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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我不会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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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轮游戏玩下来,曲莫觉得时间已经不早了,习惯性地摸上衣口袋找手机,才想起来自己穿的是楼名的衣服。
虽然他平时并不是手机不离手的类型,可是这么不放在身边,莫名没有安全感。
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划开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冰哥打来的。
曲莫突然身体僵硬,心跳的厉害,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颤抖着回拨了电话。
那边传来冰哥焦急的声音。
“卧槽,弟弟你总算接电话了?跑哪去了啊?赶紧来市三院,你姥姥跳广场舞时候突然晕倒了,正在抢救呢,医生说是突发脑溢血。”
“晕倒?”
“脑溢血?”
“怎么可能,冰哥你别开玩笑,我姥姥身体很健康的,2,3个小时之前我还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我晚点回家。”
冰哥在那边急得直跺脚,“我骗你,我就是孙子,赶紧的吧,你舅舅我们也联系不上。”
曲莫脸瞬间变得苍白,慌乱间穿着拖鞋就往外跑。
那四个人正吃喝得嗨着呢,压根没听见曲莫打电话的具体内容,直到看见曲莫神色慌张的跑出去,几人才发现不对劲儿,立马追出去。
曲莫一路狂奔至小区门口,伸手想拦车,可是越是焦急越拦不到车。楼名他们几个追上来,关切询问起来。
“曲莫,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你脸色特别吓人。”
曲莫眼神里充满慌乱,几乎是带着哭腔说:“我姥姥晕倒了,在市二院。”
“别慌,这会路上车不多,我们叫个网约车试试。”
说完,几个人都拿出手机开始叫车。
很快楼名那边有人接单了,车2分钟左右就开了过来,楼名紧随曲莫上了车,一路上握着他的掌心,反复安慰他,“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抢救室外面的走廊里,李婶儿,冰哥,还有几个老邻居急的在那走来走去。
见风风火火跑过来的曲莫,又说不上一句责怪的话来。
“叔儿,婶儿,我姥姥呢?”曲莫急切地问。
“还在里面呢,孩子你也别着急。老人家福大命大,肯定会没事儿的。”李婶儿过来拉着曲莫的手说。
曲莫不再说话,楼名见他的眼里满是悲伤和恐惧。
过了一会儿,抢救室里还没人出来,冰哥坐不住了,他倒是年长曲莫几岁,想的多,“小莫,你能联系上你舅舅不,你还未成年,万一出个什么事儿,还得有个监护人在对吧?”
曲莫无力地摇摇头,“联系不上的,从来都是他主动联系我们。”
李婶儿在那开始掉眼泪,“崔老二这个不孝顺的,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老太太辛辛苦苦养育他供他读书,关键时刻,都联系不上他。”
李婶儿的话就像刀尖刺在曲莫心口,他比舅舅好到哪去呢,一个小时之前,他不也在吃喝玩乐嘛,忏悔的泪水顺着眼角留下来。
“都怪我,我今天应该回家的,要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楼名立在那不知道说点什么,今天是他非得拽上曲莫,他现在也非常的愧疚。
胡同里一个姓孙的叔叔走过来,拍拍曲莫肩膀,“好孩子,怎么能怪你。老人家的事儿都说不好。况且你平时已经很懂事儿了,你一个孩子,别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抗。”
曲莫擦了擦眼泪,感激地对街坊们说:“今天谢谢大家了,我在这守着就行,大伙儿都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其他人还没说话,李婶儿就抢先说了,“这是什么话,我们还能让你一个孩子在这盯着不成?”
另外几个老邻居也都说,不回去要在这守着。
一个护士从这经过,瞪了他们一眼,“这是医院,请保持安静!”
半天没说话的冰哥从凳子上站起来,“各位街坊们,我在这就行,我年轻,没事。你们这都人到中年了,熬夜可不行,这里面还抢救呢,我可不想看到谁再晕了。”
曲莫姥姥晕那会儿,多亏了冰哥在边上,背起来拦车就往医院奔,这孩子平时看着像个小流氓,其实挺讲情义的。
见他这么一说,也就不再推辞,宽慰了曲莫几句,众人便散了。
走廊里一下子清静下来,曲莫才发现楼名一直立在自己身边。
“你也回去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楼名看着曲莫脸上那难言的痛苦之情心疼的不行,“我不回,我跟你在这守着,哪也不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曲莫忙上前围住出来的医生,“大夫,我姥姥怎么样了。”
大夫叹了口气,“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必须尽快实施手术,按照规定要家属签字才行。”
“我就是她的家人,我可以签,请您马上帮忙手术,救救我姥姥。”
大夫有些迟疑,“你,你成年了吗?”
