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柳成荫（二十二） 即使是恶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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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动不动又开黄腔？”她脸有点点红，也不看他，小脸侧开。
“谁叫你说话这么歧义的？”他眼皮半睁，懒洋洋地回道。
“呸！”
“好了，反正凉的你就别想了。”他皱眉，把话题拉了回来。
“老流氓还管这么严。”周梓欣就是想让他不痛快，低声嘟囔，声音又刚好大的能让孟思迁听见。
他嘴角上扬了一点。
唉？就是想看你干不掉我又那我没办法的样子。
他心情极好，拉着周梓欣的衣袖。
“好了，我们进去吧。”
......
陈铭安带着两小只进包厢以后，就带着他们唱歌，打牌，玩狼人杀。
两小只陈铭安没给他们酒喝，有未成年人在，包厢里也没人吸烟。
“铭安，孟哥人呢？”玩了一会儿，申华彩突然问陈铭安，显然是有什么想和他说的。
“咳咳，人家吧，和小姑娘聊天呢，公事等来了再说。”陈铭安这贱人，说话只需一句，就可以把话题引到一个非常暧昧的角度上。
“哟！”申华彩眼睛一亮，像是看见了一张五百万的彩票。
“孟哥这是老铁树银花了！”她拍大腿，一脸飒爽妩媚。两小只看着她愣了一下。
“你就多操心操心你在一中的店吧，”陈铭安翻白眼，“百味的‘拾间’活动办的还凑合，但是作为在学校里开的店太过上档次导致有点点入不敷出，人家光来参加你的活动，然后你还给人家免单送东西。哪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
“我和孟哥和学校管理层谈的生意，没办法，赚不到太多啊。”申华彩叹气，捞起旁边的酒也不看一眼就往嘴里灌。
“姐姐，你说我哥是我们学校咖啡店的老板嘛？”孟钰珏突然反应过来，星星眼地问道。
“嗯哼，是的呀，我和孟哥两年前开的。”她点头。
“哇！也太厉害了吧！”孟钰珏“哥吹”的面目有抬头迹象。
“也没什么厉害的，孟哥给学校做了一整套的管理系统，并且我们俩占了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她咕嘟咕嘟地喝完一整瓶，气都不带喘的，明显酒量惊人。
“难怪我哥上次调监控这么快。”孟程炀回忆起了这事儿。
......
“其实，本来刘皓没有这么大的事情。”陈铭安把玩着酒杯，一直嬉皮笑脸没正形的表情。
“只可惜他搭上了赵辉那一条路，和人家狼狈为奸。也由不得我们不下重手。”
众人一愣，表情疑惑。
陈铭安也就稍微给他们科普一下的同时，记忆也一下子淹没了他。
......
时空回溯到暗黑双校草“结缘”的那天。
两人将那时候的年级老大赵辉凑成了瓜皮，在公安局，一个人提供了录像，一个人提供了录音。
难兄难弟拎着脱臼的手打车去的医院。
急诊室里，两个伤病患者坐在那里，医生护士给他们接上手臂扎好绷带以后，就去忙别的事了。此时这个小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兄弟，刚才这句话真的群嘲拉满啊！”陈铭安回忆起孟思迁看废物般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讽刺，不禁笑出了声。
“确实菜。”孟思迁望着黑漆漆的窗外，淡淡地道。
“说起来咱们还挺有缘的，一个有录像，一个有录音的。”他眯着眼睛，吊儿郎当的。
“凡事多做准备，总是有好处。”孟思迁语气淡淡，一笔带过。
“话说回来，这个赵辉，好像有点问题呢。”陈铭安的笑容更加繁盛了点，但眼神的光暗不明映衬着一点阴森。
“身上有毒品的味道。”孟思迁没脱臼的左手轻轻地敲着窗。
“嗯？你又知道了？！”陈铭安眼中才真的有了点惊讶。
这个同龄人，好像，和自己有很多相像的地方。
他智商超群，自然不可能蠢到认为孟思迁也接触毒品。
“我到时候会做些调查，有兴趣的话一起。”孟思迁将眼神扫向他，神情多了点认真。
陈铭安眼中的狠辣也一闪而过。
“反正呢，这个渣滓不惹我们还好，他再蹦哒，咱俩就送他去监狱。”
......
