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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皇后的审判(八) “这个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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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一定要封锁好,任何可能泄露的人……”,柯林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两个亲卫点点头,转身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卡特琳、弗朗西斯、柯林巴和脸色惨白,一脸想吐样子的麦克文。他不是没有见过死人,但是如此近距离而且毫无预兆的还是第一次。他心有余悸的摸摸自己的脸,温热的脑浆似乎还黏在上面。
柯林巴真的开始怀疑卡特琳是不是真的是弥赛亚了,这个传说中的被选中的人,众人的救世主。若非如此,她如何能在目睹自己杀人之后还那般镇定,甚至脸上还带了抹微笑。像是在告诉他,弥赛亚不仅赐福……还审判,昨天晚上那神秘而超脱的感受让他这个刽子手现在想起来都脊背发凉。
其实烟知非只是飘飘欲仙了而已,昨天晚上她虽然先服了解药,但是那在“圣水”里下的药性太强,她年纪小,代谢能力没有那么强,所以现在她正处于现实和虚幻的游离边缘。而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却让所有人觉得她看透世事,大权在握。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金矿!这可是金矿啊!”麦克文定了定心神,“我现在就需要和总公司联系,他们会联系勘探队。等储藏量报告出来之后和银行沟通,贷款应该很快就可以下来。金矿一旦开始开采,你们克里斯想要招多少兵就能招多少兵,要什么武器就有什么武器!你们不会使用都没关系,我那边有雇佣兵!买战斗机送你驾驶员!”
“这个消息不能往外透露。”柯林巴招招手让人把他带了下去,“在局势稳定下来之前,就委屈你在维托城里在多待一段时间了。”
麦克文也同意这是最为明智的选择,对他来说,金矿早一天开采自然早一天获利,但是贸然开采招来觊觎,自己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他没有办法说服柯林巴相信他,自己刚刚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冲得头脑有些发昏,所以出言有些不逊。
“柯林巴叔叔,我觉得我们应该把巴拉卡司令和他的手下放回去。”弗朗西斯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话,成功让柯林巴脸黑了下来。
“弗朗西斯,军队的事情不该你管。”
他当初选了弗朗西斯这一家就是冲着他们人丁稀少,性格与世无争。他出身低微,虽然有一定的号召力但是毕竟师出无名。往日里弗朗西斯也是十分听话的,但是今日的他似乎有些反常……这种反常从他把卡特琳带回来开始。
他看了一眼那边端庄祥和的卡特琳,那脸上甚至还带了慈悲。这个感觉让他更不舒服了,难不成弗朗西斯是从她那里收到了什么指示?
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你觉得我们要将他放回去?”
“我们克里斯受到神的庇佑,降下弥赛亚,解除了干旱。现在这个消息应该已经传遍所有部族了。现在正是彰显神的仁慈,收服人心的好时候。但是他们或多或少都还心理有芥蒂,这时如果能把我们的宿敌巴拉卡司令送回去,还有谁会怀疑我们?”
柯林巴开始领会这个计划,但仍然心存疑虑。
“我们可以放了巴拉卡,但是他的仇人那么多,能不能活着回去,回去了能不能重新掌权……只有神知道。”
弗朗西斯的这句话让柯林巴的眼睛亮了起来。
“塞吉想借我们的手除掉巴拉卡,然后让我们背上杀了司令的罪名。然后他就可以借着复仇之名重新凝聚军心,然后养精蓄锐卷土重来。”
柯林巴现在看清楚了塞吉的计划:“你的意思是……我们放巴拉卡回去,逼迫塞吉杀了他,最好能引起内讧。等他们内斗成一盘散沙之时,我们便可以一举吞了整个巴拉卡。”
弗朗西斯看向一旁已经睡熟的卡特琳,放低声音:“我还有一个更好的计划……”
柯林巴听后端坐了半晌,不住摇头:“听你说完,只感觉我老了。”
第二天早晨,由皇帝弗朗西斯与弥赛亚卡特琳宣布赦免了巴拉卡司令,并且从巴拉卡的俘虏中挑选了士兵护送他会营地,其中就有博卡萨。
博卡萨在监狱里被好吃好喝伺候着,不仅养好了伤,甚至还觉得精神大振。听到被赦免时他仍然觉得这是一个圈套,就像牧人在动手宰杀之前会极力保持羊心境的平和,这样羊肉才会鲜美。
他排在巴拉卡司令之后,看着之前不可一世的男人被带到弥赛亚身前,由他的之前踩在脚下的玩物往他头上洒圣水。
他有极大的把握一出手便可以掐住眼前那小女孩的脖子,然后可以将她的喉管扯出来。旁边的弗朗西斯不仅来不及阻止,他还可以把他做人质,在成功退出城后再拧断他的头。
可是在卡特琳的手碰到他额头时,一切都停在了他的想象里。旁边的信女无比虔诚而兴奋地看着他:“弥赛亚替你在神前赎罪,从今天开始你便重生了。神爱你,弥赛亚也爱你。”
烟知非对于卡特琳一手调制草药的功夫佩服得五体投地,宗教活动和古老的草药结合往往会起到无法言说的效果。
他是被选中的唯一一个娃娃兵,巴拉卡司令只是看了他一眼便从他身边走过了。他浑浑噩噩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得以在遭到袭击时躲了起来。
那只队伍穿的是博科武装的制服,是除了巴拉卡和克里斯外又一大武装组织。他们手中的枪支远远多过这只败兵,不少人直接撒开腿便跑了,明显跟着司令只有死路一条。
那些跑得不快的人都身中数弹,巴拉卡把藏在靴子里的最后一把枪扔给了博卡萨,嘴动了动,在说出话之前,一个血窟窿就出现在了他眉心正中间。
博科的人似乎对打扫战场没太大兴趣,一队人扛着枪去追那些刚刚逃走的人。只留下了两个人把死了人的左耳一个一个割下来做战利品,至于巴拉卡他们要特殊照顾,垫了石头在他头下,然后用大砍刀将头砍了下来。
巴拉卡的枪里只留了一颗子弹,他把那颗子弹送进了砍了巴拉卡头的士兵头里,然后用那把砍刀将另外一个人劈成了两段。
他不停地默念着,眼前不知为何浮现起了卡特琳的面庞:“这就如罪是从一人入了世界,死又是从罪来的,于是死就临到众人,因为众人都犯了罪。他们心地昏昧,与神所赐的生命隔绝了,都因自己无知,心里刚硬。没有义人、连一个也没有。没有明白的,没有寻求神的。都是偏离正路,一同变为无用。没有行善的,连一个也没有。”
抹掉了脸上的血迹,他拎起了巴拉卡的头颅,迎着如血残阳,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