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系重逢》沙田姐妹

5、这城市的日出

　　一样的地方，阿稳把车停在那，这次他没有穿他灰色的西装，而是一身爬山的休闲装扮，头发没有吹，自然地垂顺着。比起他上班的打扮，周末里的他显得更加亲切一些。他对我笑了一笑，这笑容像极了他头像里的那个笑容。
　　一如既往的，我爬上了后座，躲进了他身后椅子的影子里。晨光还躲在很远的地方没有照射这座睡眼惺忪的城市。
　　也忘了聊了些什么，话题仍然有些让人无法回应，只是到了他谈到我父亲的时候，我突然会有些精神，认真听着他讲的每一句。“和你爸爸第一次认识，还是在海公园的一角，他问我有没有烟，一脸疲惫的他却我和聊了很多。”
　　“那时，他拿出了你们一家三口的照片，告诉我在遥远的哪个城市里，住着你们。”他见我听得很认真继续说了下去，“他告诉我，你很可爱。”
　　一下子听见从他转述父亲的话，不知是因为从小没有听过不在身边的父亲夸赞的话，还是因为这个不太熟的朋友关系，我的脸一下子有些热，而我着窘迫的躲在后面的样子，又被他从后视镜看得一清二楚。
　　他开车也像极了他的名字，速度并不慢，但因为十分稳当而坐着非常舒适。
　　这个城市的印象很大一部分，是在他车里留下的，回旋在脑海里的，也是透过他干净的车窗，如电影镜头飞速扫过流动的一幕幕。而我始终觉得，尽管对这个城市的路还不是很熟悉，但他先来接我，再接上其他朋友并不是最顺路的，甚至，我完全可以最后一个上车。而他，就这样不多言，带我驶过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他也从不会像地陪一样指着那座大楼这条小河做很详细的介绍。他只是让坐在后面的我，独自，安静的感受着。如同感受着，坐在前面的他，以及他可能有的故事。
　　说起是爬山，其实根本就是用车驶到山顶，之琪提议阿稳放歌，阿稳说他没有歌，于是她又提议连上她的蓝牙，放歌给大家听。之琪手机里的歌都很好听，窗外的山道，满目的绿色在眼前飞速过去，阿稳熟练的开着他的车，车窗紧闭，车里的空间因为有了这清晨的音乐，变得灵动了。美好的事物总是在慢慢萌芽，而我愿意成为其中的一个分享者，享受着值得珍惜的时刻。
　　在上坡的路上，阳光慢慢苏醒过来了，而当我们脚踩在山顶的那一刻，晨光也如约铺洒在城市的屋檐房屋，高楼河流之上。之琪和阿春一直左右拥着阿稳，要和他合照，郑臻也不是凑着热闹，不时传来清脆的笑声。“陆可，你也来呀！”阿春叫着我，而我，仿佛着魔一般被这晨光吸引着，在明亮所到之处，也会有父亲生活过的影子吧。阿春、之琪和郑臻都不断拍着照片，享受了清晨的喜悦，而阿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的。“在想什么？”他问我，“想你爸爸吗？”。我开始渐渐觉得，阿稳不是不会聊天，而是深知我的心思，而没有说出很多本可以说出的话。
　　我点点头。他的手掌就这样温柔地拍了拍我的头，又似乎觉察不太妥当地离开。“陆可，好好过你的生活吧，你可以选择不追寻你爸爸的足迹。”我转头看向他，认真讲话的他，轮廓在清晨的阳光下突然撒上了毛茸茸的金边，他抿嘴的时候，严肃而坚定。“你看，这座城市，多美呀。”
　　他深知我来这座城市的目的，所谓追求学业都是假的，我本不需要那么高的学历，而我所心心念念，正是一直固执的向往，仿佛来到爸爸生活过的城市，就可以弥补那么多年他不在我身边的遗憾和孤独。
　　“给你俩拍张照吧！”我俩转过身，之琪拿着相机对着我俩，阿稳在转身时轻轻地笑了一下，转瞬即逝的笑容，比起他拍照时故意笑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就感觉全然来自他内心的笑容。
　　说不出的姿势，两个人互相笔直站立着，背着阳光，脸部有些暗，看不清的表情。只是我牙齿很自然地咬了一下唇，而他的耳根，比他的脸部有更深的颜色。
　　这是我和他的第一张合照。我尝试过很多次，想看清彼此的表情，可始终不敢去断定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