两人花了不长的时间，就获得了赵辉相当多的信息。
赵辉的舅舅是开娱乐场所的，他仗着有舅舅撑腰，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他爸妈也不懂得如何管教孩子，除了忙工作之外还是忙工作。
父母和孩子最直接的交流方式便是一笔又一笔的巨额转账。
于是，无法无天的赵辉，接触到了毒品，这个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那时的赵辉身上毒品气息还很淡，显然是刚接触不久，比较有节制。
陈铭安精通窃听器、监控之类的制作和使用，而孟思迁对计算机的理解和掌握也登堂入室。
因此很轻易地，两人就抓住了作为学生，作为公民，赵辉露出来的最要命的破绽。
......
但他们暂时不准备找赵辉的麻烦。
为了不被赵辉和他的小弟们留在警察局使事情发生变数，陈铭安和孟思迁不得不暴露出自己的一些特质来。
但这样的底牌，还是少展露为好。
在现如今的社会，太多人吃人不吐骨头，人前热情洋溢，人后推你入万丈深渊。
他们没时间和“表模式”的赵辉一般见识。
他们要提防的，是“里模式”的敌人。
......
自从知道了孟思迁和陈铭安有窃听器和监视器以后，赵辉也老实了很多，没再找他们麻烦。
本来也只是因为一些女的争风吃醋，对于赵辉来说也无所谓，反正他舅舅开会所的，他想要的，他舅舅都会去找。
于是渐渐的赵辉也就淡出了两人的视线。
他自以为是这样的。
只可惜，两个人从没有忽略过他，他的案底，在两人这里越积越多。
也就是这时候，刘皓进入了两人的视野里。
过目不忘的本领，孟思迁有。所以听到“刘皓”，联想到这个“留校察看”处分挂在学校旁边公告栏的渣滓。
孟思迁在“闲得无聊”的时候也查了一下。
做乱，伦的畜牲也就罢了，给小弟抽带了毒品的香烟。
这事儿赵辉都没有他玩的溜。
本来趁着来杭城一中的机会。友谊赛还没开打之前孟思迁就已经联系了警察和学校管理层。
只不过刘皓不自知，一脚踏进了被孟思迁笼罩的黑暗里......
于是，不准备公开的信息资料，被情绪不受控制的孟思迁，当着学生们的面公开。
......
他站在台上，带着冷漠的杀气。
所有的阴暗几乎要将刘皓吞噬。
而在他的背后，一个破碎了初心的小姑娘，没有灵魂地流着泪。
他们俩不是好人。
从来不是。
但为了他们想要拼命守护住的东西。
即使是恶魔也会散发出天使救世般的光辉。
世界本来也不是非黑即白，更何况有血有肉的平庸之人。
......
陈铭安洋溢着登徒浪子一般的神情，将所有的阴暗埋在了心里。半真半假地和他们说着一些原因和细节。
他的这些朋友啊，学弟学妹啊。
都是纯净的太阳。
所以，不应该，被他们俩身上的黑暗污染。
他心里叹气。
......
“刘皓这事情过后，你在学校怎么样。”
电影看到一半，孟思迁扭头看向她，低声道。
“还行吧！”周梓欣的眼神从强光的屏幕上移开，望着孟思迁，她有些微不适应光线，眯着眼。
“暗黑化的陈烨没找你麻烦？”他明知故问。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她瞪他。
“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比我听来的，”他看她，“要真实的多。”
“也没什么大事，”虽然被孟思迁的温暖包围，使得周梓欣很快从当时的阴影中走出，但是听见这个名字还是不那么痛快，语气带着点难以抑制的戾气，
“这小瘪三受不了别人对他的指指点点，不仅是趁我不在的时候烧了我的书桌，还叫外校的朋友来找我麻烦......”
