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远道》燕燕燕归来

7、晚来风急

　　皇城之外，远比深宫大院更有烟火气。
　　祁国的“谢冬宴”乃是一年一度的大节，无论是钟鸣鼎食之家还是平民布衣，都会为了这一日精心准备。

　　周耀为这一日提前定制了新衣，依旧是扎眼的红色，在一团红艳艳的宫灯中，像极了壁画上飞扬跋鹜的三足金乌。
　　作为一楼之主的伏君自然逃不过周耀的魔爪，自晨间沐浴焚香，礼拜上祭，从日头初现到日上三竿，伏君一刻未停。
　　好不容易盼到天黑，周耀又抱着两个面具进了伏君的房门，伏君瞧他一手晃着一个，便知今夜又不能安生。
　　“周老板，说吧，又要伏某做什么？”
　　“伏楼主，你这话说得，我这不是带你去找乐子吗？你说你年纪轻轻，就整天跟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一样把自己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房子里，你说你不生病，谁生病，正所谓生命在于.....”
　　“打住，去做什么？”
　　“走吧，陪我看舞狮游街去。”

　　祁国地域辽阔，向北连绵至山川雪域，向南有碧海青天。纵横千顷，除皇都之外，有三十四邦城，邦城内民风习俗各有不同，故祁国有了“北舞狮，南游鱼”的说法，每逢祁国盛大节日，鱼龙舞狮，甚是热闹。
　　熙攘人群间，周耀和伏君二人最是惹眼，一青一赤，云锦罗缎勾勒玉身，便是不添珠光宝气亦然难掩这两人超然气度。行径过长街十里，身后随行的两位小厮手里已然抱了满怀的瓜果花束。
　　“瞧瞧，周爷我的魅力，是区区一张面具封印不住的。”
　　“哎，有人说什么，潘郎车满，爷下回也驾车过长街，咱们楼满风一个月的口粮都有了？”
　　“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惊艳卓绝之人。”
　　伏君在周耀喋喋不休的话语中扭头看了一眼自个儿小厮手上装不下的花束，再看看怀中静躺的一捧，颇为赞同的点头称是，转手就把花放进了这位惊艳卓绝的人才手中。
　　喧嚣的大街，也盖不住身边人的话音，伏君想想这过去的日子，也多亏了周耀这个朋友的陪伴，不然这辈子倒是真的乏味。
　　舞狮踩着噼啪作响的烟火而来，撞开拥挤的人群。
　　舞狮人前列着一排引路人，肩头扛着登云梯，高架着舞狮行走，一前一后行来的红青二狮追逐奔来，鼓敲锣响，烟火通天，如同白昼。
　　二狮相互追赶，登云梯间上下起伏，欲落又起，红狮骤然跃起，青狮紧随，二狮双双落到长街中央一处高台上。
　　双狮由分到合，兽身相靠，骤然分开后，高台上立身戴着面具的绛衣男子，一手持着红缨银枪立在二狮之间，二狮围于男子身侧，蛰伏甩尾。此刻鼓声加急，男子如在困兽中周旋，一杠长枪烈烈，男子甩腕走枪，长枪随身，一劈一挑，枪尖坠地，青红二狮如受震慑，节节后退。
　　长枪逞士气，疾风骤雨般连连坠下，二狮随枪跳起，同男子错肩而过，再落时，青红两狮双双伏地，兽首抵枪。
　　台上寂静，鼓声锣声停歇。台下翻浪，叫好声连连。舞狮与持枪的男人同时退场，从台下鱼贯而入一排五彩斑斓的游鱼灯，穿行台间，又掀一场热潮。
　　人群之中，伏君伫立于此。
　　舞狮退堂，周耀拉着他准备离开，却发现身边的人似成一尊石台，半分未动。
　　“怎么了？”
　　“那是桓家的枪法。”
　　“嗯？”
　　“周耀，我不会看错，那个人，耍的是桓家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