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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都会过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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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莫在风雨中疾走,紧紧追随前面的人影。他快,那人则快,他停,那人停。曲莫奔跑起来,那人则跑得更快,终于到了一处悬崖边,那人转过身来冲着他邪魅一笑,曲莫全身的汗毛立了起来,那分明是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那人挑衅般地朝着曲莫勾勾手,毫无犹豫纵身跃下悬崖,曲莫喊着不要追过去,却是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抓到~
“不要,不要!”
楼名看着睡梦中叫喊的曲莫,皱皱眉,“看来又做噩梦了。”
曲莫已经整整昏睡了2天2夜,期间楼易语有请私人医生来给他做检查,身体上并没身异常,医生表示很可能是过于疲惫,所以沉醉在梦境里不肯醒来。
医生给曲莫注射了些葡萄糖便离开了。楼易语看着寸步不离守在床边的自己儿子,心里感慨,造化弄人啊,当初这两个孩子差一点就成了兄弟,没想到如今居然又成了好朋友。
“儿子啊,你也休息会,小莫会没事儿的,没准儿一会就醒来了呢”。
楼名抬头看看自己的爸爸,突然说道:“爸,你说如果当初不是我以死相逼不让你和崔阿姨结婚,曲莫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么多痛苦?他外婆也不会离世。这一切都怪我太自私。”
楼易语叹了口气,拍拍儿子的肩膀:“那个时候是爸爸没有提前做好你的思想工作,太心急。最后伤害了你,也伤害了□□母子,都是爸爸的错。”
楼名回头看看躺在床上的曲莫,“爸,以后我们来照顾曲莫好不好?”
“好,我们以后就是他的家人。如果他愿意,可以让他一直住在这,你们同龄人好沟通,等他醒来,你跟他好好说说吧。”
楼易语低头看了下时间,早上八点半,“爸爸去上班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和小莫,好好吃饭。”
“行了,爸,我都多大了,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楼易语一出门,房间里寂静的可怕,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吓了楼名一大跳。是任风然。
“楼哥,曲莫怎么样了?醒了么?”
楼名叹口气,“还没。大夫来检查了,说他身体无碍,可是怎么就不醒过来呢?”
“你觉不觉得他是故意不醒来的,好像这没什么他眷恋的东西了一般。”
“净胡说八道,他一17岁小破孩儿,还能看破红尘咋滴?他就是太伤心,太累了。”
任风然抓抓头,其实他也是从书上看来的,平时就喜欢读一些关于心理学的书籍,“要不,你试试我的方法如何?”
“你的什么方法?”楼名不解。
“就是扰乱他的意识,不断跟他说话,你可以读一些故事给他听,读一些他不感兴趣的,没准可以刺激到他。”
楼名撇撇嘴,“你这什么乱招数啊,管用吗?”
“死马当活马医懂不懂,你想不想让他醒过来了吗?”
“好吧,好吧,我试试。”
“对了,楼哥,月考成绩出来了。”
“快说我多少名?”楼名终于提起了兴趣。
“你啊,终于摆脱倒数第一的命运了。这次第三十五名。班主任还公开表扬你了呢。”任风然由衷替他开心。
“卧槽,这么高光时刻,本尊居然不在,那个于白考多少名?”楼名一直惦记着他和曲莫的约定。
“他啊,比你好点,第三十名。”
“什么?太过分了。就差一点点”楼名开始低吼。
任风然摇摇头,“你照顾病号吧,我去上课了。”
“去吧,记得把这几天的笔记拍照发群里。”
“哎呦,这么用功啊?你是我楼哥吗?”
“你懂个屁,以后我就是参天大树,要庇护曲莫这个小苗苗了。”
任风然哼了一声,“谁庇护谁还不一定呢,快挂了吧。”
挂了电话,楼名在书柜里翻了半天,把小时候爸爸给他买的童话绘本都找了出来。
曲莫不老嫌弃他幼稚吗,他就幼稚给曲莫看看。
楼名打开第一本野天鹅,精分地读起来,“从前有个国王。。。。。。”
三只小猪、灰姑娘、拇指姑娘、小红帽、白雪公主。。。。。。。
楼名越来越读不下去了,自言自语道“我tm小时候居然喜欢听这些?这一看就是骗人的啊。猎人都带着白雪公主进小树林了,还能放过她?太不了解成人的世界了。你说对不对曲莫。”
见曲莫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楼名又打开一本睡美人读起来,读着读着,他脸颊开始泛红。
睡美人,这不就说的是曲莫吗?