......
在拔线争端出现，孟思迁当众把刘皓打入万劫不复的牢狱之后，当天晚上，一中的贴吧里就被当天发生的事情刷屏。
帖子里不仅仅提了刘皓被抓这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同时也对陈烨遭受威胁，拔杭电电竞队网线这一事实做了一点点简单的概括。
楼主没想这么多。
毕竟是刘皓胁迫他去拔的，也算是殃及池鱼。
但是众多的赞扬声里，也蕴含着暗流。
一些平时就看不惯周梓欣的人阴阳怪气。
“不就是拔个线嘛？现在害的陈烨在学校里难做人。”
“就是，仗着自己长得漂亮成绩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呗。”
“那可不，人家杭电学长给她撑腰，谁还能说什么呀。”
“陈烨受人胁迫才做的事情，某些人就是玻璃心受不起打击哦！”
当然，说这话的人大多是当时在上课，没弄清楚情况就秀智商的云观众。
可这些恶毒之言，对于在学校如履薄冰的陈烨来说，却是“救赎之光”，是通往人生另外一扇大门的钥匙。
一扇，让他心安，又泯灭他仅存的愧疚甚至人性的门。
从此他无畏无惧。
他开始频繁接触校外的人，并且打听着周梓欣近来的动向，回忆着周梓欣的爱好。
无所不用其极。
他找人往周梓欣的饭菜里下过老鼠药，但最终没能成功。
他趁着假期，来到她的教室，烧掉了她的英语书，后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拖着她的桌子往厕所去。
他点了根烟，把周梓欣小心翼翼放在书底下的电竞社合照拿了出来，凑过去点燃。
映着火光，照片被火苗上的高温烫的微微卷曲。
反射着陈烨漆黑的眼睛。
他无所谓地把照片伸进桌洞，插着口袋走出厕所。
......
当时周梓欣的班主任正好有事回学校，看见了有人去厕所救火。
她跟上去一看，有一张课桌在厕所里躺着，大火将整张桌子吞噬。
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走进了她的班级。
事实应征了她的猜测。
课桌是周梓欣的。
周梓欣知道这事情以后，表现平淡，只是又出钱买了一套书和课桌。又埋头苦学。
“梓欣，你没事吧？”顾漫漫很担心她。
“没事。”她按捺下戾气，低沉地回道，手中的笔不停。
她想当做了断。
陈烨不想。
他不断的出现在周梓欣面前，像是苍蝇一般缠着。
周梓欣无视他。
终于，失去理智的陈烨，在某个周五放学后，带着外校的“朋友”，来到了周梓欣的班级。
“喂，学姐，我们出来谈谈？”手指夹着烟的手碰碰周梓欣的肩膀，性情大变的陈烨轻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周梓欣在的班级早就下课，班级里人也不多，稀稀拉拉的。
坐的离她近的同学看着好像会有事发生，纷纷移开了点，有个同学悄悄的溜了出去。
顾漫漫见来者不善，站起身来，横身立在陈烨和周梓欣面前，语气冷漠。
“你来干嘛？”
“啧，这不是，和学姐聊聊天嘛。”他抖落着烟灰。
顾漫漫脸上怒色刚起，一只手搭上了她肩膀。
她一滞，扭头，看到了一张平淡的脸。
“有什么事儿，现在，在这儿谈就可以了，我没有什么必要和你出去说。”
平静而暗含冰冷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扩散开来。
“嘿！小娘们儿，别给脸不要脸啊。”陈烨身后一个看着像领头的青年拖腔拿调地说道。
和孟思迁的声音不一样，周梓欣听了只觉得恶心。
“烧我课桌的是你对吧。”她直视陈烨，被压抑在眸子里的戾气一点一点的揭露开来。
“嘿！给你说话呢！婊.子！你他妈......”青年脸上怒气刚起。眼前一花。
周梓欣听见这人再次说话的瞬间抄起旁边的凳子，一脚踹在反应不及的陈烨肚子上，一凳子甩在青年脸上。
砰！砰！
第一声，是陈烨捂着肚子倒地的声音。
第二声，是言语腌臜出言不逊的青年捂着脸仰躺在地的声音。
在后面围观的外校学生和教室里的同班同学同时失声。
“我让你说话了？”冷漠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受控制的情绪。
青年捂着被砸的出血的脸，暴躁地吼“你他......”
