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系重逢》沙田姐妹

7、入住，他的家 硬着头皮，

　　因为中介和房东沟通上的一些问题，我本打算好一到那儿就搬进的房子出了一些问题，在酒店已经住了快半个月，却迟迟没有拿到房子的钥匙。担心的我每天都奔波在中介和酒店之间，电话，围堵，希望中介可以帮助我联系房东。可最终因为房东个人的原因，房子又不能租给我了，拿到的违约金仅够支付我前半段的开支，而更让我感到担忧的是，我如果不在这个地处治安很好的酒店停留，就要搬去廉价且治安很差的旅馆。
　　我的担忧，自然被阿稳知道了，他下班的时候，或者一赶到休息时候，就陪我去找中介，或者看房。也是在短暂的时间里，感受到了独自在外所需面对的人情世故，而他自然成了我短时非常珍惜的支柱。因为他是本地人，用方言沟通，带路都变得容易的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时要来时的一意孤行，所以上天安排了一些曲折让我认识到生活并不是我一个小年轻眼里的一马平川。有时房子很好，价格适宜，却没有在非常便利的地段；有时一切都满意，但房东却开出惊人的租金，且丝毫没有降低价格的意思。也看过一些楼道吹来阴森的凉风，需要在恐惧里等待电梯的房子。
　　这天，天色渐晚，回到酒店的我突然想起来忘记续住，急忙要求订后面两晚的房间，却得知酒店刚被一个旅行团租满，没有剩余房间了。屋漏偏逢连夜雨。
　　阿稳还没有回去。他站在我旁边，似乎也有些惊讶，随后，又沉稳下来，问我“陆可，要不，你去我家住几天？”我一下子有些慌张。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去吧，如果你爸爸知道也会担心你的。”“千万不可以告诉我爸妈。”我有些着急了，绝不可以告诉爸妈我最近所遇到的事情，否则他们一定会逮到机会告诉我一个人离开家是多么错误的决定。“只是，我爸妈也在家，你不介意吧。”说实话，这时候，我还能有什么介意的呢，都快露宿街头了，能有一个屋檐一处温暖，能暂时避一避也不错，况且听到他爸妈也在家，反而有些打消了我的顾虑和尴尬。
　　他装上了我的行李，连已经订的房间也不顾退了房，车子驶在夕阳的余晖里，渐渐西沉的暮色。家家户户的灯火就这样亮了起来，天边飞过的鸟儿也在寻找家的方向，朝着一处飞去，留下黑色的小影子消失在房子的后面。
　　我突然幸运于事情不至于糟糕到不可收拾，至少，我还有地方可去。便有着长舒一口气的庆幸。
　　阿稳的家不在市区，开车从酒店也开了二三十分钟，然而在寸土寸金的这座城市，有着很美的风景。望出去是一座港湾，船就停在可以望得见的不远处，在暖色的灯火下归家一般的安逸，而也有不少的船只，在这片宽阔的水面上进进出出。推开门，在餐厅见到了阿稳的爸妈，他们并没有显得特别意外，阿稳也在路上说他经常会带朋友去他家玩。阿稳的爸爸话不多，是个略有些严肃的中年男子，而他妈妈看得出年轻时候很秀气的长相。阿稳介绍了我，并不知道我要去的他们在我们进门时已经快吃完饭，随后利落地整完他们的碗筷，把桌子留给了我和阿稳。阿姨从厨房端来了汤和调羹，嘱咐我多吃一点。随后他们回了房间。
　　阿稳的家布置地很温馨，在柜子里，还放满了他小时候的玩具，他的照片。小时候的他，手里拿着一把玩具枪，很纯真的笑容，大男孩的过去再对照现在成熟和不太苟言笑的模样，我又一次忍俊不禁。
　　饭后，我们享受着属于我们的客厅，随意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然而他爸妈还是时而会走出房门，索性，我们一起坐到了阳台上。
　　阳台朝着港口，地板上还有白天被阳光炙烤的热度，夜色与水面快融为一体，只有借着月光和远处的渔火看见明净的水面。而这港口所通往的，正是大海。我曾经最向往的就是海，比起山的深邃我更爱海的遥远，有着带走忧愁连结空间的神秘能力。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阿稳和我爸爸的关系究竟有怎样。在我来这儿之前，在于爸爸为数不多的团聚时刻里，他几乎没有提起过这个朋友，而且年纪还差了好多。不会是私生子吧，我感觉自己的想象力又一次失控地飞到很远的地方。这中荒唐的话当然不会直接问他，他爸妈还在房间里，但这个想法却在潜意识里成为一个隔在我们之间的屏障，我知道这不可能，可似乎就因为有这样荒唐的理由，我才可以顺理成章地安慰自己我对他从来没有超出类似兄妹之情的想法。也不会认真思考一下我对他这种依赖，这种感激是不是在那时就已经萌芽了有关爱的一些情感。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自我封闭的模式，在我长长的成长年月里，因为父亲常年不在身边，母亲平稳而略带消极带领我成长的日子里，我学会等待，而非争取。我会用各种各样看起来都不成立的理由告诉自己不要去争取，就想不要告诉爸爸，我有多想他，让他能够回家陪伴我。我一直以为，我所做的努力，都不会争取到我想要的东西。
　　这晚，阿稳反而没有和我聊爸爸，只是看着远方的灯火，猜测着在暗蓝的夜幕背后藏着什么，有着什么样的故事。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他用他过去的经验告诉我如何适应新的学校生活，和我讲述几年前他在国外独自生活的故事。讲起过去的很多趣事，去过的地方。说到好玩的地方，他被我逗的前俯后仰。“陆可，我发现和你说话很有趣呀。”末了他评价道。我乐得也夸奖了他一下。“可是，总感觉你在一群人面前会把自己圈在安全的范围里。”借着柔软的夜色，他的话语更加温柔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与他已慢慢熟悉了起来，也慢慢了解他沉默时，有时是在洞察我的内心，而我这简单的心思，这以为埋藏很深的秘密，早就被他一点点揭开，而我是否真正走进过他的内心，不得而知。
　　“早点睡吧。”他说。想起第二天他还要上班，才发现我们聊得太尽兴已经第二天了。困意其实很早之前就开始袭来了，在经历了一天的奔波和烦恼后，这个港湾边的房子，也成了我这些日子里最温暖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