曲莫睡着的样子比绘本上的纸片人公主好看多了。皮肤更白,睫毛更黑更纤长。
读到王子吻了睡美人,他突然想到自己前几天偷吻曲莫的行为,忍不住有点害臊,如果被曲莫发现了,估计会打残自己吧?
他凑到曲莫耳边小声说,“那个曲莫,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像这书里的王子一样亲你了啊,没准你真是中了什么咒语呢。”
说完,伸手去摸曲莫的脸蛋儿。
未曾想,原本闭着眼睛的人突然间睁开双眼,使劲儿推开他的手,怒道:“你tm有完没完,自己演上了是么?”
楼名惊喜的都要哭出来了,情不自禁地使劲儿抱住曲莫,“你醒过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曲莫用力拍拍他后背,“你给我松开,一会把我勒死了。”
楼名这才松手,目不转睛地盯着曲莫,“快说,你从什么时候醒的?”
曲莫虚弱地笑笑,“从有个傻子精分成灰姑娘的姐姐,嚷着要剁了脚指头穿水晶鞋开始。”
楼名故意板着脸说,“好你个曲莫,你那会儿就醒了,还装!看我出洋相挺有意思是吧?”
曲莫笑笑,“恩,我看你不用惦记考什么航空院校了,就学表演吧,绝对适合你。”
“看你还是个病人,我不收拾你。你等着,我去给你热点粥吃。”
楼名起身准备去厨房,却听身后的曲莫在叫他。
“楼名!”
“恩?”
“谢谢你”
对上曲莫真挚的目光,楼名有点不适应,“哎呀,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你好好躺着,不要乱动。”
看着楼名离去的背影,曲莫在心里道:楼名,谢谢你,谢谢你把我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热好粥端上来,楼名坚持要喂曲莫吃,曲莫苦笑道:“我又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你不用扮演苦情守护的男主角吧。再说了,一个大男人,吃饭还让人喂,丢人。”
曲莫从楼名手里接过碗和勺子,目光在楼名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上停留了一下。这双手让他感觉到安慰和温暖。他有点贪恋这个人的味道了。
原本以为随着姥姥的离去,自己的快乐和笑容已经飞走了,可面前这个人却能让自己笑出来。他不再悲悯自己不幸的人生和坎坷的家庭背景,他想站起来,最起码在这个人的记忆中,他希望自己还是那个闪耀的、灼灼发光的少年。
“楼名,我们几天没去上课了”
“大概一个星期吧”
“这么久了,那应该落下很多功课了。”曲莫担心的是楼名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好好学习,又被自己耽误了。
“没事儿,我们这聪明绝顶的头脑,一个星期都不叫事儿。”楼名又露出标志性的傻子微笑。
“楼名,我不能老住在你这,我得回家,我要回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楼名打断,“不行,你不能回去,你要是不愿意给我爸碰面就去我那住,反正离学校方便,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跟着你回家睡!”
曲莫其实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独自一个人睡在那个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独自面对一切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要难。
他犹豫着对楼名说,“那你陪我去拿一些东西吧,然后我们明天就去学校上课。”
出租车就停在小区楼下,楼名扶着曲莫下来,昨夜似乎下过雨,树上和地上都有散落的花瓣。这个老小区依旧热热闹闹,并没有因为某一个人的离去,而笼罩在哀伤中。
路上遇见熟悉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曲莫依旧礼貌地打招呼,一路上他听到了很多话,无非是“节哀”、“孩子真可怜”、“这不就成孤儿了么”、“当妈真狠心”等等。曲莫用宽容的微笑包容了所有洪水般涌向他的言语,他的哀伤融进了血液里,不必表演出来给陌生人看。
转动钥匙打开熟悉的家门,一切似乎变得冰冷而陌生。再也没有人开着老电视机躺在沙发上等自己;再也没有人接过书包、递给自己热毛巾;再也没有人对自己说,“快去洗手,姥姥给你热饭菜”。。。。。。。
回来之前,曲莫在心里练习过无数次淡然面对的场景。可是当脚踏进这间房子的时候,悲伤的气流瞬间吞噬掉他的灵魂,让他不能呼吸。
曲莫蜷缩在门口,轻声啜泣,楼名悄然蹲下来,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没事的,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