周梓欣眼神不变，凳子冲着他的胸膛狠狠地砸下。
青年惨叫声顿起。
“我让你说话了？”她重复之前的话。
“你......”砰！
“我......”砰！
周梓欣下了狠手，直接将青年敲得头破血流，当场昏厥。
青年身后的小弟被周梓欣的冷冽吓到，都僵在那里，脸上调笑猥琐的神情还凝固着。
顾漫漫突然变了神色。“梓欣小心！”
躺在地上的陈烨突然掏出刀朝着周梓欣的大腿扎去。
周梓欣没看，却抢先一步，一脚狠狠地踹在陈烨的肩膀上。
“啊！”他惨叫，手臂当场脱臼。
“漫漫，把刀踢的远一点。”她说话。“等下配合着监控，我应该就可以告他了。”
她单手倒提着凳子，脸现疯狂。
“我给了你们忏悔的机会。”她居高临下，既是对青年说，也是对陈烨说。
“但你们好像不那么珍惜。”
“没关系，反正，你们的机会也用完了。”
她轻声喃语。
......
赶到的老师正是路过的于思思。
她和周梓欣没有在校内相认，表面就当作是正常的师生。
她很难形容那时候的心情。
在学校，她一向波澜不惊，淡定得体。
但随着一个声音响起，她所有的冷静都灰飞烟灭。
“于老师不好了，有人找周梓欣麻烦，人很多！”进来的学生门都没敲就急急忙忙地喊了出来。
于思思脸色苍白地冲进教室，第一眼就望向了自己女儿。
“梓欣！”她带着略微颤抖的声音唤她。
眼神里甚至已经染上了点猩红的周梓欣陡然回神，她扭头看向母亲，眼神一点点清明下来。
“没事了，没事了！”于思思跑过来，将她紧紧地抱进怀里。不断的安慰着她。
......
之后，周梓欣，陈烨还有青年被带去了警察局。
学校提供了监控，证实了陈烨一方发难在先。
陈烨行凶未遂的刀上，提取到了陈烨和青年的指纹。
这把刀，不同于普通的管制刀具，是国内军刀的仿制品，不是市场上可能购买的到的。
不过站在一旁的青年倒是被周梓欣打成昏厥，面部骨骼部分破碎，鼻梁垮塌，这让警方有点郁闷。
“嘴臭难道我还让着他？”周梓欣平静地声音响起。
“如果这是在校外，我可能此时已经受到了更大的伤害。”
做笔录的警察四十来岁，也是有女儿的人，一想到周梓欣没有说下去的“更大的伤害”，只是一瞬，就将此事略过。
陈烨故意伤害未遂，青年通过未知渠道接触军用仿制武器，性质恶劣。陈烨被关进少管所。
而青年已满十八，被周梓欣起诉，判了七年有期徒刑。
之后警方还顺藤摸瓜，将另外一个仿制集团一网打尽......
......
周梓欣注意力也不在电影上了，她总结了个大概，然后简单的和孟思迁说了一下。
话刚说完，头上突然附了一层温暖，她抬头。
“你做的很对。”他摸着她的头，声音缱绻而温柔，一点痞劲儿都不再有。
认真而令人信服的语调。
“孟思迁，我不是个很清纯很善良的人。”她任他揉着她的头，认真地对他说。
他嘴角扬起。
“真巧，我也不是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柳成荫（二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