的嘴巴又麻又辣，刚刚对张吉的讽刺就像谶语，没由来地让我心慌。
经过几个家长轮番劝说，罗阿姨才僵着脸，在芮芮妈妈的陪同下带张吉去社区医院处理伤口。
二期空地的人群又乌泱泱地四散回家。大家看到罗阿姨那样的举动，一时间都心有戚戚。
带芮芮一起回去的路上，我们才弄清这场打架事件的来龙去脉。
下午，芮芮和小楚一起到二期空地跳房子，随手在附近捡了块红砖头画格子。平时这个时间段没人打球，只有她们选中的一小块地方有树荫，是个舒服的好角落。胖丁下楼来玩，但他嫌热，就坐在一边看着，替她俩记分。
玩了一阵子，张吉吊儿郎当地抱着篮球冒出来，在太阳底下投篮。
球突然被弹到了树荫这边。
“胖子。”
芮芮朝着声音的方向抬头，伸脚挡住了篮球的去势。胖丁虽说是个男孩，这种时候偏不顶事，张吉显然早就清楚，否则也不会敢直接挑衅。
芮芮回敬：“叫谁胖子啊你？”
“当然是谁答应叫谁啊。”
“瘦猴，你懂不懂尊重别人？没家教。”
“你也配教？一只肥猪跟着两个八婆。”
“你再说一遍？”
芮芮可是出了名的不怕事。小楚赶紧在气氛闹得更僵硬之前跑开搬救兵，也幸亏她反应及时。我们赶到的时候，二人互相推搡了几下就被胖丁拉开。只是张吉仍要挑衅，芮芮一时间急火攻心才抄起了家伙。当她发现自己砸中张吉，也“全身都麻木了，生怕他死掉”，这小子却还在眼前叫嚣，她更加要维护我们。
不得不说，严熙芮就是我们这群人里最仗义的女侠。可是女侠下次千万不要再动手了，我怕我也忍不住。
回到家，陈妈仔细盘问我们和张吉的交情，再三确认宝妹在学校没经过这样的“武力对峙”，还反复叮咛我们遇事避着走，绝不能跟芮芮一样针尖对麦芒地掐架动粗。
陈爸坐在沙发上长吁短叹，我伴着妈妈的念叨，认真听爸爸分析。
张吉家经历过不幸，罗阿姨又格外要强，习惯用蛮横决绝的态度处理问题。她仇视身边那些试探的、警惕的、奚落的、怨恨的目光，脖颈和腰杆永远挺得板直，生怕自己无可指摘的高傲受到一丝低视和怜悯。张吉叛逆也并非一两日，他一向鲁莽冒失，又爱闯祸，我们都早有耳闻，但再怎么样都只当他淘气。偏偏罗阿姨自己对待儿子那么冷酷僵硬，在各位邻居面前也从不和缓，抬手即有粗暴动作，张嘴就是恶言讽刺，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身处这样的家庭，张吉要心智健全地成长都不容易。
我对陈爸的思考原本一知半解。回想起我和宝妹从小到大在家“被教训”的经过，我猜不是所有的爸爸妈妈都懂得怎样和犯错的小孩相处，也不是每一个问题都有对错、都能得到妥善的解决。
陈爸看我听得认真，问：“猪宝，你要想想自己有什么做得好或不好的地方吗？”
这是我和陈爸逐渐形成的默契，他知道第一次去黄可怡家接我的时候，让我受了委屈，之后每次要和我交流“大事”，陈爸都会让我先自述。
“我不能骂张吉‘废材’，也不应该说他欠打。但是有人惹我们，我一定要想办法回敬。”
……
“陈予乔，你妈在这里叨叨了半天，你就听个空响儿是吧？还惹你们就回敬？谁教你回敬的？我看严熙芮都没你懂江湖义气……”
“老婆老婆，好太太……你别这么激动，我和猪宝在平等交流……”
“还平等交流？我看你是缺少家庭暴力！我好好地教孩子，你一引导，我说的就全变废话。就你懂教育！给我闭嘴！”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动手？使不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