“我今年17岁。”
“家里没有其他的监护人吗?儿女呢?”
曲莫摇摇头,“女儿在国外联系不上,儿子也联系不上。”
大夫重重叹了口气,“按照我院规定未成年不可以签字的,不是我不讲人情,只是手术有风险,必须在家属知晓的情况下才能进行,你尽快联系下老人的儿女吧。”
曲莫翻开手机通讯录,明明知道答案,还是确认了好几次。他没有舅舅的联系方式,也没有妈妈的联系方式。他现在就像一叶浮萍,没有可以依靠和抓住的地方。明明是夏日的夜晚,他却感到了彻骨的寒冷。
曲莫靠着墙静静地立在那,愣愣凝视着空荡荡的走廊。
楼名突然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爸,你睡了吗?有个急事儿你能不能帮忙?”
楼易语一听儿子的声音不太对,赶紧问“怎么了儿子?”
“崔阿姨的妈妈脑溢血晕倒住院了。”
时隔多年从儿子嘴里听到‘崔阿姨’这三个字,楼易语的大脑里嗡了一声,很快恢复了理智,安慰他说,“别急,你安抚好小莫,我马上联系院方的人。”
楼易语是谁?市杰出企业家、慈善家。他的人脉又深又广,果真不到五分钟,搞定。
曲莫看着去而复返的医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院方会突然回心转意,但是顾不得思考那么多,激动地一直在说谢谢。
不过医生很明确地表示:老人家年龄大了,即便做了手术也可能无力回天。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曲莫颤抖着签下了手术风险告知协议,无数个声音在心底祈祷,“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然而,天不如人愿,手术后的第三天,原本昏迷不醒的老人,突然间病情加重,抢救无效离开人世。
曲莫几度哭的晕过去,楼名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而楼易语则跑前跑后忙老人家的后事。最大的悲哀莫过于,一双儿女依旧联系不上。不过,人已经不在了,这些都不重要了。痛苦的永远都是活着的人。
从火葬场捧回那个小小的盒子,曲莫已经心死了,他一直低着头,不声不语,水都不喝一口。他对未来的每个假设里都有姥姥,姥姥是他奔跑向前的原动力。眼泪早已干涸,也没有挣扎的力气。安放好骨灰,楼易语自作主张地将曲莫带回自己家,看这孩子接近病态的面容,实在不放心将他一个人丢在家里。
知道车子停下来,曲莫才发现这不是他和姥姥的家,他甩开楼名的手,几乎低不可闻地说:“我要回自己家。”
楼名低声哄劝着,“过几天,过几天回去好不好。”
曲莫突然睁大双眼,喃喃道:“姥姥还在等我回家,她说她给我包了西芹猪肉的饺子,让我做宵夜。她让我在外面好好玩,不要担心她。她还在等我回家,我要回去,楼名,我要回家!”
楼名紧紧地抱着他,右手轻抚他的后背:“好了好了,我们过几天就回家好不好?姥姥她已经上天堂了,你要接受这个现实。我知道你伤心,难过。可是就算你把自己逼疯了,姥姥也不会回来的。乖,听话,你好几天没睡觉了,现在什么都不要想,等你睡醒了,我就送你回家。”
曲莫虚弱得根本没有力气挣脱楼名的怀抱,任由着楼名托起他,紧紧靠着楼名的胸膛,曲莫疲倦了太久的双眼终于合上。
楼名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一切似乎和他两年前搬走的那一天相比没什么变化。墙上挂的依然是他从小到大的照片,窗帘还是他喜欢的鹅黄色,连一进卧室的那条哆啦A梦的地毯都没有换过。经历了曲莫姥姥的离世,他感慨人的生命在疾病面前居然那么微不足道。他很感谢这几天什么都不说不问,一直默默做着一切的爸爸,也开始反思这两年来,他自作聪明地以为这样对爸爸好,到底是不是真的好。
他坐在床边,静静看着深睡中的曲莫,这些日子明显更加消瘦的脸庞,还有挂着泪珠儿的长睫毛,苍白的嘴唇。这个人的一切都让楼名心疼。
他俯下身,轻轻亲吻了曲莫的额头,坚定又深情地说:“你不是一个人,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我会跟着你,陪着你。你飞入云端,那我也会攀爬上去。你若跌落地狱,我会把你拉回来。以后我的未来都会围绕着你。”
说完,又颤抖着吻了吻曲莫的嘴唇。他的唇好凉,没有一丝温度。
他又摸了摸曲莫的手,比嘴唇还要冰冷。
楼名转身反锁上门,几下便除去了身上的衣物,只留一条内裤。他钻进被窝里。从背后紧紧搂着曲莫。
我不会让你感到寒冷,因为我会一直是暖的。